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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9] 宇智波斑 ...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对你没有察觉到他就在你身后不远处这件事感到不满。
「为何你就不能像他被你触动那样、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存在呢?」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
先不说你只是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哪怕是忍者中的佼佼者也极少有人能在他接近他们的时候反应过来——当然,只需要他们大脑空白这极短的空当,他就会割断他们的脖子。
斑讨厌有人站到自己的背后。因为这会令他感到紧张,从而产生意想不到的发挥失常。
因此他自己也偏好从其他人的身后出现。先发制人、出其不意,能够为他带来些许行动上的安全感。
但是现在这种安全感却被你一蹴而就地打破了。你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出现了在他的视线里、他的感知范围内,便如同风吹起纸牌般地将他筑起的堡垒敲开了一道小缝。
于幕前,你正对你的继子进行日常指导。
身为源市府的正室,也是权力的实际掌控者,在膝下没有子女、且今后也不会有的情况下,你与源市大名达成了某种协定。
源市隆信。
源市大名唯一成活的儿子,时年九岁,系侧室荻原氏所生。尽管没有强大的母家势力,但出于源市已无其他子女,因而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源市”这一姓未来的继承人。
年幼是优点,但天真与被当作自身武装的傲气这些对于未来的领主来讲乃致命的弱点也同样来自于身为优点的前者。
你能够从此刻的他脸上不适地觉出几分他与你的相似,天真的、轻信的、幼稚的,过去的你也曾有过的神态。
因而格外怒火中烧。
“我以为你是为了功课才来特地请教我。”
“……您应该知道我这次——”隆信顿了一下,似是窥探你的神态中是否藏有怒意,结果却是空余,所以他继续迂回地说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不,我不明白。”你故弄玄虚,“因此我愿闻其详。”
他鼓起勇气,平放在双膝上的手握住了:“近日,流传着锦冈家遭遇不明清算的传闻……”
“哦——那还真是不幸的意外。”
你云淡风轻地回复。
“意外吗?有什么意外是能令基业深厚的锦冈都承受不住的?”
你略以一笑:“比意外更具破坏力的是深谋密虑者筹划的意外。很显然,锦冈家的老头子在武力与用兵上的造诣要大过于他剩余的所有。”
“我想不出火之国还有会比您懂得深谋密虑的人。”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深深呼出了一口令他胸口涨痛无比的气似的松懈下来,将握紧的拳头放开了。
要是再假装听不懂他言下之意,那你就是傻子而不是你了。
“那么,这个高尚的论断是源自于你自己的思考,还是从别人口中取来的呢?”由于事情往你觉得有趣的方向发展,先前的怒气反而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兴味。
你办事办得一向干净,若非内部——至少是与你相近或是再往上的人,主动去泄露,否则绝不会走出风声。
你一面检视你名义上的继子的神色,一面在脑中检索近来一切可能被你所忽视的细节。
他似乎把你的反问当作承认,因而终于肯直视你的双目。
“您把这当作是我自己的想法就够了。您对锦冈家的清算实在过于残忍了,既然您平日教导我时要求我不要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要仁义、诚实地对待治下的每个子民——”
那您自己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你有点无语地往旁瞥了一眼。心想果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又是被牢牢护在权力继承中心的独苗少爷,一经他人挑唆就能如此沉不住气、得到片断的事实便不经三思考量地朝你面前冲。
“哦……你如此煞费苦心,就是为了到我面前来指责我犯下的恶行?”
你的手指若有所思地点着面前的棋盘,修剪得当的、抹了浅淡的花汁的指甲与瓷制的棋盘碰撞,发出悦耳的圆滑的声音。
隆信原本以为自己是乘机刺中你的关隘,不成想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因此你表现得愈悠闲、你们二人缄默的时间越长,他的表情就愈不自然,仿佛他的脊椎也跟被你所敲打的棋盘一般也是瓷制的,正发出脆响。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锦冈的这份泛滥的同情是从何而来,但既然你都已闹到我面前,那我也必须要向你把话说明白。之所以要对你治下的子民仁义诚实,原因在于统治者其实是依靠民众生存的。要是被你管理的民众都对自己的生活不满,那么你也别想好过。但是,谁告诉你其他的大名也要被算在「子民」的范围内的?给对手后路就是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我感念您的教导之恩——”
“很高兴你能明晰我其实是个残忍的人这点,因此我希望你今后在我面前能够更当心些。”你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你迄今为止享受的所有待遇,都是靠爱与和平得来的吗?清醒点吧,其实你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一层层的从身份地位不如你,啊……”
说到这里你笑了一下,用意颇为残忍,给出最后一击,“或者不如我狡诈的人身上榨来的,要说雷厉风行草菅人命,你一点也不亚于我呢,隆信。”
他孩子气的脸上顿时蒙上了被冒犯却又无可辩驳的屈辱,神色一阵青一阵白,而你则大度地挥挥手,让侍女带他下去了。
嶙峋的月影渐渐填满寂寥的内室。你冷静地推断着源市隆信此番莽撞的挑衅背后的成因,虽说你对久居摄政位置并无太多兴趣,但这没准是个有些危险的讯号也说不定。
身为你监护下的继承人,除了伦理上他还需要去与他的生母维持母子情分之外,他日常所能摄取的信息都经过了你的严加筛选,除非……
是有人想借这个不谙世事的竖子之口来警告你。
你冷哼一声。
是源市老头子吧。日益衰弱的他开始畏惧根基渐稳的你了。
「连基业稳固的锦冈都能挫败于你手……」
啊……哪怕已经是风烛残年半身不遂了,脑子倒还保留着过河拆桥那一套。你在翻阅书记官留下的典史时,曾特别留意过源市大名年轻时的上位史,因此倒也不奇怪他为何会保有敏感到神经过敏的防范思维了。
毕竟他自己都是通过不怎么光彩的手段拿到如今的土地与地位的,如同一个借走别人的新衣转而悄悄据为己有的人一样,当然也会拿自己走过的路去衡量别人。
……要是这样的话…………
正当你理顺思绪时,你听到你背对着的幕帘后面传来了一点动静。
尽管细微,但显然是故意发出来让你注意到的。似是之前总是在那儿等待你闭门谢客才能现身的某人,已经开始对贵族与贵族间繁琐的客套与礼节流程深恶痛绝,为了能快点与你单独相处,稍稍不耐地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你尽早走完和对方的流程——
他还在等你。
昔日幕后的朋友,现今以吻相许的情人。
“……泉奈?”
你朝熟悉的方向望去,语气里混着自己都没觉察的期待。
期待看到那个总是对你笑着的人。
幕帘动了一下,似是只是被风吹动了一般,微妙地顿住。
就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在你跟前现身一样。
接着,一个令你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你面前。
“噢。”你不禁轻呼一声,虽然对闪出幕后的人感到意外,但仍然坐怀不乱,以一种待生客惯用的温婉口吻邀请道,“真没想到居然是您大驾光临,请坐。”
“……这不合礼数吧。”
他声音的质地很特别。
低沉,磁性,完全属于成年男子的嗓音。但并不会令你觉得不适,反而给你一种“他原本就该是这样”的浑然天成之感,让人克制不住地想要去信服他、臣服他。
站到你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黑色的长发宛如猛兽的鬃毛。加上他与生俱来的傲气,以至于他站着的时候,眼睛一直像是睨着人而不是去平视。
他的身形自幽影中显现的那一刻,仿佛有根针往你的眉间刺了一下,顿时令你感到抽痛。
你并不知道这是坎坷的命运为你留下的不解之缘,于是便只当这是一次不那么寻常、但也没有多异常的不期而遇罢了。
“泉奈之前就是这么坐。”你解释道。
“你知道我是谁?”
“他经常在谈天的时候提起您。”你笑了,“您跟他的描述简直一模一样,而且他临走前告诉我,只有宇智波家的忍者能出入这里设下的结界。”
宇智波斑。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泉奈的兄长,也是——
这个时代最强的二人,之一。
“……”
他不语,而你邀他坐下。
迷雾般的难测与绵密的氛围在你们二人相隔的空隙中蔓延,烛光与月光像噙着眼泪。
相交的视线是初次相见的打量,却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怅然若失。
“……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
这是他落座下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微微眨了眨眼睛,为他别开生面的开场白而感到有点惊讶——因为你也觉得他十分熟悉,明明你们二人是初次见面才对,他给你的感受却像是曾经到过某个地方、跟某人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让时间流逝了非常久远,记忆被洗刷得蒙上一层深重的雾气之后,再次遇到了那个人一样。
“并没有。”
你们没有见过。
尽管你也觉得两人对坐的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但凭实凭据,你还是给出了两人预料之中的、否定的回答。
案桌的两端。
两张从未互相凝望的面庞相对,这是人与人初次会晤之时所能够有的最接近,同时也是最遥远的距离。
原本你该对已经无数次面对过的这个场景无感才对。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游郭那片狭小的天地,你都接待过太多或威仪、或轻浮、或喜怒无常,权力又能让你的生死仅在于他们一念之间的人物,长久地浸淫在“下一秒就有可能会从世上消失不见”的危机中,你就像一个药物依赖的患者般地早已分不清边界,因此人生也就如同个能够不断试验的游戏——没关系,反正你会成功的。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那又是为什么,你在回答出“没有见过”的时候,心中会感到强烈的怅然若失呢?
仿佛坐在你对面的,那个沉肃倨傲的宇智波斑是你于茫茫人海里、灵魂的一隅中,失落的某个人似的。
最近忙别的去了刚修完的存稿这里先发发,之后的章节要开始赶主线剧情进度了捏(踩油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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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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