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期而遇》云仙散人

2、第一句对白 这几天林晚

　　这几天林晚稚一有空就去医院的后花园，她只是陪他静静的坐着，有时也会带点她自己爱吃的东西，但一直没说过一句话，主要是林晚稚怕打扰到他，不利于他的病情恢复。

　　这天林晚稚买了个小蛋糕来，她从小就爱吃甜食，她觉得只要一吃甜食，心情就会变好，她希望他也是。

　　后花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林晚稚疑惑怎么不在，又看见一个急匆匆的护工张姨，林晚稚过去，“张姨，怎么了”

　　“哎呀，有个病人情绪失控了。”

　　林晚稚感觉到不对劲，跟着张姨去了病房。

　　映入眼帘，那人被护工们压着，眼底通红，浑身散发着吓人的戾气，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瞬间被戾气填满，胸口剧烈起伏。林晚稚被他那样吓懵了，一个护工拿着个针管向他扎去，林晚稚知道那是镇定剂。肖瑾泽整个人瘫下去，几个人扶着他。

　　“麻烦你了，龚医生。我这个侄子自从他爸妈去世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一个戴着眼镜，穿西装的男人，看着十分的矜贵，与肖瑾泽有几分相似。林晚稚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名义上的舅舅，在自己的侄子情绪失控时，不是上前去安抚他，而是找人控制他，这几天她也从未见过肖瑾泽发作。

　　“小稚，你怎么来了。”
　　“哦，龚叔叔，我听见这里有点事，就过来看看。”
　　“行，你没事，就别往这来了，这个病房的病人情绪不太稳定。”
　　“知道了。叔叔。”
　　那人跟着龚叔叔离开，始终都没有进去看看里面的人。

　　几小时前，有道身影出现在这个门口，肖瑾泽转头就看见那个他日夜厌恶的脸。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冷得结冰。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在这里这么听话？”那人拉过椅子坐下，故意压低声音，却足够让肖瑾泽听得清清楚楚，“只要你乖乖治病，家里的东西，我还能给你留一口。不然……”
　　后面的话没说尽，却全是威胁。

　　“你够狠。”

　　那人嗤笑一声，故意刺激他：“狠？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别想着出去——”

　　“闭嘴！”

　　肖瑾泽骤然起身。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

　　长期压抑的愤怒、屈辱、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他眼底通红，浑身散发着吓人的戾气，伸手就朝那人冲了过去。

　　这时几个护工冲进来，拉住他，肖瑾泽对上那人的嚣张的眼神，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而他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疯子，神经病，这样他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天渐渐黑了，外面好像下雨了，那个蓝色的身影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看着像个孤单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林晚稚退开那扇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一袋温温的牛奶房子他手边的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

　　身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很低，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你不怕我吗？”

　　林晚稚整个人一僵，缓缓回头。

　　男生还是躺在床上，只是这次，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双一直冷淡疏离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像深潭被投进一颗石子，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愣了几秒，才轻轻摇头，认真地说：
　　“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这里的人，都有病。”

　　他故意说得平淡，像在配合这所医院的标签，也像在试探她。

　　林晚稚却走近一步，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那谁都救不了你”

　　肖瑾泽垂在床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原本只是试探——试探这个女生，会不会因为看见他这样而远离他。而现实确实如他所愿她来了，可这一刻，他心头那层冷硬的算计，忽然被轻轻戳破了一角。

　　他抬眼，再看向她时，眼底已经多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我叫肖瑾泽。”
　　林晚稚虽然知道了他的名字，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林晚稚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得干净又明亮：
　　“我叫林晚稚。林间的林，晚风的晚，稚气的稚。”

　　“对了，你要不要吃点蛋糕。”

　　林晚稚打开那个拿了很久的蛋糕，有点塌了，但应该还能吃，叉了一口递给肖瑾泽，肖瑾泽其实不太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奈何这小姑娘爱吃，他接过叉子，尝了几口，果然很腻。

　　“怎么样，不错吧，这是我最爱吃的蛋糕。”
　　“嗯”
　　林晚稚见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就打了声招呼，

　　“对了，你有想要吃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带。”

　　“帮我带几本书来吧。”

　　林晚稚听见有点愣了愣，他竟然喜欢读书。

　　“行，我走了，拜拜。”转身离开了病房。

　　肖瑾泽看着回归平静的房间有点恍惚，他反复嗅着那丝残存的少女气息。、

　　他明明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让她下次来时，顺手带本书。可这几天，他总会下意识往门口望。
　　明明不算熟，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他却莫名盼着她来，可能是他真的想看书。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他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眉。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失望，来得毫无道理，又压不住。
　　他不该对一个不算亲近的人，抱这么大的期待。

　　可偏偏，就是忍不住。

　　过几天，林晚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假装低头翻着手里的东西，连眼皮都没刻意抬一下，语气淡得像在应付一个普通访客。
　　“来了。”
　　“嗯，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没来吗”
　　林晚稚想看出那人的心思，但肖瑾泽始终无动于衷。

　　“我前几天考试，没太有空来。应该没太耽误你吧。”

　　可等她把那本书轻轻放在桌上，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上去，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她倒没察觉他那点别扭，肖瑾泽拿起那本书，看起来，两人就这样坐着。

　　林晚稚只觉得待着无聊，干脆掏出作业摊开，安安静静写了起来。

　　房间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肖瑾泽看似在看书，心思不知道去了那里，视线却一次次不受控地飘过去。

　　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她眉头轻轻蹙着，对着一道题卡了半天，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一副被难题困住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他们没那么熟，他不该多管。但如果帮她，是不是就向她证明自己没病，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逃离这里，不是真的想帮助她，这人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他靠近她，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味，他感觉心漏跳一下，声音比平日里放轻了许多：
　　“这里不会？”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俯身，指尖落在那道题上，看着那题，林晚稚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是她瞧不起人，但以他现在的状况应该不会吧，毕竟是高中数学题，她天天上学都有点吃力，何况天天在医院的人。

　　“那个，你还是去看书吧”

　　肖瑾泽感觉到林晚稚不相信的眼神，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会儿，递给她。

　　林晚稚看见更懵了，他真的都会，她突然为刚才瞧不起他而羞愧起来。

　　肖瑾泽见现在在他面前的少女像个小鹌鹑一样，莫名有点心软一下。看着她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给他的草稿纸写字，笔尖一顿一顿，字歪歪扭扭的。

　　“肖瑾泽，你别看我写我字很丑。”
　　“确实很丑。”
　　林晚稚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什么震惊的事，他竟然和她顶嘴，瞬间有点炸毛。

　　“你真的好烦。”
　　“什么”
　　肖瑾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人一句下次来给他带书让他期待很久，这次一句好烦，竟让他的心有点苦涩，第一次觉得她说话这么烦人。林晚稚见对方不说话了。

　　“肖瑾泽，你怎么了，你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但脸上的冷漠已经出卖了他。
　　“肖瑾泽，这个题我不会。”林晚稚软下语气来。
　　“我也不会。”
　　林晚稚拽了拽他衣角，像小猫在挠他一样，肖瑾泽泄下气来，每讲完一道题，林晚稚都会大声的称赞他。
　　“哇，肖瑾泽，你好厉害。”
　　这是把他当成小孩哄了，肖瑾泽扯了扯嘴角。

　　“肖瑾泽，你是笑了吗”
　　“没有”
　　“笑了怎么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看来你很快就会出院的。”
　　肖瑾泽征了征，没说什么。
　　“对了，到点了，我先走了。”

　　林晚稚收拾东西着急走了，还没走几步就被脚下的鞋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就站在不远处，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将人接住。

　　少女撞进怀里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鼻尖掠过一丝淡淡的、很干净的气息。

　　她慌忙抬头，脸颊瞬间泛红：“对、对不起，我被绊了一下……”

　　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

　　“小心点。”
　　他语气听上去依旧平淡，甚至有点冷淡，像是毫不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跳乱得有多离谱。
　　怀里残留的温度迟迟散不去，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别开脸，不敢再看她慌乱的模样，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