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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番外(四篇 ...

  •   番外一 N大的初秋

      九月的N大,梧桐叶还没有开始落。

      余栖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刻着“N大”二字的石匾,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青灰色的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这不是高考查分那天那种紧张的快,而是一种“我终于到了”的快。

      手机震了一下,邵喻的消息跃上屏幕:“到了吗?我在南门的孔子像这里。”

      余栖弯起嘴角,拉着行李箱往南门走。N大的校园比她想象中还要大,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枝叶在空中交握,搭成一条长长的绿色隧道。骑自行车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车铃叮当作响,风吹起白衬衫的衣角。有人在草坪上弹吉他,有人围坐在树下讨论课题,一切都鲜活而明亮,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邵喻。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站在孔子像下面,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整个人清隽又挺拔。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见她的时候眉眼间漾开笑意,那笑意比九月的阳光还要温暖。余栖加快脚步跑过去,跑到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同时笑了。

      “N大,我们真的来了。”余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邵喻把奶茶递给她,是她最爱的少冰三分糖。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温柔又笃定:“我说过的,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考不上的可能。”

      余栖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得刚刚好。她环顾四周,看着来来往往的学长学姐,看着孔子像下面拍照的新生和家长,看着这所她为之奋斗了一整年的大学,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邵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说:“先别急着感动,宿舍还没找到呢。”

      余栖被他一句话拉回现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顿时头大如斗。N大的校园在地图上看着不大,但真正走起来,从南门到东区的女生宿舍,步行至少二十分钟。邵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手拉着自己的,一手拉着她的,语气平淡却笃定:“走吧,我送你。”

      N大的主干道叫“梧桐大道”,因为两侧种满了梧桐树。九月的梧桐叶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邵喻,你住哪个宿舍?”余栖问。

      “西区,明理楼。”

      “我住东区,知行楼。”余栖拿出手机查了查两个宿舍楼的距离,倒吸一口凉气,“骑车要十五分钟?这也太远了吧。”

      邵喻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忍着笑意说:“远吗?高三的时候我家到你家走路也要十五分钟,你嫌远过吗?”

      余栖被他噎住了,张了张嘴,小声嘟囔:“那不一样嘛,那时候每天都见,现在……”

      “现在也每天都见。”邵喻打断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买了自行车,每天去接你上课。”

      余栖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声音闷闷的:“谁要你接了。”

      “我要接。”邵喻的声音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然我买自行车干嘛。”

      余栖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九月的风吹过梧桐大道,卷起几片落叶,她的校服裙摆被轻轻撩起又放下。一切都刚刚好。

      余栖的宿舍在知行楼四楼,四人间,上床下桌。她到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一个女生在了。那个女生扎着高马尾,正踩在凳子上挂蚊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圆圆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你好!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一个人要住到地老天荒呢!”

      余栖被她逗笑了,放下行李箱,伸出手说:“你好,我叫余栖,文学院的。”

      “我叫周晚棠,法学院的!”周晚棠从凳子上跳下来,握住她的手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栖栖!我可以叫你栖栖吧?你从哪儿来的?你高考考了多少分?你——”

      余栖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周晚棠,你吓到人家了。”

      余栖转过头,看见一个长发女生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五官精致,气质清冷,手里拉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她走进来,朝余栖微微点了点头:“许清晏,经管学院。”

      宿舍四个人到齐了,最后一个叫林小溪,是生科院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四个女生来自天南海北,性格迥异,但第一天就聊得热火朝天。周晚棠是气氛担当,从八卦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选课,嘴巴几乎没有停过;许清晏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林小溪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余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听她们聊天,嘴角一直弯着。她想起了高三的方琳,想起她们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吐槽的日子有些伤感但也有些期待。方琳去了南方的大学,她们约好了寒假见面,而在这里,她有了新的舍友,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收拾完行李,余栖坐在床上,给邵喻发了条消息:“收拾好了,舍友人都很好。”

      邵喻几乎是秒回:“嗯,我舍友也不错。晚上一起吃饭?学校东门有条小吃街。”

      余栖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N大东门的小吃街,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美食圣地”。下午六点,天色还没暗,整条街已经被烟火气填满了。烤串、炸鸡、臭豆腐、奶茶、炒栗子、糖葫芦,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路。余栖和邵喻并肩走在人群中,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余栖的是草莓的,邵喻的是山楂的。余栖咬了一口自己的草莓糖葫芦,又眼巴巴地看着邵喻手里的山楂。

      “想尝尝?”邵喻看着她的表情,忍着笑意。

      余栖用力点头。邵喻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余栖咬了一颗,酸得眯起眼睛,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逗得邵喻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又无奈:“不能吃酸还非要尝。”

      余栖把那一颗山楂好不容易咽下去,吐了吐舌头:“我就是想尝尝嘛。”她又咬了一口自己的草莓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还是草莓好吃。”

      邵喻笑着摇头,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两个人逛完整条小吃街,手里多了好几样东西——烤串、章鱼小丸子、炒酸奶。余栖吃得心满意足,靠在路边的长椅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邵喻,大学生活也太幸福了吧。”

      邵喻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被炒酸奶糊了一嘴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净嘴角,声音很轻很温柔:“嗯,因为和你一起。”

      余栖的耳朵又红了。她觉得邵喻上了大学之后,说情话的技能好像又升级了,以前是暗戳戳的撩,现在是光明正大的甜,让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番外二冬天的约定

      N大的第一个学期过得飞快。

      余栖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的节奏——周一早上两节现代文学,周三下午有古代汉语,周五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泡一整天。她加入了文学社,偶尔在校报上发表一些小文章,虽然阅读量不高,但每次收到稿费单的时候都会开心一整天。

      邵喻选了计算机系,课表比她满得多,还加入了ACM竞赛队,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但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给她发消息——早上七点“起床了”,中午十二点“吃饭了吗”,晚上十一点“早点睡别熬夜”。余栖有时候觉得,邵喻比她的闹钟还要准时。

      他们的日常变成了这样:早上,邵喻骑自行车到她宿舍楼下接她,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他送她去文学院的教学楼,再去自己的实验室。

      中午,如果在不同的食堂吃饭,就开着视频通话,边吃边聊。

      晚上,如果没有晚课,就一起去图书馆自习。邵喻写代码,余栖看小说或者写稿子。

      周末的时候,有时候去市中心逛街,有时候窝在宿舍打游戏,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在校园里瞎逛。日子平淡又充实,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没有什么波澜,但每滴水都是甜的。

      十一月下旬,N城下了一场初雪。

      余栖正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看小说,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下雪了”。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见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告白。她愣了一瞬,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雪景发给邵喻:“下雪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邵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出来。”

      “啊?你在哪?”

      “图书馆楼下。”

      余栖抱着书跑下楼,冲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凉丝丝的。邵喻站在台阶下面,穿着那件她送他的深灰色大衣,围着那条她织的围巾——虽然围巾织得歪歪扭扭,针脚松紧不一,但他一个冬天都在戴。他仰起头看着她,雪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化成一粒粒细小的水珠。

      余栖跑下台阶,跑到他面前,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雪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邵喻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余栖接过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电影票,时间是今天晚上的,片名是《情书》。她愣住了,抬头看他。邵喻弯了弯嘴角,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初雪嘛,应该看《情书》。”

      余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难过,是一种被深深懂得的感动。《情书》是她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她在高中作文里写过,在朋友圈里安利过,和邵喻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听听,没想到他记住了,而且选在了初雪这一天。

      “邵喻,”余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邵喻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雪:“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电影院里,看完了那部《情书》。当屏幕上出现那场雪、那句“你好吗?我很好”的时候,余栖的眼眶又红了。邵喻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因为他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那是他安慰她时的习惯动作。

      电影散场后,两个人走回学校。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整个世界安静又温柔。

      “邵喻。”

      “嗯。”

      “你说,我们会像电影里那样吗?”

      邵喻想了想,握紧她的手,声音笃定又温柔:“不会。电影里的人错过了,我们不会。”

      余栖看着他,路灯下的少年比高三时成熟了一些,眉骨更分明了,下颌线更利落了,但看着她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温柔和笃定,和那年期末考后他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时一模一样。

      她弯起嘴角,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嗯,我们不会。”

      番外三春天的樱花

      三月底,N大的樱花开了。

      樱花大道是N大最著名的地标之一,道路两侧种满了樱花树,花开的时候整条路都被粉白色的云霞笼罩着。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不会停的雪。余栖早就心心念念要来看樱花,但文学院最近在筹备校庆活动,她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泡在会议室里改方案,等终于有空的时候,樱花已经开了快一周了。

      邵喻周五晚上发来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樱花大道,别迟到。”

      余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嘴角弯起来。她设了六点半的闹钟,但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爬起来,对着镜子挑了好久的衣服,换上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开衫,又化了一个淡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可以了才出门。

      七点整,她走到樱花大道的时候,愣住了。樱花大道的入口处,用樱花枝编了一个小小的拱门,拱门下站着邵喻。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整个人清爽又温柔。但让余栖愣住的不只是他,而是他身后那条樱花大道。清晨的阳光穿过粉白色的花云,在道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花瓣在风中轻轻旋转着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你布置的?”余栖指着那个拱门,声音有些发抖。

      邵喻摇了摇头:“樱花是自己开的,拱门是昨晚拜托园艺社的朋友帮忙做的。”

      余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走过去,穿过那个樱花拱门,走到邵喻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清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余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邵喻,谢谢你。”

      邵喻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喜欢樱花,谢谢你记得我喜欢《情书》,谢谢你记得我所有的喜欢。”余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感动,“谢谢你,一直都这么用心。”

      邵喻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樱花在他们身边缓缓飘落,有几片落在余栖的头发上,邵喻伸手轻轻拂去,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

      “栖栖。”

      “嗯。”

      “以后每年樱花开了,我们都来。”

      余栖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好,每年都来。”

      番外四那年夏天,未完待续

      大一下学期的期末周,余栖在图书馆里复习到晚上十点。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发现邵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靠着图书馆门口的柱子,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见她出来就把奶茶递过来。少冰三分糖,永远都不会错。

      “考完了?”邵喻问。

      “还有最后一门。”余栖接过奶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梧桐大道两旁的树已经长出了新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嫩绿的光。蝉鸣从树梢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夏天的背景音乐。余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邵喻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邵喻,你还记得吗?”余栖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亮晶晶的,“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准备高考。”

      邵喻弯起嘴角,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记得。你紧张得睡不着,半夜给我发消息,我陪你说到凌晨两点。”

      余栖耳朵一红:“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

      “我说过的,”邵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余栖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想起了高三那年秋天,她在教室里偷偷看他的侧脸,想起期末考后他对答案时温柔的声音,想起甜品店的草莓蛋糕和操场上的夕阳,想起百日誓师那天他们写下的同一个名字,想起高考前夜的忐忑和考完后的释然,想起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狂喜和火车上靠着他肩膀入睡的心安。

      那些日子,像是昨天的事,又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邵喻。”

      “嗯。”

      “你说,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正懂自己的人吗?”

      邵喻看着她,眼底漾开温柔又笃定的笑意。他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很轻很轻,像那年六月考场外的第一缕风。

      “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但我知道,我遇到了。”

      余栖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笑得眉眼弯弯。

      “我也是。”

      梧桐大道的尽头,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蝉鸣不止,晚风温柔,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而那条路的尽头,不是高考,不是大学,而是更远更远的地方,是一个叫做“未来”的地方,是一个有彼此的未来。

      他们的故事,从高三的秋天开始,在N大的校园里继续,毕业之后还会继续,结婚之后还会继续,老了之后还会继续。

      因为真正好的故事,从来都没有结局。

      就像那年夏天的风,吹过了高考的考场,吹过了N大的梧桐大道,吹过了无数个日夜,依然温柔地吹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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