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予你甜》浮生听梦

35、第 35 章 倒计时温柔

　　百日誓师的热潮在校园里持续了好几天。

　　教学楼大厅的墙上，满满当当贴满了各色心形便利贴，五颜六色的像一面梦想的墙。每天经过的时候，余栖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里找到自己写的那张，粉色的便利贴安安静静地贴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N大”两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她总会多看两眼，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点，一百天后就能去想去的地方了。

　　但她更想看的其实是邵喻那张蓝色的。可惜四班的便利贴贴在另一边，她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张张去翻，只能在路过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扫一眼，每次都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一片蓝色，始终没找到具体的位置。

　　这个小小的执念，在百日誓师后第三天得到了满足。

　　那天中午放学，邵喻照例在梧桐树下等她。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教学楼大厅那面心愿墙的全景图，他用红圈标注出了两个位置，一个在粉色区域的第三排中间，一个在蓝色区域的第二排靠左，两个便利贴的位置并不在一起，但在照片里，被红圈连在一起，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彼此。

　　“我找到了你的，也找到了我的。”邵喻把手机递给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得意。

　　余栖接过手机，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两张便利贴。她写的是“N大，冲呀！”，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邵喻写的是“N大，陪栖栖一起去”，字迹工整清隽，右下角也画了个笑脸，只不过他的笑脸多了一小撮头发，看起来像是他的自画像。

　　“你画的是自己？”余栖指着那个有头发的小笑脸，忍不住笑了。

　　邵喻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嗯，这样你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我的。”

　　余栖被他的小心思甜得心尖发颤，抿着嘴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还给他，小声说：“发给我，我要存着。”

　　邵喻弯了弯嘴角，把照片发给她，又补充道：“我拍了全景，能看清所有人的位置，以后你找我的时候放大就行，不用每次都偷偷摸摸的。”

　　余栖愣了一下，耳朵腾地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每次都偷偷看？”

　　“因为你每次经过那面墙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往蓝色区域那边看，脚步会微微偏左，脖子会微微往□□，”邵喻一件件数出来，语气云淡风轻，“我站在教学楼三楼走廊上，看得一清二楚。”

　　余栖的脸红得要滴血了，伸手锤了他一下：“你居然偷看我！”

　　邵喻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眼底漾开温柔又无奈的笑意：“什么偷看，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你每次路过那面墙的时候，我都站在走廊上等你吃饭，你看墙，我看你，刚好。”

　　余栖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甜，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邵喻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牵起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走吧，吃饭去，下午还有考试。”

　　百日誓师之后，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每天的节奏变得更快了，晨光熹微时到校，夜色深沉时离校，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从一百天变成九十九天，再变成九十八天，每翻过一页，心里的紧迫感就多一分。

　　余栖和邵喻的“每日打卡”从未间断。每天早上七点，两个人准时坐在各自的教室里开始早读，隔着三间教室和一条走廊的距离，通过手机消息同步进度。她把每天的计划写在便签纸上贴在桌角，完成一项就划掉一项，等到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看到一整页都被划掉了，那种满足感比吃了甜品还要甜。

　　“今天又全部完成了，我好厉害！”余栖趴在桌上，给邵喻发语音，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就感。

　　邵喻秒回：“嗯，很厉害，但今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我看了你的解法，步骤写得太跳跃了，明天我给你讲一讲怎么规范作答。”

　　余栖鼓起腮帮子，打字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们数学老师还严格。”

　　“因为我想让你多拿几分。”邵喻的消息发过来，顿了一下，又跟了一条，“每一分都很重要。”

　　余栖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心里暖洋洋的，刚才那点小小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她知道，邵喻这么严格，不是嫌她不够好，而是希望她更好，希望她在一百天后走出考场的时候，没有遗憾，没有后悔。

　　时间在笔尖飞快地流逝，二模考试悄然而至。

　　考前的那个晚上，余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期末考她考了年级第十八名，但那次她觉得自己发挥得特别好，心里没底这次还能不能保持住。她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各科的知识点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哪里都没复习到位，越焦虑越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邵喻：“睡不着？”

　　余栖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怎么知道她没睡？她咬着唇回道：“你怎么知道？你也失眠了？”

　　“没有，但我猜你肯定紧张得睡不着。”邵喻的消息很快过来，“别想太多，你准备得已经很充分了，正常发挥就不会差。如果还睡不着，就想想我们百日誓师那天写下的目标，想想为什么走到这里，会更有动力。”

　　余栖读完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描摹那张粉色的便利贴，那三个字在脑海里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N大，N大，N大。

　　她默念了三遍，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嗯，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明天都要加油。”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二模考试持续了三天，比期末考更紧张，考场上的氛围也更凝重。余栖坐在考场里，握笔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但她没有慌，按照邵喻教的，先易后难，不在一道题上死磕，会做的题确保做对，不会做的题先跳过，等把能拿的分都拿到了再回头啃硬骨头。

　　每场考完，邵喻依旧在老地方等她，不问考得怎么样，只说“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想吃什么”。余栖知道他是怕给她压力，心里又暖又酸，有时候会主动跟他说哪道题做得顺手、哪道题有点拿不准，邵喻就耐心地帮她分析，语气温和，没有责备，只有鼓励。

　　二模成绩出来那天，余栖正在上早读。

　　班主任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看不出喜怒。她站在讲台上，把成绩单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个学生的总分、排名、进退步情况一目了然。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余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她的目光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第五名、第十名、第十五名、第十七名——

　　第十七名的位置，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年级第十七名。

　　比期末考又进步了一名。

　　余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进步一名听起来不多，但在尖子生扎堆的高三年级，每往前挪一名，背后都是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

　　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她，有人比大拇指，有人说“栖栖你也太牛了吧”，方琳直接激动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尖叫：“你又进步了！十七名！你太厉害了！”

　　余栖被抱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又哭又笑的模样一定很傻，但她不在乎了。

　　她掏出手机，躲在课本后面，飞快地给邵喻发了一条消息：“我考了年级第十七名！！！”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邵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温柔：“看到了，恭喜你，又进步了。”

　　“你呢你呢？”余栖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邵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第八名。”

　　余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第八名！你从第九到第八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进步了一名而已，离前五还有距离。”邵喻的语气很平静，但余栖听得出来他声音里那份藏不住的开心。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我们都在进步，这就够了。”

　　余栖用力点头，点完才想起他看不见，又赶紧说：“嗯！我们一起进步，下个月一模，我们再往前冲！”

　　电话那头传来邵喻低低的笑声，温柔又宠溺：“好，一起冲。”

　　放学后，邵喻照例在梧桐树下等她。今天的他心情格外好，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看见余栖跑出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扑过来的小小身躯。

　　“我们是年级第十七名和第八名！”余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开心。

　　邵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嗯，比期末考进步了，离N大又近了一步。”

　　“还有多久？”余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邵喻低头看了看手表，认真地说：“距离一模还有二十三天，距离高考还有八十七天。”

　　余栖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又笃定：“八十七天，我们还能进步很多很多。”

　　邵喻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又暖又疼。他的小姑娘，从刚上高三时那个做不出数学题会掉眼泪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眼睛里永远有光、永远不服输的姑娘。

　　“栖栖，”他轻声叫她。

　　“嗯？”

　　“你知道吗，”邵喻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比成绩单上那个数字好一万倍。”

　　余栖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而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小小的：“你也是，邵喻，你也是。”

　　夕阳西下，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步伐一致，方向一致。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但心里的期待一天天增加。

　　八十七天，他们还有八十七天，可以并肩走过的日子，一天都不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