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城不摧》木更更

75、简直是重要突破 林世齐摸了

　　林世齐摸了摸水温，略微有些烫，但在冬日里正适合泡澡。
　　他招手让林霁过来，“你先洗，大哥出去一趟，记住把门锁好。”
　　这两日在外面风尘仆仆，滚了一身的泥土，林霁的确想赶紧洗个澡，他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大哥，“大哥也小心，若是不行就赶紧回来。”
　　“嗯，知道。”
　　好好儿把这两日的疲累脏污洗去，林霁正准备穿中衣，外面响起了三声敲门的声音。他警觉地抬起头看过去，手下动作飞快穿好了衣裳，并问了句：“谁？”
　　“霁儿，是我。”
　　听见是大哥，林霁脸上的戒备瞬间消融，外衣都顾不上穿赶着把门打开。
　　林世齐手中抱了一个大包袱，足有半人高，鼓鼓囊囊的。
　　他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看见林霁穿的一身单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他赶紧把门关上，阻挡了外面的寒风，接着将人拉到床上，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被子将人裹住。
　　“你就这么站在风口里？”
　　一冷一热，林霁在被子里打着细小的哆嗦。
　　“大哥，你是怎么要来这些东西的？”
　　林世齐拿出干净的布巾擦着他的湿发，将怎么得来这些东西的经过告诉他。
　　左不过又跟那书吏胡扯一通，许下些好处。
　　有了这些东西，两人算是干净暖和地度过在寨子里的第一夜。
　　翌日一早，林世齐便出门了，书吏见钱眼开，他得想办法稳住他。临走前将林霁留下，叮嘱他不要乱走动，昨儿夜里给他上了药，才知道他的伤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样，还要严重许多。
　　林世齐一走，林霁咳了个昏天暗地，忍了一夜，到这会儿才算是畅快许多，不过停歇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喉咙腥甜。
　　他摸了摸脑门儿，有些烫手，知道应该是受伤引起的。
　　不想病歪歪地待在屋里养病，更不想拖累哥哥，林霁用湿帕子给自己降降温，把最厚的衣裳穿身上，出了门。
　　他现在是哥哥的小厮，去哪儿都不太方便，想了想，拿起昨日换下来的脏衣服出门。
　　这院子不大，比在家中哥哥的院子还小上一半，转了一圈，很快将这个院子各处摸清楚了。
　　昨日待得正厅还有书吏住的正房他进不去，东西两侧的厢房也锁着，能寻到人的地方就只有下人房和后院里。
　　他抬眼看了看日头，转身去了后院。
　　相比于前院的安静整肃，后院就杂乱多了，院中为数不多的下人聚在这里，有浆洗衣物的，有砍柴的，厨房也设在这边，这会儿整忙忙乱乱地准备早饭。
　　所有人各司其职，林霁的出现并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他慢慢踱步到浆洗衣服的下人身边，小声问了句：“大婶，我要给我家少爷洗衣裳，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工具？”
　　大婶抬起头，无神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拽出一个闲置的木盆拖到他脚边，又咔嚓咔嚓搓起了衣服。
　　不跟他搭话林霁也不觉得尴尬，扮演好一个胆小懦弱的小厮，学着大婶把衣服扔在盆里，再吭哧吭哧地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倒进去，没有皂角，他瞥了两眼放在大婶身边的草木灰水，装作不敢开口去借的委屈模样，也搓洗起来。
　　手刚一入水，林霁就被冰得一个激灵，他不由得看向大婶通红肿胀的双手，还在用力机械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心中不免五味杂陈起来。
　　林霁有些庆幸他在慈幼院长大，要真是个少爷，怕是连手都伸不下去。
　　衣服上有不少血迹，搓洗干净不容易。
　　身旁的大婶完全当他是个空气，不说话就算了，连看都不看一眼，任凭林霁去洗怎么也洗不干净的衣裳。
　　坐了半晌，林霁手搓的生疼，又抢着帮大婶打了好几桶井水，已经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这大婶还是一句话没跟他说过，他甚至怀疑大婶会不会是个哑巴，心里想着下午要不要换个目标。
　　拎着湿漉漉还不怎么干净的衣服回房，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坐在屋内的大哥，他心虚地把衣服往身后藏了藏，懊恼自己回来晚了。
　　关上门，屋内暗下来，林霁蹭到他身边，笑道：“大哥，回来得挺早哈，书吏那边怎么样了？”
　　林世齐抬眼扫了他一下，淡声说道：“不早，比你要清闲些。”
　　“呵呵……”林霁干笑两声，挪着碎步又要蹭走，被林世齐一把拉住胳膊，连带着身后的湿衣服一起举起来。
　　“这是忙了一上午的成果？”林世齐看着他通红的手，眼神暗下来，“我看看……呦，怎么洗了一上午都没洗干净？难不成还要再洗一晌？”
　　不给林霁说话的机会，林世齐又道：“我看还是别了，就是你有这力气，这料子也经不住啊。”
　　林霁：“……”
　　看把他大哥气得，说话都阴阳怪气儿的。
　　林霁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桌上，把手塞到林世齐怀里，冲他撒娇卖可怜，“大哥，手凉得很，你替我捂捂吧。”
　　“谁给你捂！”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把他的手放进了里衣，“出门前我叮嘱过你什么？让你好好儿待在房中不许乱跑，伤还没好利索，你又给自己找什么罪受？”
　　林世齐话音软和下来，林霁蛇随棍上，拉着凳子坐在他身边，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说：“哪有少爷出门办事小厮待房里休息的？而且我很注意的，穿得很厚实，一早上也没干什么，就洗了两件衣服。”
　　林世齐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衣裳，没说谎，是很厚实。这只手又顺着衣领摸上林霁的侧脸，“大哥知道你想帮我，可你的身子更重要，等你好了，我一定不把你拘在屋里。”
　　这伤养起来没完没了，等他真好了，怕是要过年了吧！
　　“那我不去洗衣裳了，就在院子里转转行不行？”反正从洗衣大婶那里也掏不出来一句话，他还是换个法子吧。
　　林世齐不想答应他，可也知道拦不住，他又不能时时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带在身边更是危险重重，不如约法三章，让人在自己可控范围内活动。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准擅自离开院子，不准与书吏和他的那些护卫对上，更重要的，不准擅自行动。”
　　三个不准，把人框得死死的，林霁心里不愿意，对着大哥，他向来不加掩饰，面上就带了出来。
　　林世齐这次却强硬起来，“不愿意我就把你绑起来锁在屋子里。”
　　林霁抿了抿唇，捏着鼻子认了。
　　之后的几天，日子算是安定下来，林世齐每日早出晚归，待在书吏那不知商量什么大事，林霁也有自己的事做，这几日下来，他几乎将整个院子的各处摸了个清清楚楚。
　　就是有一点十分奇怪，这院子里的人个个都是锯嘴儿的葫芦，除了偶尔说几句话，其余闲聊杂谈都甚少听到。
　　他想借着院子里的下人了解一下寨子中的情况，却一无所获。
　　这天，他照例拿着脏衣服去后院清洗。
　　天色尚早，还带着清晨的薄雾，林霁刚踏进后院，就看见那熟悉的佝偻背影。
　　是洗衣的大婶儿。
　　不论他这天早上来得多早，都能看见她，林霁都怀疑这大婶儿是不是都不休息的。
　　林霁不发一言走过去，熟练地打上一桶清水放进盆中，看着够用了，他又打上来一桶放在大婶儿身边，免去了她打水的劳累。
　　大婶儿当没看见，更别说道谢了。
　　林霁还是在那儿纯手搓衣裳，依旧没任何去污渍的东西。
　　今日洗的是外衣，只过清水是洗不干净的，林霁搓得直皱眉，上次带血的衣裳让他洗得已经不成样子了，大哥把他笑话了一通给扔了，难道这次还要给扔了？
　　他们现在处境是好了些，可还没到日日都能穿新衣的地步。
　　这可怎么办？早知今日不洗了。
　　正发愁的时候，一块粗糙的皂角砸进他盆里，水花溅到他的脸上，林霁本能的向后一躲。
　　待看清盆里的东西，林霁内心大喜，难道这些日子他日日帮大婶儿打水，终于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他套话的机会终于来了吗？
　　赶紧拿起那块皂角，林霁面朝着咔嚓咔嚓不停歇的大婶儿，“多谢婶婶！”
　　只可惜他一腔热血错付，大婶儿依旧头也不抬，半个字也没跟他说。
　　林霁毫不气馁，这算是个好的开端，今儿能借皂角，相信再过几日就能搭上话了！
　　这样的好心情持续了一整日，等林世齐忙了一天回到房中的时候，就看见他的霁儿坐在门口的树上，旁边晾着洗好的衣裳，见他回来，高兴地跳下来迎接。
　　“大哥！”林霁奔过来，拉着他往树下走，让他看衣裳，“你瞧，有什么不一样？”
　　林世齐仔细看了几遍，不知道其中的名堂，于是笑着夸：“霁儿洗的衣裳特别干净。”
　　林霁点点头，眼巴巴儿地看着他，“还有呢？”
　　这就有点儿为难林世齐了，不过谁让他乐在其中，就想哄人呢？
　　“嗯……还有什么呢？”他笑着看向林霁。
　　眼看着林霁要憋不住了，他适时地说道：“大哥猜不出来，不如霁儿告诉我吧。”
　　林霁迫不及待，像炫耀自己功劳的小狗，摇头晃脑地说道：“今儿洗衣服的大婶借给我皂角了，你说这算不算一大进步？”
　　林世齐乐不可支，连连点头，带着他回到房里，小声说着：“可不是，以后大哥都要靠着霁儿给我打探消息了。”
　　林霁一开始还以为大哥是真心实意地在夸他，可越看他的笑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反应过来，一拳打在林世齐胸膛，闷闷不乐地坐一边去了。
　　林世齐赶紧跟上去，哄道：“大哥不是笑话霁儿，霁儿只能在院子里待着，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林霁也觉得自己无用，废了这么些时日，才只是与院里的下人搭上话，等他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吧？
　　他难得地想到：是不是不该硬跟着大哥过来，若是换了听雨，应该会更有用。
　　看出林霁的失落，林世齐说道：“不是我在哄你，书吏这边的下人着实奇怪，只要进了他院子里的人大都闭口不言，更别说搭上话，若是霁儿能破解这个谜团，应是一大助益。”
　　“真的？”林霁看向他，半信半疑。
　　林世齐点头，“自是真的，大哥骗你作甚？”
　　林霁又开心起来。
　　晚些时候就有厨房那边的下人送饭过来，一天只有两顿粗茶淡饭，没有府里的珍馐美馔，可两人还是用得很香。
　　林世齐将盘中为数不多的肉夹到他碗里，说道：“这两日家里会送些金银过来，作为对教中的贡献，书吏要带我去见一见教中的左护法，明日我不在院中，你就待在房里吧。”
　　这个家里送来的金银林霁知道，是他来的时候管家塞给他的那些，他到了平阳县后交给了大哥，只是一想到这么多银子要白白送给匪徒，他心里膈应。
　　但他也知道轻重，乖乖地点头，夹起碗里的那块肉，举起来放到大哥嘴边。
　　林世齐一愣，笑着吃了。
　　答应大哥不出门，林霁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房中，怕他无聊，大哥找来了不少书给他看，没甚紧要有用的，都是些广为流传的传记本子，不知道是抢了谁家搜罗来的，乱得很，故事内容都接不上。
　　林霁为了打发时间，将这些书翻了一遍。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故事都千篇一律，文章词藻粗陋不堪，有的甚至笔墨不通，看了不如不看。
　　他又拿起一本，翻开前猜测这本是写狐妖书生的故事，打开一看，只扫了一眼，登时面色通红，赶紧扔了出去。
　　心里骂道：果然是□□教匪，什么破书都搜罗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