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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被不顺口的教义感化 角落里又只 ...

  •   角落里又只剩下两人,只是这次都挂了彩,比之前还惨上几倍。
      林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人下了死手,这会儿他感觉被拳脚招呼到的地方都疼得厉害。顾不上这些,林霁慢吞吞地挪到林世齐身边,他这些都是皮外伤,大哥被他摁着连敲了那么多下脑袋,要比他严重得多。
      “少爷……您怎么样?”林霁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他颤着手捧起林世齐满脸是血的脑袋,眼泪夺眶而出,对方眼神有些涣散,还没有从晕眩中醒来。
      好多血……怎么那么多……
      不顾被发现的风险,林霁扯出沾了药粉的布条给林世齐清理伤口。
      擦干净流出来的鲜血,底下的伤口才显露出来,额头上血肉模糊一片,看上去十分骇人。林霁的眼泪流的更多了,模糊了视线,他狼狈地擦去,重新取出一条干净的布条缠在伤口上。
      “霁儿……别怕……只是皮肉伤。”额头上的刺痛让林世齐意识清醒些许,他抓住林霁的胳膊,轻轻摩挲着安慰道。
      林霁摇摇头,泣不成声。
      方才的包扎多少有些成效,林世齐恢复了些力气,看向林霁。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连着几个清晰地手指印,身上有衣服盖着,暂时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在晕晕乎乎中听到霁儿在挨打,一声声拳脚到肉,怎么会没事?
      “身上哪里疼?”林世齐想看看他身上的伤,可现在显然不行,那边一群人还在持续骂骂咧咧,随时关注着两人的动静。而且现在天又冷,还没有伤药……
      林霁不想他担心,咧出一个笑脸儿,“就是胳膊和大腿那有点儿疼,其余的地方都不疼的。”
      这是骗人的谎话,林世齐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着急。这还是只教匪里的小喽啰,若是真进了寨子,不能这么任人可欺下去。
      夜渐渐深了,火堆旁边的几人都钻进干草堆里睡了,这群乌合之众没什么守夜防护的概念,呼噜声一个赛一个的响。
      也是,他们没什么好怕的。方圆几百里就属他们最穷凶极恶,该别人放着他们才是。
      这也方便了林霁他们。
      趁着漆黑的夜色,林世齐敞开外衣把林霁裹进去,哄他将外衣脱了,要看他的伤。
      林霁不愿意,“这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着,别白费力气了,咱们还是趁机会多睡一会儿,明日又得被拽着跑。”
      他不配合,这伤是看不了了。林世齐只好说道:“这样,你把鞋子脱了,我把布条给你裹上。”
      他脚上真有伤,还是他自己说的,而且这伤好包扎,借着月光就能看清。
      林霁只好脱下靴子。
      脚上的伤相比较起来实在不够看,只是几个血泡,林世齐将血泡挤破,轻轻缠上布条,再把袜子穿好。
      “这么凉,我给你捂一会儿。”林世齐掀开外衣把他的脚夹在大腿中间,这个姿势让林霁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
      就是两年前他小的时候,两人也没这么亲密,林霁慢慢红了脸,鬼使神差地没有挣脱开。
      嗯,天儿这么冷,他们凑在一起好取暖。
      天还未亮,呼噜声还不绝于耳,林世齐醒了。
      怀里得人睡得正熟,脸蛋儿泛着红晕,他运了一晚上的功,身上暖烘烘的,让霁儿睡了个好觉。
      这会儿夜色稀薄,天儿泛着青色,林世齐松开搂着林霁的一只手,小心地翻看他的手脚。
      胳膊腿儿过了一晚上全都是拳头大的淤青,其中有些中间还泛着红紫色。悄悄解开他的衣襟,前胸光滑如玉,林世齐松了口气,还好没全扯谎,若真伤了内脏肺腑,怕是有药也不好治。
      他换了个坐姿,稍稍往后倒去,怀里的人也跟着动了动,变成趴在他怀里。林世齐有了机会掀开他后背的衣裳,一看见呼吸就乱了几分,疼痛蔓延上胸口,他闭了闭眼。
      背上比其余各处的伤都要严重,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
      就这样,昨晚还那么硬的嘴,说自己不疼!
      他情绪太过激烈,影响了怀中人的安眠,林霁缓缓眨了几次眼,才彻底醒过来,眉毛还是拧在一起的。
      “大哥……”林霁哑着嗓子开口。
      林世齐怕惊动他人,一根手指竖在他唇边。
      林霁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处境不妙,身上的疼痛也一起讨伐起来,干脆利索地闭上嘴,把那些痛呼声堵在嗓子眼儿里。
      “霁儿,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一句话,更不能出头。”林世齐看着林霁说道,见他立刻就摇头不愿意,轻飘飘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还记得出发前你怎么答应我的?”
      林霁不想记得,他才不跟大哥讲究什么君子之约,而且他也不算什么君子,当即就要赖过去,却听见大哥说道:“你不听,这次的行动就到此为止。”
      那就意味着唯一有可能打入教匪内部的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他们有了警惕,再有下次不知何年何月,可越州的百姓还等着朝廷的救助。
      也意味着昨日隐忍半天挨的打,受的累全都白受,就算杀了眼前这几个匪徒,也不值。
      这可不行!
      林霁这回是被迫闭上嘴,不忘用眼神控诉林世齐。
      林世齐当没看见。
      火堆那边有了动静,有人醒了。
      林世齐两人已经齐齐整整地缩在一边,这被俘的身份太憋屈了,只希望那些匪徒当没有他们两个吧。
      那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朝他们这边看,见两人还老老实实待着没有跑,面具下的嘴咧开冷笑一声,站起身后晃了晃,朝他们走过来。
      林霁二人如今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一个肿成猪头,一个红白交加,让人不忍直视,更别说那方面的兴趣了。
      那匪徒看了两眼自己的杰作,高兴地笑了几声,转头把其他人喊了起来。
      许是两人身上都带了伤,再磋磨下去真撑不到寨子就死在半路了,商量许久才把多出来的马分出来一匹,免去了林霁二人的赶路之苦。
      突然带两个人回去,其中一个还是朝廷命官,这等大事他们这一伙人做不了主,一回到寨子里就待着二人去见了上级。
      他们这邪魔外交搜罗人时连个歪瓜裂枣都扒拉进来,一多半教众目不识丁,内部的等级却比皇家还要严明些。
      赵砚臣给林世齐的密报里,线索都是只言片语,没什么能连贯起来的,唯一提到的几个名号也只有教主、护法等,反正眼前这个号称执事书吏的,他是听也没听过。
      想必在这寨子里也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那书吏眯着一双大眼,硬是给自己添了几分奸邪之气,眼皮下的眼珠转了又转,笑呵呵地拍着将他们捉来的匪徒肩膀,大声夸赞:“好!此事你做的很好!我会向左护法为你请功的,让他调你去身边做事,凭你的本事,想必不久就是我仰仗你了!”
      那匪徒被哄得找不着北,连谦虚道谢都忘了,龇着牙告退,面具都遮掩不住他的喜悦。
      等那没眼色的匪徒一走,书吏的脸立时放下了,他走向林世齐二人,围着他们转了几圈,随后拍拍掌心,厅里冒出几个戴面具的彪形大汉来。
      “将他们带下去!”
      林世齐向前一步,低声说道:“且慢,我有几句话同书吏大人讲,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那书吏摸着自己稀疏的胡子,又眯起了眼,“大胆!你一俘虏哪里有说话的份儿?还不给我带下去!”
      几个大汉上来就要拿人,林世齐不慌不忙,憋了口气凑到书吏面前小声说了句话,书吏的眼睛瞬间睁大,没了方才老谋深算的样子。
      “等等!”书吏抬起手,几名大汉应声停下了动作,又听他说道:“你们先下去,我有几句话要拷问他!”
      也不知道这书吏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这几名大汉对他的话惟命是从,不过几息时间,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东西你是怎么藏下来的?还不如实交代!”书吏举起手中一块成色上好的玉珏,喝问道。
      林世齐神秘一笑,说道:“大人,这东西先前在哪儿可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您手里,您该问以后它的‘兄弟姊妹’落到谁的手里。”
      既然打定主意不能在这寨子中任人鱼肉,林世齐也就不再低调忍耐,这块玉珏就是敲门砖。方才书吏将它攥在手里,还说出那一番话,林世齐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胡扯!”书吏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斥道:“既然被俘,所缴赎金自然一应归到寨子里!”他拱手扣天,“我虔诚侍奉教义,岂容你空口污蔑!”
      林世齐当即一揖到底,声音饱含着惶恐不安,连说‘不敢’,样子做足后,他话锋一转,“大人所言甚是。不过,若只上缴赎金,对教中贡献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小人家中略有薄产,蒙祖上庇佑,家中亦有人在朝中做官,方才我被人带上山来,看教中规矩严整,肃容有待,又见百姓在此安居乐业,无病无灾,实为钦佩。”
      他做出一副要转投阵营的模样来,恳求道:“小人有心为教中做大贡献,只是无有门路,求大人看在我诚心的份儿上,为小人指一条明路。若是有门可投,大人一则为教中出谋划策,全了教义,二则……以小人薄见,大人如此高义,该与教义同为一体,这贡献自然……”
      这一通话说下来,书吏的脸色早就转阴为晴了,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捋着胡子说道:“我教教义果然博大精深,乃是点化世人的良药。”他稍稍一顿,眼睛微睁,“既然是为我教做贡献,便不再是俘虏的身份了。”
      他声音微抬,“来人。”
      进来一名灰扑扑的仆役。
      “把他们带下去,就安排在我院子里西北角的那间屋子里吧。”
      “是。”
      仆役说完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等着带两人过去。
      林世齐牵起林霁的手,突然想到什么,冲书吏说道:“大人,来时路上艰辛,不知可否赐些药,也好不玷污了教中形象。”
      不过是些治外伤的普通药粉,书吏不缺这些,他还等着手中玉珏的‘兄弟姐妹’,可不能让这人半道死了,痛快的答应了,还让人送些热水热饭过去。
      林世齐谢过书吏,就同那仆役下去了。
      方才在厅堂里,林霁答应了林世齐,不多说话,也不强出头,安安静静地当背景板,这会儿进了房中只剩他们两人,他才问道:“大哥,你是怎么看出那书吏是个见钱眼开的?”
      林世齐抖了抖床上的被子,这屋这地方本来就偏僻阴凉,不知道多久没人住过了,被子又冷又潮,盖一晚上没病也得捂出病来。听见林霁问他,他笑了笑说道:“嗯,大哥也不知道,不过是赌一赌,没想到成功了。”
      虽说是赌,可林世齐也有不小的把握。这寨子人不少,又被严格分成了上下等级,只单看将他们捉来的匪徒和书吏,两人的穿着打扮就有极大的不同。
      而且戴面具的那些教众需要出去卖命,书吏面白身弱,手无缚鸡之力,显然只需要待在教中做事,待遇天差地别。
      这还只是地下两个阶层,那再往上呢?
      所谓的教主是不是过着挥金如土,穷奢极侈的日子?
      朝廷里还有杀不尽的蛀虫呢,这几年时间搭起来的草台班子就凭那几句不顺口的教义便能弊绝风清?
      林世齐不信。
      林霁却被他这不靠谱的言论震惊了,他哥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就这么把他们俩的小命吊在头发丝儿上。
      “这被褥不能用,你在屋里待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换一床。”林世齐说道。
      林霁不放心,虽说两人刚躲过一劫,可也不能太高调,“不然先这么凑活一夜,明儿找个时间晒一晒就好了。”
      林世齐道:“别担心,这都是小事,哥有办法。”
      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是来送热水的。林霁开门让他进来,看着他倒完热水再将人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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