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变成神女之妻》AAA哈吉兔

20、疼痛 如果不离开

　　档案室晚上十一点关门，最后一位下班的档案管理员张普乐给门上了电子锁。

　　在她拿着咖啡离开后，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档案室门口。

　　APEX副部长及其以上职位拥有档案室进出权限，苏燎轻扣电子锁，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她忘了，每个密码都是专属的，自己被降职之后，原本属于自己的密码便失效了。

　　苏燎又输了另外一个密码。

　　“李自成部长，欢迎您。”

　　蓝色流动字体在门锁上循环，苏燎进入档案室。

　　三台电子显示屏屹立在一张长桌上，随着灯光亮起，显示屏自动开机。

　　苏燎走到第一台显示屏前，调出探员档案界面，搜索“雪利·史密斯”。

　　一个未加密的文件包弹出来，苏燎点进去，里面是空的。

　　邓文燕没有骗她。

　　除了名字，有关雪利的一切被故意销毁了。

　　或许有一天雪利的子孙会弄丢她的奖章，但雪利相信，她为瑞吉纳所作的一切会永久保存在档案室里。

　　等她的后辈们需要学习时，他们打开她的档案，会看到她付出血肉换来的荣光。

　　直至苏燎站在空空如也的文件包前时，才发现一切有多么得讽刺。

　　档案室里的灯亮极了，在苏燎眼中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而在她脑中慢慢变清晰的是雪利的眼睛，在密室里她饱含着不甘与绝望的遗言。

　　雪利说，她没有叛国。

　　苏燎看自己抬起了手，一声枪响，涌动的鲜血蔓延到她脚下把她淹没。

　　再次睁眼，苏燎手里仍然握着枪，她的对面有一对亡命鸳鸯，女人将男人死死搂在怀里。

　　她愤恨地看着苏燎，愤怒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么能如此心狠。

　　她对苏燎下达了诅咒：“你不会好过的，你会跟我一样亲手送走自己最在意的人！”

　　那是一个乡下的小木屋，木桌上几盘简单的小菜，已经没有了温度。

　　来之前训练员就告诉过苏燎：“那男人很难杀的，正面交锋你根本打不过，你得想点其他办法。”

　　他给了苏燎一包毒药。

　　苏燎第一次外出任务，无师自通地知道要借刀杀人。

　　再有防备心的人也很大概率不会对亲近的人设防。

　　女人见苏燎对自己的诅咒无动于衷，又声嘶力竭地重复了一遍。

　　苏燎觉得她好吵啊，回了一句：“我没有在意的人。”

　　然后，她结束了女人情感浓度超标的人生。

　　女人死的时候看上去和雪利一个年纪。

　　多年前的子弹正中苏燎的眉心，三次。

　　苏燎一路加速，轿车在柏油路上飞驰如射出的子弹。

　　很快，她到了雪利的家。

　　月光透过纱帘铺到瓷砖地板，照亮一层细密的灰。

　　沙发上一只孤零零的兔子玩偶像是在等待永远回不来的主人一家。

　　雪利去世后，苏燎将这里买了下来。

　　鞋柜里有一双淡紫色的拖鞋，苏燎将它拿出来换上。

　　左边拖鞋的蝴蝶结不在了，有一年苏燎没能参加莱娅的生日，莱娅愤怒地把苏燎的拖鞋从家门口摔了出去，蝴蝶结便这样摔掉了。

　　后来莱娅补偿了苏燎，她把自己拿第一得到的小熊饼干全送给了苏燎。

　　饼干有点咸，苏燎却全吃光了。

　　莱娅高兴地欢呼，雪利也在旁边打趣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还喜欢这种饼干？”

　　莱娅不服道：“这是第一名才能得到的饼干，我们老师亲自烤的，很珍贵的好不好？”

　　苏燎捏了捏莱娅的脸：“那你多拿几次第一，得到的饼干都归我。”

　　莱娅：“不、行！”

　　“你这小气鬼。”雪利笑了，捏住莱娅另一边的脸。

　　“小气鬼。”苏燎附和道。

　　“我才不是小气鬼呢！”莱娅急得在地毯上打滚，因为胖且笨拙，更像是左右摇摆。

　　苏燎笑话她是毛毛虫，雪利听了跟苏燎一起哈哈大笑。

　　一眨眼，房间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苏燎落寞的背影。

　　她站着这里陷入沉思，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抽离，那份属于家的温馨，终究还是没能留在苏燎的人生里。

　　清理任务下达的当天，这套房子便被搜查过一次。

　　什么都没有查到。

　　但苏燎总觉得，雪利最后的状态很奇怪，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苏燎仔细地搜查了一遍，除了一本她没见过的相册，一无所获。

　　这年头很少有人把照片打出来了。

　　瓶盖厚的相册里全是雪利大学时代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另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相册是在保险柜里找到的，苏燎从没听雪利提起过，她大学时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女孩个子高挑，眉眼英气。

　　苏燎看着有些眼熟，像在哪见过。

　　她打开家里的监控，付湘儿晕到了地上。

　　监控视角看到的是付湘儿的侧脸，和照片上的女孩竟有五六分神似。

　　苏燎带着相册回了自己家，她给付湘儿喂了解药，几分钟后，付湘儿醒过来。

　　“左边这个女孩跟你是什么关系？”苏燎取出一张照片。

　　付湘儿震惊地看着苏燎，似是没想到自己败露得这么快。

　　半晌，她道：“她是我的姐姐。”

　　......

　　半夜三点，苏燎挂了急诊。

　　医生听完苏燎的诉求，点点头：“完全没问题，你在终端上填一下手术申请。”

　　然而过了一会，医生遗憾地告诉苏燎：“很抱歉，你的手术申请没有通过。”

　　苏燎：“为什么？！”

　　医生：“我也不知道，但有可能是你的职业原因，一些职业在进行手术前需要得到单位的同意。”

　　就在苏燎在医院开了大量止血药，找到一家黑诊所，打算手术时，李自成踹开了手术室的门。

　　他沉着脸，对医生道：“出去。”

　　小诊所医生打量了下李自成的行头，确认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放下麻药赶紧溜了。

　　苏燎垂着眼，从手术台上跳下去。

　　自从大腿里放进芯片后，那处总是有隐隐的电流感。

　　如果不离开瑞吉纳，苏燎预计这种痛感会持续一辈子。

　　“我以为你想通了。”李自成说。

　　苏燎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自成：“我不想再待在APEX了，舅舅，你能帮我吗？”

　　话音里带着讽刺。

　　李自成叹了一口气。

　　在他的设想里，等他退休了，苏燎会顶上他的位子。

　　可如今他发现，有天赋的人不代表就适合这一行。

　　他想起姐姐发现怀孕时的欣喜，姐姐说要让孩子平安幸福地长大。

　　苏燎是姐姐留给自己的遗物，如果不是他去晚了，苏燎本应该在自己身边长大。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苏燎做一只天真无邪，自由自在的鸟。

　　但那不过是一场美梦。

　　APEX的职工只有一种提前离职的方式，扣除百分之百的生命值。

　　“世界上没有回头路，从你当初决定离开冥河，来到这里开始，你手里的枪就不可能放下。换个思路想，在这里总比在冥河强不是吗？”李自成循循善诱道。

　　“苏燎，你别忘了自己为了来到瑞吉纳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更不要为当初做过的事感到后悔。”

　　事实上苏燎从未忘记过自己的来时路。

　　薄情的，冷漠的，沾满鲜血的来时路。

　　她陷入一种无地自容中，她的脑子一片混乱，痛得想死，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术刀，对准疼痛根源插了进去。

　　李自成冷眼瞧着，他以为不过是苏燎的苦肉计。

　　苏燎脸上全是汗，衣服也浸出了汗，碎发黏在脸上，额头上青筋凸起，神情却是麻木的。

　　她转动手术刀，生生将那一块剜了下来......

　　血流不止。

　　李自成这才变了脸色：“你疯了吗？！”

　　苏燎笑了起来，她的眼里含着晶莹泪水，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地身子发抖。

　　苏燎发现活着比死了还难过。

　　她不是没想过为雪利翻案，但事情的另一头是谁呢？

　　她不敢想象。

　　时至今日，苏燎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懦弱。

　　尹涧赶到APEX大楼时，苏燎已经被推进了许医生的手术室。

　　邓文燕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她没想到这件事对苏燎的打击这么大。

　　她甚至有点自责把真相告诉了苏燎。

　　许医生在手术室里焦头烂额。

　　苏燎需要输血，但自己调来的血竟然不行，只输了一点，苏燎便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APEX储存的都是处理过的万能血，只要是个人都可以用。

　　许医生还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她急忙打电话请示李自成。

　　李自成一下想到事情的关键。

　　可是......

　　他不得不拨通一个电话。

　　“苏燎需要输血。”

　　那边冷笑：“瑞吉纳这么大一个国家，还找不到血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凭什么帮你？”

　　“她是你的女儿！”

　　“呵呵，从她背叛冥河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女儿了，我很难过，一切都是因为你，现在苏燎要再死一次了，你得为此负全责，你等着吧。”

　　那边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尹涧收到消息。

　　[进去给苏燎输血。]

　　尹涧拍门道：“许医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许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担忧地回望着里头：“什么事。”

　　尹涧：“苏燎之前告诉过我，她体质比较特殊，正常人的血不能输给她。”

　　许医生点头：“你说的没错。”

　　尹涧：“但是我的可以。”

　　许医生疑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