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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伤 她开始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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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
离亥时还有两日。
沈清霜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也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紧迫。她把顾云给的药包藏在枕下,那包粗纸已被她抚过无数遍,边角起了毛边。
白日里,她照常去给父亲请安,照常听柳嬷嬷念叨嫁衣的样式,照常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可每到无人处,她便悄悄打开妆奁底层,清点那些年积攒的碎银和首饰。
一支玉簪,是母亲留下的。
一对银镯,是及笄时舅母送的。
几颗散碎银子,是这些年月例攒下的。
她把这些东西用帕子包好,塞进贴身的中衣里。心跳得厉害,手却在抖——不是怕,是……她说不清。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催着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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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
沈清霜借着给亡母上香的名义,又一次出了门。
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确认一下,确认顾云还在,确认那日的约定不是一场梦。
城西的药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顾云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借着最后的天光碾药。石臼里传出沉闷的“咚、咚”声,节奏均匀。
沈清霜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背影。
顾云今日换了身衣裳,仍是青布,却是件半旧的,肩头打了补丁。她的发用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散落颈侧。碾药的手用力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小臂——
沈清霜看见了那道疤。
从手腕内侧斜斜向上,蜿蜒至小臂中段,约莫三寸长。疤痕已经泛白,看得出是旧伤,却仍能想见当初的狰狞。
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云闻声回头,看见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又来买药?”
沈清霜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袖口瞟。
顾云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笑意顿了顿。她放下石杵,放下衣袖,遮住了那道疤。
“进来坐。”她说,语气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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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里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这逼仄的空间。顾云给她倒了碗水,是温的,像是早就备着。
“两日后就要走了,还往外跑?”顾云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不怕被人发现?”
沈清霜捧着碗,不说话。
顾云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想问什么,问吧。”
沈清霜抬眼。
“你的手……”
顾云低头看自己的左臂,隔着衣袖,那里有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凸起。沉默片刻,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往日不同,淡得像要化开。
“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清霜咬唇。她知道自己不该追问,她们才认识两日,她有什么资格过问别人的过往?
可她忍不住。
“疼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傻,傻得可笑。
顾云却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油灯的光在顾云眼底跳动,明明灭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片刻后,顾云别开眼。
“早就不疼了。”
沈清霜不信。那样的疤,怎么可能不疼?当初划下去的时候,该有多疼?没有人救她的时候,该有多疼?
她忽然想起那夜顾云说的话——“你脉象郁结,心有死志。”
原来,顾云懂,是因为她也曾站在那道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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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看我。”顾云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轻松,“你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受伤的野猫。”
沈清霜慌忙低头。
顾云却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两人对视,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我的事,以后慢慢告诉你。”顾云说,“现在,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你真的想好了吗?跟我走,可能会死,可能会受苦,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沈清霜没有躲开她的手。
“我想好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两日前就想好了。”
顾云看着她,良久,松开手。
“那好。”她站起身,走到药柜前,从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这是什么?”
“安神的药。”顾云说,“这两日你肯定睡不好。睡前喝一剂,别熬坏了身子。”
沈清霜接过,指尖触到顾云的手,两人都是一顿。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清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松手,不想离开这间小小的药铺,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沈府。
可她还是松了手,站起身。
“我走了。”
顾云点头,送她到门口。月色铺满街巷,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两日后。”顾云说。
“两日后。”沈清霜应。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顾云还站在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望着沈清霜的方向,神情模糊,唯有那道疤的位置,隐隐约约,藏在袖中。
沈清霜忽然很想问:那时,有人给你递过安神的药吗?
可她没问。
她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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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她把那个布包攥得很紧。
布包里有药,有顾云指尖的温度,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个人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以后,会愿意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