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王爷的心尖祭品》钧涵

4、第四章 血色合卺 王府新婚夜

　　门吱呀一声。

　　沈清璃没动。红盖头下面，只能看见自己的手指——攥得太紧，指节都白了。

　　一双黑色金蟒官靴，停在她面前。

　　“掀了。”

　　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沈清璃抬手，自己掀开了盖头。仍低着头，没敢往上瞧。

　　一只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大红喜服，赤红的鸳鸯腰带，再往上，是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下只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冷硬。

　　他抬起她的脸。

　　目光落上去，停了一息。

　　她被那一眼定住，忘了低头。

　　很短。然后他松开手，拿起交杯酒。

　　“走个过场。”

　　沈清璃小心翼翼地和他走完了流程。

　　他把酒杯放下，没再看她。

　　“娶你，是我母妃的遗愿。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痴心妄想，王府还是养得起你的。今晚我睡书房。”

　　说完，不等她作答，抬脚走了。

　　门关上。

　　沈清璃坐着，半天没动。

　　然后她慢慢躺下去。

　　这男人声音挺好听的。说话冷冰冰的，但也没为难她。至于他说的那些——她完全没问题。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能有人庇佑着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了，她不是早就习惯了么？在哪里都一样。

　　她忽然觉得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起身走到桌边，拿了几块糕点。吃完，躺回去，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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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

　　“小姐！小姐！”

　　是银珠。

　　沈清璃用力睁眼：“怎么了？”

　　“小姐，王爷他……王爷中毒了！”银珠脸都白了，“好多御医都在书房，说救不了……府里都乱套了……”

　　沈清璃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书房里，四五个御医围在床边，七嘴八舌，急得团团转。

　　沈清璃推开他们挤进去。

　　床上的人面具被拿下来了。她愣了一下——那张脸，和“狰狞”二字半点关系没有。剑眉深目，鼻梁高挺，只是脸色苍白，唇色发紫。

　　但她没时间多看，伸手扒开他的眼睛，又掰开他的嘴。

　　一个御医拦住她：“王妃住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都出去。”

　　御医们愣住了。

　　“不想让他死，就都出去。”

　　领头的御医沉下脸：“难道王妃有办法救治王爷？这可不是儿戏，容不得你胡闹！”

　　“我能救。”沈清璃盯着他，“救不了，我拿命赔。但你们再耽误，谁担得起？”

　　御医们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声说了句：“疯了。”

　　然后纷纷甩袖而去。

　　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清璃快步上前，把手指搭在他腕上。

　　脉很乱，跳一下停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打架。

　　她心里一沉：追魂散。

　　师傅说过，这种毒无色无味，服下后武功尽失，三个时辰内无解，必死。解药极难配制，只有下毒之人才有。世上能配这解药的，不超过三个人——下毒的人，师傅，还有她自己。

　　但配药需要一天，王爷等不了。

　　她不知道他何时中的毒，但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没再想，她从袖子里摸出银针，扎在他胸口。师傅教过，追魂散走心脉，先封住心脉附近的穴位，能拖一会儿。

　　然后她看着自己的手指。

　　只有一种方法了。

　　师傅说她的血能解天下奇毒。她从没试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拿起银针，扎破指尖。

　　一滴，两滴。

　　她盯着他的嘴唇，没变化。

　　三滴，四滴。

　　还是没变化。

　　她手心开始出汗。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一直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但她觉得像熬了一夜。

　　难道不好使？师傅骗她？不能啊，师傅没道理说这样的谎话……

　　量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深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掰开他的嘴，挤了好些血进去。

　　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嘴唇，终于没那么紫了。

　　脸上的苍白也褪去不少。

　　她盯着看了很久，确定不会再变回去，才终于吐出一口气。腿已经蹲麻了，她撑着床沿站起来，晃了一下。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往外渗血。随手擦了擦，站起来想走。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开口：

　　“你……”

　　她返回床边。

　　他正看着她。那双眼睛，比刚才捏她下巴的时候更黑，更深。不知是刚醒的恍惚，还是别的什么。

　　她别开眼：“毒解了。剩下的御医会处理。”

　　说完就走。

　　走到门口，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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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们见她出来，全围上来：“王爷怎么样了？”

　　沈清璃没答，继续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她才发现自己腿还在发软。

　　身后，御医们涌进屋里。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声惊叹：

　　“王爷没事了！”

　　“毒解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话，她没听完。

　　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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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房门口，她扶了一下门框。

　　门从里面打开。银珠探出脑袋，看见她，愣了一下：“小姐，你回来了？王爷怎么样了？”

　　沈清璃没答，往里走。

　　银珠跟在后面，忽然凑近了：“你手怎么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有血？”

　　沈清璃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扎破的指尖，血已经凝住了。

　　“不小心划的。”

　　银珠还要再问，被她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我去给你打盆热水。”银珠说完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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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璃坐下来。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很亮。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停了一息的那个。

　　那一眼，她到现在还记得。

　　是惊艳吗？

　　她不知道。

　　也不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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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书房里。

　　床上的人睁开眼。

　　声音还是虚的，但已经带了惯常的冷：

　　“都出去。”

　　御医们一愣，不敢多问，纷纷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来人。”

　　暗处闪出一个人影，跪在床边。

　　“查她。今晚之前，所有的事。”

　　暗卫顿了一下：“王爷是说……王妃？”

　　他没回答。

　　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那里已经不疼了，但他记得那根针扎进去的时候，她手很稳。

　　也记得她抬头看他的那一息。

　　“去。”

　　暗卫消失。

　　他躺回去，闭上眼。

　　什么都没想。

　　但那张脸，自己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