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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自由、生命、金钱 第一次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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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从不炙热,只是默默把天空染成霞红色,一部分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能隐约看见弯弯的月牙与点点星光……从沙龙的镀金的窗户向外看,这一切仿佛暂停在此刻……不过没有人会在乎夕阳,除非它映射在了装满香槟的杯子上,能使权贵开心的无非是香烟与酒精……顶多再算上自己下注的赛马胜利,玛格丽特看透了欢愉的本质,明明这个年纪,只管享受就好,但她偏要选择孤独,这一次沙龙的主理人,算得上顶级权贵,每位小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玛格丽特也不例外,她穿着一件雏菊色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泡泡袖蓬松,腰收得极细,裙身是象牙白绸缎,绣着银线的雏菊,裙摆拖在身后,散落着更小的花瓣刺绣……阿尔丰西娜当然也在,但离得很远,这倒像是卡特琳娜故意而为,宴会上人们举杯换盏,美酒与佳肴不断地兑换着快乐,而玛格丽特坐在窗边与外面的寒风为伴,像是流拍的商品,她无心这些,好像又回到了刚入沙龙之时,又在担心是否有人与她伴舞,她看着远处的阿尔丰西娜,想起那天教堂里她说的话……目光里的忧郁又不禁多了几分,时间就这样在玛格丽特追忆时往昔流逝……黑白相间的钢琴被音乐家赋予优美的旋律,音符交织出一曲?《蓝色多瑙河》?,大理石地板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华丽的水晶灯挂顶……舞池上的人们,和各自的舞伴,跳着华尔兹……玛格丽特想起那一次被孤零零地放在舞池中央……结束后还要被夫人小姐们耻笑……当时穿的也是这条裙子……现在也是。
回想起来到巴黎的这几年,仿佛每时每刻都被身份地位所困,“玛格丽特”只会被称为格勒福勒……她还是更想念在那个乡下庄园,踩着雏菊的日子……但如今她只能走向“鸢尾”,她的青春年华少女心事,终究无法讲给这个世界听,她抬起头,轻轻地把目光放在舞池上,不注视任何一个人……今天的舞池格外喧闹,但中央还是和那天一样的,那么空旷……在喧嚣的沙龙里,高跟鞋触地的声音还是依然清晰,是脚步声,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阿尔丰西娜站在面前,穿着那件深紫色的礼服,月光从窗外照在阿尔丰西娜的肩膀上,身上流光溢彩的,丝绸印着月光多了一抹皎洁,“要一起跳支舞吗?”阿尔丰西娜对着玛格丽特伸出了左手,玛格丽特看着她,看着那群端着香槟的人,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小姐,看着那个永远把她当作“格勒福勒”的世界……她站起来,把自己的手与阿尔丰西娜十指相扣阿尔丰西娜笑了,那个笑是——纯粹,善良,没有目的的,两个人向舞池中心走去,音乐还在响,是那首《蓝色多瑙河》,但节奏上似乎有些变调,跳舞的人群渐渐乏力了,大多数人都停下来,看着她们——两个穿着最华丽礼服的小姐,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舞池最中心……“此舞献给玛格丽特”
“阿尔丰西娜”……
舞池中央只有她们……裙摆旋开如花开两朵,月光碎在裙边。她的手扣着她的腰,十指交握的地方,分不清是谁的温度。多瑙河的旋律淌过,这一刻,世界让出了全部空间……一曲舞完,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舞池,台下的夫人小姐像没发生过似的,重新谈笑风生,两个家族的家主,虽然面色凝重,但在宴会上也不好发作……只能强行逼自己嘴角上扬……宴席总归是有结束的时候,唯有欢愉被定格在那一刻……但当沙龙里已经空无一人,玛格丽特和阿尔丰西娜还未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两个女孩脱掉了华丽的礼裙,露出里面相对廉价的连衣裙,秋天的巴黎,风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影子,但两个女孩却无比温暖,玛格丽特把头靠着阿尔丰西娜……阿尔丰西娜顺势抱住玛格丽特,两个人坐在小巷的长椅上靠着,抱着,不说话……
此生注定漂泊,但天涯海角亦是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