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于紫鸢尾海》水之罪

8、了无归期的知更鸟 归途的继续

　　马车穿过风与雪，车身上落着几片未完全融化的雪花。马蹄在雪上印出一个个坑洼，车轮是精心雕刻过的，雪地上的特殊痕迹，证明贵族的马车途经此地，火车的轰鸣使马儿受惊，突然的颠簸将玛格丽特唤醒，她弱弱地咳了几声……轻轻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红色的手帕上的血渍果然没有那么显眼，这是她上路之前的小巧思，她仔细地把手帕叠好，收起来，马车也刚好到了火车站附近，这次出行没有带佣人……她只好拄着一根玳瑁手杖，艰难地行走，其实在玛格丽特心里，倒是挺排斥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老妇人似的，她慢慢的走到检票口，站在这里的军官，用不凶狠但极其严肃的眼神，扫过每位旅客，他站得笔直，但却好像又能时刻准备着拦下危险分子，作为贵族的玛格丽特，路过的时候，军官简单看了一眼贵族的服饰，便鞠了一躬，打开了关卡，她缓缓登上火车，包厢比想象中小，但足够，深色的胡桃木镶板，软椅，地毯厚得几乎陷进去，她坐下，靠着窗，看着月台上的人来来往往……乘务员来敲门，问是否需要铺床，她摇摇头，她不想躺下，只想这么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窗外的夜越来越黑，火车时而穿过山洞，时而开入树林，松树上虽有积雪，但随着往南方的进行越来越少，松树梢上的猫头鹰，因为火车的到来，飞入了更深的森林，玛格丽特手上端着一杯温好的红酒……上面还放了一颗糖渍樱桃作为点缀……她喝完后，示意乘务员将酒杯收走，她从手提箱里拿出那支白水晶钢笔，铜鎏金的雕饰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笔杆里的蓝墨水像是星辰与大海，她拧开笔帽，笔尖在空气中晾了一会儿——太久没用过了……她又抽出一张材质较好的手工纸，显然不是写信，因为上面并无印章……这是寂静的一夜，她在不知不觉中安眠……午间的日光是最盛的，在阳光下，就像是冬天在壁炉旁……或许是病重，亦或是颠簸，玛格丽特今晚没有做梦……周围的树林随着到了南部，被田野所替代，田间还有孩童在追逐嬉闹……不过很快就被火车掠过了……那张纸已经写好，玛格丽特那个把它折好放在行李最下方，在纸上压了几朵花……但还留下了一些空位，像是为什么而准备的？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她透过车窗望出去，不远处就是波罗的海，几艘渡轮正冒着烟，从站台到码头，只隔着一条狭窄的石板路，或许是红酒的温热滋润了她的身体，现在的她，已经基本可以正常走路了……她站在渡轮的甲板上，海风很大，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水，看着远处落下的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过：波罗的海的水是琥珀色的，像封存着无数来不及说的话……她沉默着不再看着远方……忽然一只小鸟停在了甲板上……它站在船头的龙骨上，没人去惊扰，毕竟搞不好就会被沉默在潮水之中，它的羽毛是深蓝色的，像是将大海印在了身上，胸前那块红色羽毛，像是海上生夕阳，个头也就麻雀般的大小，本身是没有迁徙能力的……但出现在这里，只能表明它完成了迁徙……“是知更鸟啊”玛格丽特若有所思……随着船的开动，这只倦鸟，也便有了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