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学会了穿越时空》俞汤不是鱼汤

7、离开 公

　　公主和林汀带着小平安在杨燕亲信周六的护送下坐上马车向京城走去。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马车，不惹眼，但是里面的内饰却一应俱全，甚至称得上舒适。

　　周六在外面赶车，林汀抱着小平安和公主在车厢里坐着。公主不怎么说话，她就靠着车壁，眼睛望着窗外，看着越来越远的边关，一动也不动。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马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破旧的屋子前。周六下马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脸上的警惕也消失了，将随手抄起的棍子扔到身后，面上堆起来一个笑：“周小哥。好久不见。天色晚了，你们快进来歇歇脚吧。”然后一把拉开门招呼着他们一行人坐下。

　　接着老头又张罗着倒水拿食物，周六看着忙碌的老人，连忙上前搭把手，然后笑着说：“麻烦您了。”

　　“这有啥麻烦，要不是三年前杨将军救了我一命，我都活不到现在。“老头边说边搬了一个椅子坐在门口，又随口问道：“杨将军最近如何了？”

　　屋里突然静了，周六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间，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公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林汀也抱着小平安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似也明白了什么。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发抖，接着马上站起来：“这么晚，你们也都困了，我去烧炕。”

　　这时，一只信鸽从窗外飞来，底下绑着一张小纸条和一枚沾血的平安符。周末看完纸条之后没说话，明明早就知道结果了，可他心中仍旧接受不了。除了悲伤，他心中还隐隐浮上了一层愤怒，这些人就这么等不及吗，甚至连回京的机会都不给将军。明明将军为他们做了那么多，明明将军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哽咽着将平安符递给公主，然后大步的走出门。公主将平安符紧紧的攥在手中，却没有流泪。她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眼神中透着近乎绝望的死寂。

　　林汀看着死死捏着平安符的公主和窗外隐隐传来的悲嚎，一瞬间也明白了杨燕的死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刚来没几日，和杨燕也没有什么别的交流，但是也知道这是一个顶好的人。他能在九死一生战场上活下来，却死在了代代效忠的天子手中。

　　她坐在那里，心里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忽然，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走之前她看着公主和小平安，她该说些什么的，但是又该说些什么呢？

　　最后她想了很久，对公主说：“我会记住的。”记住那个少年将军以少胜多的英勇，记住这位公主和将军之间的感情，记住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公主却毫不意外的看着她：“你要走了？”

　　看着林汀眼中的震惊，公主轻笑：“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和他们不一样。”再多的公主也没说，她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说道：“保重。”

　　林汀将小平安放在公主怀里，两人对视一眼，公主将手上的手镯摘下来套在林汀手上，说：“拿着吧，万一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凭着这个，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林汀看了看镯子，还想说些什么，可她眼前一花，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再睁眼，她又回到了那片光河。

　　她看了看手上的镯子，还在。她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向手中的那枚已经黯淡的光球，对着那片黑暗说道：”他不该死的。他是好人，他救了那么多人……凭什么……”

　　“历史就是如此，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林汀又说了很多，说小平安，说公主，说老军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不在乎有没有回应，她只是想说，想要说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过了很久，林汀说完了，心里好像轻了一点。

　　她握住了下一个光球，熟悉的眩晕袭来。

　　再睁眼，她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边都是铺子，她左手边是个包子铺，门口架着大蒸笼，白气一股一股往上冒，热腾腾的，带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老板手上边给人包包子，边大声的吆喝：“肉包子三钱一个！刚出锅的！”声音又脆又亮，吸引了许多人。

　　她旁边蹲着个小孩，手上拿了一个大包子，一大口下去烫得直吸气，但又舍不得吐。

　　包子铺旁边是个杂货摊，摊子上摆满了各种新奇物件，围了好多人。林汀正看着，身后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便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她踉跄了几步往旁边跌去，被一个好心的婶子扶住，还来不及道谢又看着几个穿甲的士兵粗鲁的驱赶人群。一个卖菜的老汉躲得慢，摊子被踢翻了，蔬菜瓜果滚了一地，他弯腰去捡，却被人一脚踢倒在地。

　　“快滚，别挡了赵大人的路。“

　　老汉脸都疼白了，不敢出声，只能连连点头。连滚带爬的往路边躲，不再管地上的菜。

　　人群缩在路两边，没人敢出声。林汀被挤在墙根底下，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皮。远处，马蹄声响起，一长串队伍簇拥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走了过来。

　　马车经过林汀面前时微微动了一下，林汀只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把帘子掀开一条缝，然后又放下了。

　　队伍慢慢的过去了，但是街上再也没有回到刚刚的热闹。有人小声的骂了起来，却又被身边人一把捂住了嘴。人群慢慢动了起来，有人帮刚刚那个老汉捡刚刚掉到地上的花果蔬菜，那些菜滚得到处都是，大部分都被踩烂了，和泥浆混在一起，显然已经卖不出去了。

　　老汉看着地上的一滩烂泥，不捡了，他就那么跪着，浑浊的双眼隐隐有泪。林汀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上去帮忙，但是怎么帮呢？帮他把烂泥里的蔬菜挑出来吗？那有什么用。老汉辛苦数月的心血短短一瞬间就被毁灭，接下来他又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呢？

　　林汀想着，不由也对刚刚那辆华丽马车的主人产生憎恨。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看着，就像上一个世界一样。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走向老汉。她穿着淡青色比甲，里头衬着件月白色长裙，一身打扮说不上华贵，但看着也不像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大抵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

　　这女子蹲到老汉跟前，淡色的裙摆沾了些泥也没有在意。她拿出几块碎银子放在老汉手中，然后笑道：“老人家快些回家去吧，这些菜我家小姐要了。”

　　老汉有些发愣，他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那女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却没有说出话。他死死的抓住那几块银子，然后身体往前一倾，竟跪了下来。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闷的。

　　那女子赶紧伸手去扶：“老人家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老汉被她架起来，浑浊的双眼里含着泪，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好人……姑娘是好人……”然后在女子的再三劝慰下一步一步的走了。

　　那女子站在原地，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向林汀走来。

　　“姑娘，我家小姐有请。”接着她微微侧身，指了指街对面的茶楼。有一个熟悉的女子正坐在窗口，在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