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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的馒头!那个狗男人又来了? ...


  •   “云三小姐,还撑得住吗?”

      窗外那道声音被压得又低又细,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

      云微芷的脑子飞速运转。

      云三小姐?

      这是原主在家中的称呼。

      这个称呼,排除了是萧烬手下的可能性。

      那些人只会叫她王妃,或者更轻蔑一点,直接用那个女人来代指。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小姑娘。

      紧张,胆怯,但又带着一丝关切。

      是谁?

      云微芷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对得上号。

      她依旧没有动,继续装睡,呼吸平稳悠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这是不是萧烬那个死变态派来试探她的新招数?

      窗外的人似乎没指望她能回应,又或者是怕被人发现,停顿了片刻。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窗户的插销被从外面用什么东西给拨开了。

      随即,一缕夹杂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夜风,吹了进来。

      云微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枕下的那支金簪。

      一个娇小的身影,笨手笨脚地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

      动作间,还差点被窗台上的花盆绊倒,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

      “哎哟……”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人身上。

      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裙,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梳着两个最简单的丫髻,一张圆圆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惊慌和害怕。

      云微芷认得她。

      是前几天给她送那碗泔水粥的众多丫鬟之一。

      不过她当时是跟在后面的,全程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

      小丫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房间里没有别人,才蹑手蹑脚地朝床边走来。

      她的脚步声,轻得像猫。

      云微芷眯着一条缝,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心脏怦怦直跳。

      只见那小丫鬟走到床边,并没有做什么。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放在了床头的矮几上。

      放好东西后,她又对着床上熟睡的云微芷,拜了三拜。

      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拜什么神仙。

      拜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又手脚并用地爬出窗户,还贴心地帮忙把窗户关严实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直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草丛晃动声,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云微芷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看着床头矮几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包,眼神复杂。

      搞什么飞机?

      深夜潜入,不害人,不偷东西,就为了放个包裹再拜三拜?

      这操作,她属实是没看懂。

      她拿起那个油纸包,入手温热。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和麦子的香甜。

      云微芷:“……”

      一股酸楚直冲鼻腔,她的视线霎时被涌上的热泪模糊了。

      卧槽!碳水的香气!

      这是□□,是文明之火!我愿称之为二十一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发明!

      她有多久没见过正经粮食了!

      这几天,那碗清得能养金鱼的稀粥,早就把她的胃折磨得死去活来。

      现在这个热腾腾的大馒头,对她来说,不亚于米其林三星的满汉全席!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沙漠里送来了一整个绿洲啊!

      云微芷捧着馒头,用力吸了一口香气,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但理智很快切断了这股情绪。

      这个小丫鬟,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自己送吃的?

      她们非亲非故,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这馒头里,有毒?

      云微芷举起馒头,对着月光仔细地检查起来。

      表面光滑完整,没有被掰开或者针扎过的痕迹。

      她又掰开一小块,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面粉的香味,再没有其他任何异味。

      她犹豫了。

      吃,还是不吃?

      吃,万一有毒,她就直接Game Over,可以回老家了。

      不吃,她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明天,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当个饱死鬼!

      再说了,那个小丫鬟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心机深沉的下毒高手。

      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估计让她杀只鸡都费劲。

      想到这里,云微芷不再犹豫,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柔软又带着嚼劲的馒头,混着唾液,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空空如也的胃里。

      那一刻,一阵舒泰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差点喟叹出声。

      幸福!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什么山珍海味,鲍鱼龙虾,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这个朴实无华的大馒头!

      她狼吞虎咽,三口两口就将一个拳头大的馒头啃得干干净净。

      连掉在被子上的渣渣都捡起来吃了。

      吃完,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缓缓流淌进疲惫的四肢。

      被饥饿抽走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

      云微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靠在床头,开始冷静地思考。

      那个小丫鬟,是个可以发展的对象。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发展什么下线,而是怎么解决目前的根本困境。

      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投喂,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必须自救!

      怎么救?

      硬闯是肯定不行的,王府的守卫跟铁桶一样。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萧烬那个狗男人,主动放了她。

      或者说,不敢再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对付她。

      要做到这一点,她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一种让他忌惮,甚至需要倚仗的价值。

      什么价值?

      云微芷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深度思考模式。

      脑子里那本狗血小说,开始像PPT一样一页页翻过。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剧情才刚刚开始。

      很多关键的剧情节点,都还没有发生。

      这就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原著里,萧烬近期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搞什么大动作。

      摄政王,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种人,每天不是在搞事,就是在去搞事的路上。

      剧情……剧情……

      有了!

      云微芷的眼睛豁然睁开,瞳孔里映着一抹亮色。

      围猎!

      她想起来了!

      就在原主嫁入王府后不久,大概就是三五天之后,皇帝会提议去皇家猎场举行一场秋季围猎。

      明面上是皇室宗亲联络感情,实际上,是萧烬谋划已久的一场鸿门宴!

      他的目标,是兵部尚书,张敬。

      张敬是太后一党的死忠。

      他手里握着京城一半的兵权,是萧烬彻底掌控朝堂的最大绊脚石。

      萧烬的计划是,在围猎当天,借口有前朝余孽作乱,让张敬带兵清剿。

      同时,他早已收买了张敬手下的一个副将。

      准备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兵权。

      再给张敬安上一个剿匪不力,致使圣驾受惊的罪名。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在原著里,这个计划,出BUG了!

      那个被他收买的副将,根本就是张敬放出来的烟雾弹!

      是个双面间谍!

      结果就是,萧烬派去接应的三千精锐,被张敬反包围,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虽然最后萧烬还是靠着主角光环,强行扭转了局面,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件事,成了他政治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污点之一。

      云微芷的心脏因为这个发现而开始狂跳。

      这就是她的机会!她的投名状!

      一个足以改变她在萧烬心中定位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不仅知道他的计划,还知道他计划里的致命漏洞!

      她甚至还能给他提供一个更完美的解决方案!

      只要她把这个信息抛出去,萧烬还会把她当成一个只会哭哭啼啼,任他宰割的玩物吗?

      不!

      他会震惊,会怀疑,会忌惮!

      他会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绝密的?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就会回到她的手里!

      云微芷越想越兴奋,连日来的虚弱和颓丧一扫而空。

      她已然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当然,这件事的操作难度极高。

      时机,说话的语气,透露信息的多少,都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说早了,萧烬不信。

      说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说多了,会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说少了,又起不到震慑他的效果。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万劫不复。

      云微芷抿紧嘴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赌了!

      反正烂命一条,不赌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赌一把大的!

      接下来的时间,云微芷没有再睡觉。

      她靠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复盘整个计划。

      从萧烬进门的第一句话开始,到她应该有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她都反复推演。

      她要确保,万无一失!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云微芷被一阵粗暴的开门声给惊醒了。

      确切地说,她一夜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

      她睁开眼,看向门口。

      只见那个昨天被她气跑的小丫鬟,又领着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了进来。

      那小丫鬟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王妃,醒了吗?”

      她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爷马上就到了,您还不赶紧梳洗打扮一下,准备接驾?”

      说着,她将手里的铜盆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哐当一声巨响,盆里的冷水溅了一地。

      没有毛巾,没有洗漱用品,就这么一盆能照出人影的冷水。

      这羞辱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云微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跟这种小喽啰置气,纯属浪费口水。

      她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然后,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

      那小丫鬟的挑衅落了空,自觉没趣,冷哼了一声,便退到了一边。

      没过多久。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间里所有下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云微芷的心也提了起来。

      来了。

      鱼儿,上钩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

      萧烬一身黑色暗金纹常服,逆光走了进来。

      一天不见,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睥睨众生,掌控一切的傲慢表情。

      他走到房间中央,目光在云微芷身上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她那张因为饥饿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和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时,一个预料之中的,残忍的笑意在他唇边成形。

      他很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

      脆弱,无助,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只能任由他摆布。

      “看来,王妃这两天过得不太好。”

      萧烬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怎么,想通了吗?”

      “想通了,就跪下,求本王。”

      “也许本王心情好了,会赏你一口饭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他等着,等着看她崩溃,看她痛哭流涕地跪在自己脚下,乞求自己的原谅。

      那种将一个人的尊严彻底碾碎的快感,让他无比着迷。

      然而。

      云微芷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跪下求饶。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声音也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沙哑。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萧烬的脑海里。

      “王爷。”

      她说。

      “若想在三日后的围猎中,折损三千精锐,尽可以继续在此,浪费时间。”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也停下了脚步。

      房间里,落针可闻。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好戏的下人,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转为全然的惊恐。

      她们听到了什么?

      围猎?折损三千精锐?

      王妃疯了吗!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萧烬脸上的讥讽笑容,也冰封在了嘴角。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骤然眯起,鹰隼般地锁定云微芷。

      震惊!难以置信!

      还有被窥破秘密后,滔天的杀意!

      围猎是幌子,削权才是真。

      这个计划,是他和心腹筹谋了数月之久,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演。

      知道这个计划全貌的,除了他自己,不超过三个人!

      而且这三个人,都是对他忠心耿耿,可以豁出性命的死士!

      她!

      一个被她爹当成货物卖掉,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有内鬼?!

      这个念头浮现,萧烬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计划泄露,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云微芷,眼神变得极为锋利,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森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

      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而下降了好几度。

      那几个下人,更是吓得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然而,云微芷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她依旧平静地坐在床边,甚至还对着他,扯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王爷,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皇家猎场,秋季围猎,前朝余孽,里应外合。”

      她每说一个词,萧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全都是他计划里的关键词!

      她知道!她竟然全都知道!

      “你是谁?”

      萧烬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朝着云微芷当头压下。

      “谁派你来的?!”

      是太后的人?

      还是张敬那个老狐狸,提前洞察了他的计划,故意送来这个女人,迷惑他,试探他?

      一瞬间,无数种阴谋论在萧烬的脑海里翻腾。

      云微芷看着他那副惊疑不定,脑补过度的样子,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啊大哥!

      但她脸上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王爷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只可惜,您信错了人。”

      “您花重金收买的那位陈副将,恐怕早就被张尚书策反了。”

      “他不是您插在敌人心脏的尖刀,而是张尚书递到您面前的,一杯毒酒。”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萧烬的脑海里炸响!

      他眼瞳一缩,脱口就想反驳。

      不可能!

      陈副将是他的人,三年前就已经被他安插在张敬身边。

      这三年来,陈副将传回了无数重要的情报,从未出过差错。

      而且,陈副将的家人全都被他控制在手里,他怎么敢背叛?!

      可是……

      云微芷那笃定的眼神,那不带丝毫犹豫的语气,又让他心中那份坚定的信任,产生了一道裂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件事关系到三千精锐的性命,关系到他整个削权大计的成败。

      他赌不起!

      “你有什么证据?”

      萧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证据?”

      云微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王爷,我一个被您锁在深闺的弱女子,能有什么证据?”

      “我只是……做了个梦。”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梦见王爷那三千穿着黑色盔甲的将士,被无数的火箭包围,在一片火海中哀嚎。”

      “梦见陈副将,站在张尚书身边,笑得一脸得意。”

      “还梦见……王爷您,气得当场吐血。”

      做梦?

      这种鬼话,谁信?!

      萧烬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女人,把他当三岁小孩耍吗?

      但他又笑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那些细节,太真实了。

      黑色盔甲,是他那支亲卫玄甲军的标志。

      这次负责接应的,的确就是玄甲军!

      这件事,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她连这个都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萧烬盯着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了。

      前天晚上,她还像个刚出牢笼的疯子,用命来跟他搏。

      今天,她又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女巫?

      这反差,大到让他都有些毛骨悚然。

      云微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不能再继续装神弄鬼了,过犹不及。

      她必须拿出点真材实料,才能彻底让他信服。

      “当然,梦境之说,虚无缥缈,王爷不信也正常。”

      云微芷话声一转。

      “那我们不妨来聊点实际的。”

      “王爷之所以信任陈副将,无非是因为三点。”

      “一,他为您效力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二,他递交过许多投名状,比如张尚书的兵力布防图。”

      “三,您控制了他的家人。”

      萧烬的眉心抽动了一下。

      全中!

      这女人,简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但是。”

      云微芷的语气变得锋利。

      “王爷有没有想过,这三点,恰恰可能是最大的陷阱?”

      “第一点,一个间谍,潜伏多年,从未出过一点差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除非他传递的所有情报,都是敌人想让你看到的!”

      “第二点,所谓的兵力布防图,王爷您真的派人去核实过每一处细节吗?张敬是何等老奸巨猾之人,他会蠢到让自己的核心机密,这么轻易就泄露出去?”

      “至于第三点,家人。”

      云微芷说到这里,看着萧烬,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眼神。

      “王爷,您控制的,真的是他的家人吗?”

      “我听说,陈副将是个大孝子。可他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自从被您请到别院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您确定,现在别院里那位,不是张尚书找来的替身?”

      “一个连自己亲娘的命都能拿来做赌注的人,您还指望他有忠诚可言?”

      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层层剥开萧烬自以为是的布局。

      将其中最不堪,最致命的漏洞,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萧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惨白!毫无血色的惨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身侧的桌案才稳住身形,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掌控。

      在这一刻,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击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人。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颗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他几欲发狂!

      “够了!”

      他低吼一声,打断了云微芷的话。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

      他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会在这个女人面前,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云微芷见状,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说下去,只会激怒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萧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眼中的情绪在疯狂地交战。

      愤怒,屈辱,后怕,杀意……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审视。

      他再次看向云微芷,那眼神,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洞察力,她的心机,她对人心的揣摩,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绝不可能是那个传闻中,胸大无脑,刁蛮任性的云家三小姐!

      她到底是谁?!

      云微芷迎着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心里其实也捏了一把汗。

      她赌的,就是萧烬虽然生性多疑,刚愎自用,但他同样也是个极度自负的枭雄。

      枭雄,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败。

      尤其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戏耍。

      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会去验证自己说的话。

      只要他去查,就一定会发现问题。

      到时候,自己不仅不是在妖言惑众,反而是救了他和他的三千精锐,是天大的功臣。

      过了许久,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

      萧烬终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被深不见底的凝重和忌惮所覆盖。

      “你想要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

      他已经不再问“你是谁”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他现在只关心,这个女人的目的。

      她费尽心机,告诉他这一切,绝不可能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

      她一定有所图谋。

      云微芷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这么问,就代表,他信了。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

      她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门口那盆冰冷的洗脸水,和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下人。

      “我想要的,很简单。”

      “一个正妃,该有的体面。”

      “一碗热饭,一盆热水,和一个不会对我颐指气使的下人。”

      她的要求,简单到甚至有些卑微。

      但听在萧烬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想逼她屈服。

      结果,却被她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打了回来。

      萧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就这些?”

      “就这些。”

      云微芷点了点头。

      “至少目前是。”

      目前?

      萧烬抓住了这个词。

      这个女人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今天她能用这个秘密换取温饱和体面。

      明天,她是不是就能用别的秘密,来换取更大的权力和地位?

      一想到自己往后的日子里,都要被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女人牵着鼻子走,萧烬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憋屈。

      他堂堂摄政王,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是,他又毫无办法。

      在围猎的事情解决之前,他还真不敢把她怎么样。

      “好。”

      萧烬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个字。

      “本王,答应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挫败的房间里待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云微芷的声音,又幽幽地从他身后传来。

      “王爷,友情附赠一条建议。”

      萧烬的脚步顿住了。

      只听云微芷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将计就计,才是上上之策。”

      “既然张尚书喜欢演戏,您不妨陪他演得再大一点。”

      “比如说,故意派出那三千精锐,再在半路设下埋伏。”

      “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说不准了。”

      萧烬的身形剧烈地一震!

      他回过头,看向云微芷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忌惮。

      而是……恐惧!

      这个女人,不仅能看破他的布局,甚至还能在瞬息之间,就想出了一套更狠,更完美的翻盘方案!

      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

      萧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云微芷一眼。

      那一眼,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是狼狈。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仓皇。

      他走后,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那个之前对云微芷颐指气使的小丫鬟,此刻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抖得筛糠一样。

      完了。

      她今天,把王妃得罪得死死的。

      以王妃刚才展现出的那份心智和手段,想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云微芷没有理会她们。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番对峙,看似是她在主导一切。

      但实际上,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幸好,她赌赢了。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

      萧烬逃也似的冲出了清晖院。

      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抽干的不仅是云微芷的力气,更是他身为掌权者的傲慢。

      凛冽的秋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那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将计就计……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好狠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他自问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朝堂之上,沙场之上,那些老狐狸和亡命徒的心思,他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可他从未见过像云微芷这样的女人。

      她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你根本不知道她的深浅,更看不透她的底牌。

      她是怎么知道围猎计划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陈副将是叛徒的?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鬼才信!

      萧烬的脚步停下了,对着身后跟随的亲卫统领,沉声下令。

      “去!”

      “把云家给我查个底朝天!”

      “从云微芷出生到现在,她见过什么人,读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还有,立刻派人去核实陈副将和他那个老娘的情况!”

      “记住,要秘密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

      “喏!”

      亲卫统领领命,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萧烬站在庭院中,负手而立。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阴沉的眼眸。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那阵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绞痛。

      当时,他以为是旧伤复发。

      可现在想来,那阵疼痛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

      恰好,就发生在他准备对云微芷用强,而云微芷举起金簪准备自尽的那一刻。

      就好像……

      那支金簪,不是刺向她,而是刺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会什么妖法?

      能用某种诡异的手段,将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萧烬的心底泛起寒意。

      一股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个女人,就不是可怕了。

      而是恐怖!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不。

      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

      萧烬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荒诞的恐惧,但疑虑的种子,却已经深深地埋下了。

      他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

      是相信云微芷的话,立刻调整计划,避免损失?

      还是不信,将她当成一个妖言惑众的疯子,直接处理掉?

      前者,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摆了一道。

      这对于自负到极点的萧烬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后者,风险太大。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他将要付出的,是三千精锐的性命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大计!

      萧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棘手和无力。

      ……

      清晖院内。

      随着萧烬的离开,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也终于消散了。

      云微芷靠在床头,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通输出,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现在是又饿又累,眼冒金星。

      “王,王妃……”

      那个之前嚣张跋扈的小丫鬟,此刻正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和恐惧。

      “奴婢……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罪该万死,求王妃饶命,求王妃饶命啊!”

      她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另外两个婆子,也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跟着一起磕头求饶。

      云微芷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饶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刚才往地上泼冷水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小丫鬟的身体僵直,脸色变得惨白。

      “奴婢……奴婢是猪油蒙了心,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云微芷冷笑一声。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她现在心情正烦着呢,没工夫跟这些小喽啰玩什么宅斗宫心计。

      对付这种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把她们打怕了。

      “自己去院子里跪着。”

      云微芷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你们再起来。”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

      虽然不知道要跪多久,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她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噗通一声,整整齐齐地跪在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秋风萧瑟,吹得她们衣衫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房间里,终于清净了。

      云微芷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她挣扎着想下床倒杯水喝,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王妃。”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微芷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丫鬟,正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那张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正是昨晚那个给她送馒头的小丫鬟。

      云微芷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是你?”

      那小丫鬟被她一看,身子一缩,差点把手里的托盘都给扔了。

      “奴……奴婢春杏,参见王妃。”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奴婢……是奉了管家的命令,来给您送……送早膳的。”

      说着,她将托盘举了起来。

      只见托盘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燕窝粥,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还有一笼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这伙食标准,跟之前那碗泔水粥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萧烬那个狗男人,虽然心里不爽,但行动上还是认怂了。

      “进来吧。”

      云微芷对她招了招手。

      春杏这才敢迈着小碎步,挪了进来。

      她将托盘放到桌上,然后就低着头,局促地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的馒头,是你送的?”

      云微芷一边拿起一个肉包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春杏身体一抖,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奴婢……奴婢该死!”

      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奴婢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王妃您……您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怕您饿坏了身子……”

      “起来吧。”

      云微芷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怪你,我是在谢你。”

      她咬了一口肉包子,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个馒头,救了我的命。”

      春杏愣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微芷。

      她本以为,自己私自给王妃送食物的事情败露,肯定要被重罚。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感谢。

      “地上凉,快起来吧。”

      云微芷又重复了一遍。

      春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

      “你叫春杏?”

      云微芷问道。

      “是,奴婢叫春杏。”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微芷看着她,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春杏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捏着衣角,小声说道。

      “因为……因为王妃您,长得像奴婢的姐姐。”

      “奴婢的姐姐,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里遭了难,被卖了……奴婢再也没见过她。”

      “奴婢第一次见王妃,就觉得您跟姐姐好像,都那么好看,那么……让人心疼。”

      云微芷:“……”

      好家伙。

      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

      她就说嘛,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搞了半天,是把她当成姐姐的代餐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份善意,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个人人都想踩她一脚的王府里,这份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云微芷做出了决定。

      她现在身边,急需一个信得过的人。

      这个春杏,虽然胆子小了点,但心眼不坏,是个可以培养的对象。

      春杏闻言,抬起头来,眼睛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真的吗?王妃?”

      “奴婢……奴婢只是个三等丫鬟,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

      云微芷淡淡地说道。

      “我身边,不养闲人,也不养蠢人。只要你忠心,肯学,我保你以后在王府,没人敢欺负你。”

      春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对着云微芷磕头。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奴婢愿意!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行了,别磕了,再磕地板都要被你磕穿了。”

      云微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要洗漱。”

      “还有,告诉院子外面那三个,让她们继续跪着,不到晚饭时间不准起来。”

      “是!奴婢这就去!”

      春杏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云微芷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

      云微芷感觉自己终于满血复活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几棵桂花树开得正盛,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云微芷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她现在,只是暂时安全。

      一旦围猎的事情结束,萧烬腾出手来,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撬开她的嘴,挖出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她必须在那之前,为自己找到更多的筹码。

      或者说,找到一条,可以彻底逃离这里的路。

      接下来的两天。

      萧烬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清晖院的待遇,却是一日千里。

      一日三餐,山珍海味,变着花样地送来。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流水一样地搬进房间。

      甚至连伺候的下人,都换了一批,个个都对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仿佛她真的是这个王府里,最受宠的女主人。

      云微芷对这些,照单全收。

      她知道,这是萧烬在安抚她,也是在麻痹她。

      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她那天说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去查了。

      而且,肯定查出问题了。

      云微芷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第三天,就是围猎的日子。

      一大早,整个王府就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春杏伺候着云微芷穿上一身方便骑射的劲装,一边替她梳头,一边叽叽喳喳地说道。

      “王妃,您今天真好看!”

      “听说今天围猎,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呢,可热闹了!”

      云微芷看着镜子里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没什么表情。

      热闹是他们的。

      她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甚至连去围场的资格都没有。

      萧烬把她养在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怕她出去乱说话。

      她现在,就是一个被养在金色笼子里的,会下金蛋的母鸡。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嬷嬷走了进来,恭敬地对云微芷行了一礼。

      “王妃,王爷有令。”

      “他说,他出门之后,您可以,在清晖院的庭院内,随意走动。”

      “但是……”

      管事嬷嬷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王爷还说,王府里守卫森严,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最好,不要走出这个院子。”

      管事嬷嬷的话,说得恭敬,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警告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

      可以活动。

      但范围,仅限于这个院子。

      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了一个大一点的笼子。

      这就是萧烬给她的恩典。

      云微芷内心冷笑一声。

      “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管事嬷嬷见她如此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多说什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王妃,王爷他……”

      春杏有些愤愤不平。

      “他这哪是让您走动,这分明还是在囚禁您啊!”

      “囚禁?”

      云微芷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推开那扇已经关了数日的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春杏,你要记住。”

      她回头,看着那个一脸担忧的小丫鬟,眼神清亮。

      “当你的对手,开始跟你讲规矩,玩手段,而不是直接用暴力的时候。”

      “那就证明,他怕了。”

      “他已经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掌控你了。”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只觉得,眼前的王妃,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又让人敬畏的力量。

      萧烬前脚刚带着大队人马离开王府。

      云微芷后脚就迈出了房门。

      她开始在这座名为清晖院的院子里,慢悠悠地散起步来。

      清晖院很大,也很美。

      假山,流水,曲径,回廊,一应俱全。

      各种名贵的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地栽种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但云微芷的心思,完全不在欣赏风景上。

      她的眼睛,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在观察。

      观察地形,观察守卫的布局。

      果然,如她所料。

      这个院子,已经被萧烬打造成了一个铁桶。

      明面上,只有几个侍卫在院门口站岗。

      但暗地里,云微芷至少发现了不下十个隐藏在假山,树梢,屋顶上的暗哨。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抬一下手,皱一下眉,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云微芷心中一沉。

      看来,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不过,她并不气馁。

      只要人还在,就总有办法。

      她假装对那些监视毫不知情,每天该吃吃,该喝喝。

      闲着没事就在院子里散散步,赏赏花,喂喂鱼。

      日子过得,比皇宫里的太后还要悠闲。

      她这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咸鱼模样,倒是让那些暗中监视的人,放松了不少警惕。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王妃会哭会闹,会想方设法地逃跑。

      没想到,她安分得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天。

      傍晚时分。

      天边烧起了绚烂的晚霞。

      云微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围猎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萧烬那个狗男人,有没有听从她的建议?

      张敬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已经落入圈套了?

      这一切,她都无从得知。

      她现在,就像一个在考场外等成绩的考生,焦急,又无能为力。

      “王妃,天凉了,回屋吧。”

      春杏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嗯。”

      云微芷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回房。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子角落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速度极快!

      等她再定睛看去时,那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是错觉吗?

      云微芷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她可以肯定,那里,刚才一定有人!

      可那些暗哨,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来人是他们自己人?

      一个念头,在云微芷的脑海里闪过,她的心重重地一跳。

      她收回目光,对春杏笑了笑。

      “走吧,回去吃饭,我饿了。”

      回到房间,吃过晚饭。

      云微芷早早就让春杏退下休息了。

      她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今天下午那个黑影,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个王府里,除了萧烬的人,难道还隐藏着别的势力?

      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心烦意乱。

      夜,渐渐深了。

      窗外,月明星稀。

      万籁俱寂。

      云微芷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闭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鸣声,还有……暗哨们极其轻微的,移动换防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她以为,今天下午看到的,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时。

      叩。

      叩。

      叩。

      那个熟悉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又响起来了!

      还是,窗户的方向!

      云微芷的身体,立刻绷紧!

      她的手,已经摸向了枕下的金簪。

      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绝对不可能是春杏!

      她已经给过春杏暗示,让春杏没事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来找她。

      那会是谁?

      难道是萧烬那个狗男人,提前回来了?

      又想玩什么深夜惊魂的变态游戏?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敲击声,响了三下之后,便停了。

      紧接着。

      吱呀一声轻响。

      窗户的插销,被人从外面,轻而易举地就给拨开了。

      这娴熟的手法,显然是个惯犯。

      云微芷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能清楚地听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守卫,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来人,要么是他们自己人。

      要么,就是个身手高到,可以完全避开他们耳目的绝顶高手!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月光,从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正好落在那人身上。

      云微芷透过床幔的缝隙,眯着眼看去。

      只见那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清亮,又怎样熟悉的眼睛。

      仿佛,在哪里见过。

      就在云微芷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试图搜索关于这双眼睛的记忆时。

      那个黑衣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云三小姐,是我。”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两道信息同时劈中了云微芷的记忆库!

      她想起来了!

      这双眼睛,这个声音,她都“见”过!

      是在原著的文字描写里!

      那个为了救原主,不惜与全世界为敌,最后战死沙场的,白月光男二!

      那个被无数读者意难平,恨不得穿进书里给他一个好结局的,少年将军!

      顾燕洲!

      卧槽!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边疆,抵御外敌吗?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他要到半年后,才会因为打了胜仗,被召回京城啊!

      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因为她的到来,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开始出现偏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命的馒头!那个狗男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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