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囚笼 姜念被囚曾 ...
-
厚重的木门在姜念身后合上,锁舌轻响,像一道无声的宣判。
这是曾经傅斯年亲手为她布置的房间,朝阳、落地窗、柔软地毯,处处都是她喜欢的模样。可此刻,所有温暖的细节,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窗外的雨依旧未停,天色一点点沉进黑暗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安静得近乎透明。
姜念靠着门板站了很久,直到楼下彻底没了动静,才缓缓走到窗边。庭院里一片漆黑,曾经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风雨掠过枝叶的声响,萧瑟又冷清。
她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任由压抑和窒息感一点点漫过胸口。十年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只剩下尖锐的疼。
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他的对立面,承受他所有的恨。
饥饿与干涩渐渐涌上来,房间里没有水,没有食物,连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傅斯年是铁了心,要让她在无声里慢慢煎熬。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沉稳、冰冷,由远及近。姜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屏住。
脚步在门外停下。
没有敲门,没有说话,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他就站在外面,像一头蛰伏的兽,沉默地审视着囚笼里的她。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痛苦。直到脚步声缓缓退去,她才松开发紧的肩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傅斯年坐在书桌后,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骨节泛白,眼底的猩红丝毫未退。
手机屏幕亮起,是挚友陆泽衍的来电。
“人我已经帮你稳住了,公司那边暂时不会出乱子,但你必须尽快露面。”陆泽衍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把自己关在家里这么久,外面已经开始乱猜了。”
“我知道。”傅斯年声音低沉沙哑,戾气未消,“明天我回公司。”
“姜念呢?”陆泽衍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你真打算一直把她关着?”
提到这个名字,傅斯年的情绪瞬间炸开。
“不然呢?”他语气冷戾刺骨,“送她去坐牢?太便宜她了。我要她一辈子赎罪。”
陆泽衍沉默几秒,轻轻叹气:“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你跟她十年,你真的相信,是她做的?”
“证据确凿,她自己都认了。”傅斯年猛地掐断通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想听。
不想听任何人替姜念辩解。
更不想承认,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不肯相信的动摇。
天色微亮,庄园里渐渐有了动静。
佣人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将一片干硬的吐司和一杯凉白开放在门口,放下便快步离开,连一秒都不愿多留。
姜念打开门,默默端起餐盘。
吐司又干又涩,难以下咽,可她必须吃。她不能倒下,她一倒,暗处的人就会对傅斯年下手。
接近正午时分,房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傅斯年一身冷黑西装,面色沉戾,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呼吸。张伯站在门口,垂首缄默,整座屋子都跟着紧绷。
姜念下意识起身后退半步。
这个细微的躲闪,彻底刺中了傅斯年。
“怕我?”他上前一步,语气冷得刺骨,“害死我妈的时候,怎么不怕。”
姜念垂着眼,指尖蜷缩,一言不发。她不敢看他,一看就会溃不成军。
傅斯年的目光扫过桌上空空的餐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倒是能吃。怎么,在这儿赎罪,还吃得下去?”
“但从今天起,你的日子只会更难。”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下巴,力道狠戾,毫不留情。
“别在我面前装委屈,我看着恶心。”
“你是罪人,这辈子都只能赎罪,别妄想任何人心疼你。”
姜念眉尖微蹙,疼得眼眶发热,却依旧一声不吭。
傅斯年盯着她苍白沉默的脸,心底怒意翻涌,却又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压住。他猛地松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般。
“不准出房门,不准和任何人说话,不准耍任何花样。”
“敢违抗,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他转身摔门而去。巨响震得墙壁微颤,也震得她心口一阵发麻。
房间重新归于死寂。
姜念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旷的庭院。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囚笼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