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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变 雨夜惊变, ...

  •   深秋的雨连绵不断,将整座傅家庄园笼在一片湿冷刺骨的雾气里。天色沉得像浸了墨,冷风卷着水汽拍打在落地窗上,留下蜿蜒不断的水痕,无声又压抑。
      姜念站在紧闭的铁门外,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她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泛白,每一次呼吸都让心口闷得发紧。
      她与傅斯年,整整十年。
      从十七岁梧桐道上的初遇,到后来朝夕相伴的岁月,他曾是把她护在羽翼下、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的人,曾许诺给她开满白玫瑰的家,曾说要护她一世无忧。
      可如今,玫瑰枯了,家碎了,那个说要爱她一辈子的人,成了恨她入骨的魔鬼。
      傅母车祸身亡,所有证据齐刷刷指向姜念。
      方向盘上的指纹、被恶意剪辑的录音、旁人煽风点火的动机,一切都天衣无缝,将她死死钉在凶手的位置上,退无可退,辩无可辩。
      她不是不能辩解,是不能。幕后之人以傅斯年的性命相逼,只要她敢吐露半个字,他就必死无疑。
      所以她只能认。
      认下这莫须有的罪,认下十年情分一朝尽毁,认下他余生所有的憎恨与折磨。
      深吸一口气,姜念抬手,按响了那扇隔绝了所有过去与未来的门铃。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开门的是傅家老管家张伯。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失望、疏离,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他没有说话,只是冷淡地侧身让路,那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念垂着眼,一步步走进这座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未来的庄园。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亮得冰冷。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冷清的气息,傅母的遗像摆在正中央,笑容温和,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心口一缩,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从未想过害任何人,更别提待她如亲女的傅母。
      可她,必须以凶手的身份,站在这里。
      下一秒,一道戾气逼人的身影从楼梯口走来。
      傅斯年。
      不过半个月,他瘦得脱形,衬衫凌乱,领口敞开,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刀,周身冷意比秋雨更刺骨。他不再是温润如玉的傅斯年,而是被夺走母亲、被信仰背叛、坠入地狱的人。
      看见姜念的那一刻,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
      “谁准你进来的?”
      他猛地起身,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濒临爆发的暴怒,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张伯立刻上前低头:“先生,是她自己按响门铃,我……”
      “我让你说话了?”傅斯年厉声呵斥,眼神狠戾得吓人。
      张伯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躬身道歉,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旁边的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这座庄园自从夫人出事,就成了令人窒息的炼狱。
      傅斯年不再看旁人,目光死死锁住姜念,步步朝她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压迫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姜念,你真是长本事了。”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狠“害死我妈,你居然还有脸站在这里。”
      姜念仰头看着他,喉咙干涩发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斯年,我……”
      “闭嘴”
      傅斯年猛地伸手,大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残忍,像是要直接捏碎她的骨头。姜念疼得倒抽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却硬是咬着唇,一声不吭。
      他狠狠一拽,将她拖拽到傅母的遗像前,狠狠按得她低头。
      “看着她!”傅斯年嘶吼,声音痛到极致,也恨到极致,“看着我妈的眼睛,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姜念望着照片里温和的笑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她多想大喊不是她,多想把所有阴谋和威胁全部告诉他。可她不能。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魂:
      “……是我。”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傅斯年所有的疯狂。
      他猛地松手,姜念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肘擦过地面,立刻泛起一片红痕。可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痛,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狠狠压下,将她死死困在地板与他之间,寸步难逃。
      “为什么?”傅斯年红着眼,字字泣血,“我妈待你如亲女儿,傅家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就因为婚事被反对?就因为你想早点上位?姜念,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情绪彻底失控,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伤人的戾气。
      姜念泪流满面,拼命摇头,却一个字都不能辩解。
      站在不远处的张伯实在看不下去,轻声劝了一句:“先生,您别激动,姜小姐她或许……”
      “滚。”
      傅斯年头也不回,厉声呵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全都给我退出去。”
      张伯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对着两个佣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立刻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顺手带上了大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满室的冰冷与绝望。
      傅斯年看着姜念泪流满面的样子,没有半分心疼,只觉得无比刺眼。
      “哭?”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到极致,“现在知道哭了?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姜念,我告诉你,我不会送你去监狱。”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是冰封万里的残忍。
      “那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留在这儿,留在这个你亲手毁掉的家里,日日夜夜对着我妈的遗像,一辈子赎罪。”
      姜念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傅斯年没有再看她,抬手指向楼梯,声音冷硬如铁:
      “上楼。”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不准联系任何人,不准出现在我眼前。”

      “家里的佣人,我会吩咐下去,没人会伺候你,没人会理你,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里面,反省你自己的罪。”
      他顿了顿,字字诛心。
      “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姜念,你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是这个家最肮脏的罪人。”
      姜念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微微晃了晃。
      傅斯年冷冷瞥她一眼,只剩厌恶与不耐,语气更加激进狠戾:
      “又开始装了?姜念,你这套博取同情的把戏,在我这儿早就没用了。”
      “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花样,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疼你,会原谅你。”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姜念撑着地面,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只是挺直了早已被绝望压得快要折断的脊背,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上楼梯。
      她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看见他恨她入骨的模样,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所有坚强,在那一眼里,彻底崩塌。
      傅斯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瘦弱单薄、摇摇欲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他恨她。
      恨到想让她偿命。
      恨到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滔天的恨意之下,藏着连他都不敢触碰的、快要将他溺毙的恐慌与不舍。
      十年情深刻在骨血里,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只是现在,他不会承认,更不会表现。他会用最冰冷、最残忍、最决绝的方式,将她困在身边。
      客厅重新恢复死寂。
      只有窗外的冷雨,还在不停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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