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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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莱科宁会在这里？”辛可来看着越走越偏的路，有些不太信任地看向驾驶座的维特尔。
“相信我，我和莱科宁可是铁哥们，围场里不会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呃...”他看着辛可来，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肯定要比自己更了解莱科宁。
至少自己从来没有睡在莱科宁的枕头边上过...
“别看我，看路。”辛可来感觉自己又想要尖叫了：“不会开车下来让我开，我不想要跟你一样脑震荡。”
“......”维特尔委屈地撅嘴巴：“你变了，辛可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吼我的。”
“是吗？可能因为你那时候给我发工资所以不得不装一下吧，欢迎认识真实的辛可来。”
“你发脾气的样子也很辣。”
“...可是你脑震荡的样子真的很蠢。”
“......”
“看路，别看我，再让我说一遍我真的会动手把你踹下车的。”
他在说谎。他根本不可能踹维特尔下车。
这里是日本东京，他完全不认识路，勉强认得一点日本字，但十几分钟前看到一张‘通行止め’的指示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任何路标了。
现在他开始有些紧张了。
虽然可以确信维特尔要远比自己值钱的多就算要绑架卖钱也应该是反过来，但是在异国他乡跟着一个脑震荡病人出门飙车还是太让人担忧了一点...
辛可来看着黑黢黢的山路，天呐为什么是山路，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都市上山的啊？然后又看了眼维特尔的仪表盘——已经飙到了接近70码了，救命啊他前一天在赛道上过弯也就是不到70码的速度，而这足以让他躺在病房里面即将错过后面一个月的比赛了...
维特尔要是出事了红牛会选择买凶杀掉我吗...
辛可来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忧达到了顶峰。
他掏出手机悄悄给朋友们发消息——
‘如果我一个小时之后没有回消息，记得报警找我。’
兰多依然率先回复，他的网速在这种时候真是让人感觉安心，虽然他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动听：‘真心话大冒险挑战？’
‘不是，我在维特尔车上。’
‘维特尔？他不是刚刚出车祸脑震荡吗？’
‘是的，所以我现在很慌，他带着我开到东京周边一座黑黢黢的山，现在我们正在以80公里的速度爬山。’
兰多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你们玩的真花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嘛？！’
‘......’
辛可来翻了个白眼，放弃沟通，直接@拉塞尔@夏尔，‘记住哈，我现在维特尔的车上，我怕他一个不爽把我带沟里面了。’
‘你们有谁认识他现在的经纪人助理吗？帮我通个气...’
“别玩手机。”维特尔一个刹车，戳不及防的辛可来一个前扑差点脸撞上去，他心虚地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但是维特尔下一句话是“我们到了”。
到了？
到了哪里？
辛可来抬头，看见原本乌漆嘛黑的山路上居然亮起来了灯，五彩的霓虹镭射灯，把山区装点成了夜店的风格。还有DJ正在调试音响设备，远看甚至有露天的水吧台和烧烤，穿着短裙和爆炸头的男男女女说笑成一团。
“这是派对嘛？”他有些茫然：“山上的派对？”
“算是吧，”维特尔递给他一个头盔：“戴好。”
“派对为什么要戴头盔？”
“你也可以不戴的。”维特尔嘴角勾起笑，那是典型的，维特尔做坏事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脸上带着一点点德国人的羞涩和不好意思，实际上恶魔角都要藏不住了。
辛可来二话不说把头盔戴上。
他的选择是对的。
派对很快开始了。
DJ打出几个音符召唤全场的注意力，然后一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家伙举起话筒开始叽里呱啦。辛可来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鸟语，但是看到周围人跟着他说一句欢呼一句的样子，他猜测大概是那种激动人心的启动致辞。
气氛越来越燥热了，夜间的山风吹不散那种汇集在年轻男女中间燥热的情绪。话筒的声音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声助兴，轮胎的摩擦声，橡胶轮胎空转燃烧发出的白烟要比烧烤更加令人痴迷；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越发激进，一辆辆车亮起车灯，昏暗的山路像是精怪踏过一般逐渐复苏了起来。
丰田AE86,上面绘着稀奇古怪的纹路，亮起绝对改装过的大眼睛车灯；马自达RX-7，独一无二的转子发动机赋予它高亢有辨识度的声浪；日产skyline，原装就有280匹马力的传奇RB系列发动机让它的改装潜力几乎无上限...
这里是...
辛可来看向维特尔开的车——宝马M3，在这些相对‘平民’的车系里面这辆德国产的宝马或许算得上是贵族车系，但是对于维特尔四冠王的身份来说开着这辆宝马M3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与民同乐’。
“你喜欢吗？这是我青训时候宝马送给我的礼物。”维特尔笑嘻嘻地对着辛可来说：“有点年头了，但依然很完美，前置后驱的配重很完美，是一辆各方面都水平以上的平衡好车，可以胜任各种场合。”
金色头发兔子牙的四冠王像是个宝马销售一样尽职尽责地介绍起这辆座驾。
维特尔在年轻的时候是出身于‘宝马-索博’车队，宝马和红牛共同拥有他的一半；后来红牛使了大力气才最后从宝马手里抢走维特尔的所有权，让这位德国车手为奥地利的饮料厂商开车。
就像奥地利人托托·沃尔夫在为德国车队梅赛德斯奔驰当领队一样，稍显错位，但无比正确。
“我挺喜欢的...虽然我买不起。”辛可来谨慎地说，暗中试图寻找跳窗逃跑地路线。
咔哒——
车门锁死。
窗户落下。
本就嘈杂的欢呼尖叫声排山倒海而来，轰破辛可来的耳膜。
“准备好了吗？”辛可来听见耳朵边上四冠王的吼声。
“HELLLLL NOOOOOOO”然后是他自己的尖叫声，像是燃油浇到锅里一样，点燃发动机迅猛的油门响应。
辛可来一听这个声音，忍不住想骂：“你他妈的还做了改装？！”
这不是常规的六缸发动机！
“这是V8！你有病吗？！”
“哈哈，不改装赢不了。”维特尔的声音含含糊糊顺着风传过来：“这里都是高手。”
“*&…?…%秋名山！”车窗飘进来的声音被大脑理解之前，辛可来已经被狂躁的推力给按到了座椅上。
挂一档，松离合。
维特尔的宝马M3全油门咆哮着冲向了蜿蜒的山道。
不降速入弯，拉紧手刹，轮胎瞬间抱死。在狭窄到仅通一车的山道上后轮锁死，前轮失控，整个尾箱开始甩动，一瞬间的腾空，像是要冲出山道坠下悬崖...接着是头晕目眩般的翻腾，像是人被扔进了洗衣机里面疯狂甩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辛可来听见隐约传来的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在天堂还是地狱。
“喜欢吗？”维特尔的声音模模糊糊：“飘移（drifting），喜欢吗？”
“yeah，i know.”辛可来感觉嗓子非常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早有准备这会是漂移，甚至他自己也在空地上练过这招画过甜甜圈，但是在山路上这样高速的漂移依然让他感觉仿佛和死神擦肩而过。
“...和F1很不一样。”他听见最后从自己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评价是这样干巴巴的。
飘移和F1很不一样。
飘移讲究的是有控制地失控。
玩法是故意让后轮失去抓地力失控，同时精准控制前轮的方向，让车在弯道里侧滑着高速通过。
“你玩过就好，”维特尔说道：“后面还有连续5个发夹弯，准备好！”
“什么？”连续五个发夹弯？！
脑震荡的维特尔展示起了他炫目的微操技巧。
五个连续的发夹弯，整辆宝马似乎完全飞了起来。后轮轻飘飘的像是豌豆公主的脚尖，一辈子没有触碰过粗糙的地面。
闪转腾挪。
一个甩尾大半个车身丢出山道，眼看就要坠崖，却又被咆哮着的马力拉回到人间。
动力滑胎，手刹起漂，离合器kick，不同的弯角不同的手法，控制着前轮支撑，让后轮飞起来。
后轮因为长时间的疯狂空转摩擦地面升起巨大的白烟；油门催逼的越狠，后轮转的越疯狂，白烟也就越发浓郁。
到最后一个弯角的时候，漫天的白烟已经到了遮蔽视线的程度，仿佛是在阿布扎比上空升腾起来的烟花，一束维特尔踩死油门给自己放的烟花。
...
“it's ok" 辛可来握住维特尔的手，把那双手从方向盘上拽下来：“it's ok, 你跑出来了完美的一圈。”
维特尔的手在颤抖。
这双拿过四个世界冠军的手能够微操最精妙的陆地机械抢夺0.1秒的时间空隙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你听，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辛可来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假装没有注意到那完全失控了的狼狈样子。
“...哦，”半晌，维特尔才回过神来，他的脚从离合器上松开，像是脱下一双从小长在血肉里面的鞋子：“哦，”他说，嘴巴里面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他戴着头盔，看不见表情，但是采访过很多赛车手的辛可来完全猜得到头盔下面是一张什么样的表情。
脱水。
空芒。
失神。
这是赛车后遗症，玩极限运动之后从神的领域被拽回到人间的茫然无措。这是超脱的时刻，是打开了另一重世界的门。很多赛车手即使退役之后也会情不自禁地从事极限运动，就是因为曾经推开过这扇门，品尝过这样的滋味。
辛可来耐心地等待着维特尔平复呼吸。
“哦，谢谢，抱歉，你玩的开心吗？”维特尔调整好了自己。
“我玩的很开心。”辛可来挑选温和的话：“这是我人生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夜晚了，我从来没有坐过一个赛车手的副驾漂移。”
“是吗？莱科宁没有带你玩过吗？”
“......”辛可来想要踹他一脚了，但是看在他活着把他们两个带下来的份上：“没有，我认识他的时候，还不流行飘移呢，你知道的，他是个老古板。”
“哈哈。”维特尔发出一点点笑声，似乎正在逐渐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回来：“...他确实有一点固执，去酒吧总是点同一款酒。”
“现在，我想要喝一杯了，”辛可来抓住维特尔的手：“我认识市中心一家很棒的酒吧，提供一款我从未在别的地方喝到过的鸡尾酒，你可以陪我去尝尝吗？我真的很想要分享给你...”
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
“...喝完了酒也许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
只要别飙车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说真的？”维特尔的视线逐渐聚焦。
果然人生最原始的欲望就是死亡与爱。在刚刚经历过死亡的贴面舞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另一种炙热的温柔的本能的欲望。
“真的。”辛可来拔掉车钥匙：“你累了，这次我来开好不好？”
“不，”维特尔的手按在辛可来即将成功的动作上：“不行，暂时不行。”
“我们现在走不了。”
“有人在挑战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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