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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钱好多 贰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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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来时一样,绮鹿晴人拎着自己的小布包,被管家引上车,一路安静。
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在轿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适时地开口,先是来了一段自我介绍,“晴人少爷,在下福中,您之后的生活管家将由我担任,您的日常起居、出行安排、财务对接,皆可由我处理。少爷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即可。”
绮鹿晴人对此接受很不良好,他微笑,“不要喊我少爷。”
福中得体地拒绝,“抱歉少爷,这是规矩。”
绮鹿晴人摸了摸兜里的卡,转而换了个话题,“我们现在去哪,这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车辆没有开向原本的老破小,而是朝着东郊的大别野区驶去。
见绮鹿晴人没再提出异议,福中跟着换了话题, “您之前居住的楼房被排查出多处违及安全隐患,已经被批拆迁了,家主的意思是:拆都拆了便没有再回去的必要。”
绮鹿晴人耳朵一动,“拆了?”
“是的,在您出门后的半小时开始拆迁。”
绮鹿晴人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现在是要去......”
“您的新居所,是家主特意吩咐的。”
*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时。
“少爷,到了。”福中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绮鹿晴人拎着他那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站在门口,抬头看这栋三层小楼。
欧式,白墙红瓦,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柱子上爬了一半的常春藤。带着喷泉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漆亮得能照见人影。
见绮鹿晴人视线看过去,福中适时地解释,“这是为您配的代步车,因为目前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车子,所以是按照按照大少爷的规格配的顶配,出行也会有专门的司机送您。
顿了顿,他又全面地说,“当然,如果您想自己开车,我可以安排教练明天上门。”
绮鹿晴人没说话,踩着石板路往里走。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他一进门就亮了。鞋柜里整整齐齐好几双拖鞋,看大小全是他的鞋码。
福中跟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不低,“少爷,主卧和书房都在在二楼,衣帽间已经配齐当季的衣物。一楼健身房,三楼是游戏房和影音室,地下室有酒窖和储物间。
厨师每天六点上门做早餐,午餐十一点二十五,晚餐四点四十。如果您不想在家吃,也可以去隔壁。”
“隔壁?”
“大少爷的住处。”福中微微欠身,“直线距离二百米,步行约十分钟。家主的意思是,两位少爷年纪相仿,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绮鹿晴人想起那个在待客厅里敲键盘的大哥。
其实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记得一身黑西装。
“大哥多大了?”
“大少爷今年二十三,比您年长三岁。”
绮鹿晴人估摸着,他哥开始学企业管理的时候,他可能还在为第二天能不能爬起来吃食堂早餐而发愁。
“平时需要我去拜访吗?”
福中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家主说一切随少爷的意愿。不过,如果少爷想了解内海家的情况,大少爷那边确实是最方便的途径。”
绮鹿晴人听懂了。
绮鹿晴人更不想去了。
都说了他不抢!
这里离市区有点距离,刚才他观察了一路,距离最近的公交站台都有差不多三公里,上下学都很不方便。
他都是少爷了,等过会儿提一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绮鹿晴人吸了吸鼻子,转身往楼上走。
卧室、卫生间、衣帽间连在一起比原来租的房子整个都大,床上面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床品,摸上去滑溜溜的。
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他推门出去,夜风灌进来,带着点草木的腥气。
隔壁那片树林长的很高很密,夜里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隐约能看到一点后面的轮廓。
他就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感觉胳膊都被风吹冷了,才开口呼唤,“福中。”
“少爷请说。”声音不出意外从背后传来。
绮鹿晴人把窗户关上,回过身,“这里离市区太远了,我学校在那边,每天早上有课的话怎么过去?”
福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少爷放心,司机会提前二十分钟在门口等候,送您到教学楼楼下。放学也会准时去接。”
“那要是我没课呢?”
“司机会一直在附近待命,您随时用车,随时通知他就好。”
绮鹿晴人顿了顿,“......就没有公交车吗?”
“少爷,”福中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您出行会有专车接送,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您不需要坐公交。”
绮鹿晴人看着他,福中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绮鹿晴人先移开了目光。
哦。
对。
他现在有钱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井,咚的一声,泛起一点涟漪,然后又迅速沉下去,归于平静。
毕竟二十年的穷日子不是一张卡就能抹掉的。
过惯了贫苦日子的绮鹿晴人,也无法立即感同身受有钱人。
“行吧。”他说。
福中微微欠身,“那少爷早点休息,明早七点唤醒,七点半早餐。有什么需要随时按床头的铃,或者打内线电话。”
门被轻轻带上,绮鹿晴人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他有点不习惯。
原来那个家虽然小,虽然破,但楼上楼下总有动静。楼下居酒屋的油烟味会顺着窗户缝飘进来,隔壁夫妻吵架的声音能穿透墙壁,凌晨三点还有摩托车炸街而过。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绮鹿晴人打算洗漱一下,刚打开灯就被闪了一下。浴缸和瓷砖一体式的安在墙上里,旁边放着好几瓶他没见过的洗浴用品,瓶身上全是外文。
他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地涌出来,几秒钟就冒起了白汽。
绮鹿晴人盯着那团白汽看了很久,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变有钱的任何坏处。
绮鹿晴人洗漱完躺到床上,床垫软得他整个人往下陷,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母亲死了。
他有了个父亲。
但父亲说要把他妈挖出来喂狗。
又多了一群人喊着为他服务就冲过来了。
乱得像是谁把他的人生剧本抢过去,拿打孔机从头到尾戳了一遍,再塞回他手里之后扬长而去。
绮鹿晴人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一直想做纹身穿孔师。
高中的时候没钱,大学的时候还是没钱,买不起工具,租不起店面,连给学徒交的押金都凑不出来。后来他妈病了,就更别提了。
现在有钱了。
卡里的0估计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长。
纹身穿孔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绮鹿晴人把脸埋进枕头里。
行吧,明天再和福中大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