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好好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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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利时回来之后，凌知意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睡着了就不容易醒。
在医生的建议下，他开始减少安眠药的摄入，直到彻底停药。
停药又让凌知意的睡眠情况倒退了一些，但他和傅黎商量后，决定尝试克服，自主入睡。
彻底断安眠药的第一天晚上，凌知意十点半躺下，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还醒着。傅黎躺在旁边睡着了两次，醒来看到凌知意仍是精神满满的状态，心里一慌。
凌知意看出他的担心：“放心，只是入睡难，不是要转躁。吵到你了吧？我去隔壁睡。”
他刚要起身带着大狐狸走，被傅黎按了回去。
“我不会在这种时候赶你走，给我好好躺着。”
“影响你睡觉，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起不来就起不来，还在休假呢，我可没答应老向回去，公司没了谁都照样转，生活可是自己的。”
傅黎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握住了凌知意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迷迷糊糊地唱起小跳蛙。
一如既往的走调，凌知意失笑：“我更精神了。”
傅黎歌声一顿，换了首他在KTV必点的曲目，是年少时小姨教他的李叔同的《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他字正腔圆地唱完，都快把自己哄睡着，强打精神撑开眼皮看了凌知意一眼，对方还是没有困意。
凌知意迎着傅黎的目光，反客为主地哼起《送别》，让傅黎快点入睡。
“不可以。”傅黎凑上去，用嘴堵住了凌知意的歌声，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提议，“要不今天就算了，医生也说，就算一直吃安眠药，问题也不大。”
“不。”凌知意撑起身，靠在床头说，“我不想只做一个病人，我想快点好起来。这次的比利时之行就是个契机，它让我觉得，身体和心灵得到了大自然的滋养，而我爸的出现也没有动摇我积极生活的决心。傅黎，只有我彻底好转，才能去和你一起去尝试更多事物，也能更好地为我们两个人遮风挡雨。”
“我男朋友世界第一的坚强聪明勇敢，你想要的一定都会实现。”傅黎也起身，靠在凌知意肩头，低笑着问，“既然现在睡不着，那和我说说话？”
“好啊，你想说点什么？”
“就说说我的失眠吧。”
“你也睡不好吗，什么时候的事？”
“高三的时候。”傅黎抱起手臂，回忆起往事，“那时候阿青刚走，我一闭眼就梦到他，无论和咨询师一起怎么努力，催眠也做了，药也去配了，效果还是很有限。”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好起来的？”
“因为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心里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去看阿青最后一眼，无论是他跳下去之后，还是出殡那天，我都躲了起来，为此乐乐还骂了我一顿。”傅黎提起她，简单介绍，“就是田乐乐，我爸口中画画和雕刻都非常厉害的我的前桌，她很喜欢阿青，在阿青去世之后才和我熟悉起来，契机就是她主动找我，质问我为什么不参加阿青的葬礼。”
傅黎接着说起他的失眠疗法，“后来诸葛老师托了关系，让我去警察局翻了阿青的档案袋，警官把当时拍的现场取证照片给我看了。确实残酷，但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走了。人死如灯灭，慢慢的我接受了这点，不药而愈。”
傅黎感受着被凌知意抚摸头顶的力度，低声问：“我说这个，你是不是更睡不着了？”
“不会。我完全理解你当时的心路历程，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亲人朋友的离开，是一辈子的潮湿，这场雨很难停止。”
“但雨终有停的那天。”
傅黎陷入了与程青的回忆，凌知意也不催促，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傅黎的头发，手掌擦过发旋，引起些微的痒意。
许久之后，傅黎长舒一口气，转而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随便什么都行，说给我听听？有那两个电灯泡在，我们出趟国都没怎么说悄悄话。”
“开颜和浮白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凌知意深吸一口气，“我在想方龛的事。他跟着我爸这么多年，什么脏活都干，这次被抓住见警察，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我想早点结束休假，随时准备和他开战。”
“那我也一起回去，天下智行一期就是我和你两个人盯的，二期要是被这么个初创山寨公司抢走，那真是要让同行笑掉大牙。”
“如果越新真的铁了心要抢，光靠报价低不够，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动作。”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总能有招。”
“嗯，其实我还有点担心开颜，还有知念。”
“你担心开颜刚接过担子就对上越新，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担心乌鸦嘴？”
“还叫他乌鸦嘴？行李箱都回来了。”
“到底是个好哥哥，连绰号都不让叫。”傅黎的话音有点发酸，“这不是胸针还没回来？”
凌知意眉梢微挑：“胸针？你买的纪念品原来是胸针？”
“是。”傅黎说漏了嘴，也没有再藏，“花了一季度的工资，原本想给你个惊喜，交往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送过你什么。”
“你每天做饭给我吃，抱着一起睡，有什么问题都及时沟通，这样还不叫好好送我？”
“这是两个人恋爱最基本的，算不上惊喜。”
“黎黎宝贝，没想到你的恋爱观挺浪漫啊。”凌知意眉开眼笑地躺了下去，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羽绒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对傅黎笑，“你放心吧，肯定能找回来，因为你的运气向来很好，这次也不能例外。”
傅黎也跟着躺了回去：“借你吉言。终于困了？”
“有点。”
“那还要不要再聊会？”
“当然要。”
“你想聊聊乌鸦嘴一号还是二号？”
“都不，想聊你。”
“我？聊我什么？”
“聊之前没聊完的。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和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我最爱凌知意，其次喜欢我小姨，然后是我妈，miku，我爸。喂，你别笑啊！”
“我不笑。”凌知意端正表情一秒破功，“哈哈，你爸竟然排初音未来后面。我真不笑了，别掐我痒痒肉，你接着说。”
“嗯，我想想。其实我很好满足的，我喜欢吃吃喝喝，也喜欢干净饮食，看着自己的肌肉变明显的过程。我喜欢睡到自然醒以后打个健身环，最喜欢的健身项目是剪刀式。讨厌的东西比较少，就是讨厌上班，但讨厌的人一大堆，以前最讨厌乌鸦嘴，现在换成凌有竹。”
傅黎微微停顿，语气郑重，“如果说到讨厌恋爱中发生什么，我比较讨厌对方硬憋着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吵个大的最后一拍两散，双方都很受伤，我父母年轻时的相处模式就这样，我一直听他们吵着要离婚，耳朵都起茧了。所以你只要放松身心，做你自己想做的，有什么就和我说什么，生气也行，打一架也行，千万别憋着，我不会走。”
凌知意抬起手，小指去勾傅黎的小指：“好啊，那你答应我，你真的不会走。”
“拉钩。”傅黎扣紧和凌知意缠在一起的小指摇晃，又补了三个字，“粘狸板。”
“什么东西？”
“先不跟你解释，留给你自己慢慢想。”
凌知意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勾着傅黎的小指，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傅黎感觉小指被钩住的力道渐渐松开，凌知意的呼吸也变得悠长深沉。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两点。
反正明天不上班，昼夜颠倒也无妨。
陪凌知意倒时差的这段时间，傅黎的作息也有点混乱，熬过了想睡的点就再也睡不着了，他起身去做直播带货赚钱。
乌鸦嘴的主意确实不错，让傅黎卖一些小零食，而且选品都是观众们普遍爱吃的。傅黎的救人事迹从比利时火到国内后，趁此机会抓一波流量，反响也很好。
观众大多是夜猫子，在线人数比白天多，也很容易饿。
傅黎调整好工学椅的高度，确保自己整张脸和零食们一起入镜。
他做直播纯属没钱花赶鸭子上架，还没学会调灯光参数，找合适的角度，也没买能让上镜时变得更帅的补光灯，但一张脸出现在镜头前就是款绝佳杀器，弹幕疯狂飘过各种夸奖，傅黎却不以为意，一心要把零食测评好。
【好帅好帅好帅哦莫！】
【我直男我看着狐狸就弯了咋回事儿？】
【狐狸哥又半夜开播了，是不是被对象赶出卧室了(手动狗头)】
【狸子哥考虑多一个对象吗，看看我！】
【前面的弹幕别想了，狐狸哥和凌总锁死！】
“大家好，我是fox，今天也是零食分享，配料表我都看过，放心的才接，同款链接在右下方购物车，想吃点点下单。”傅黎顶着“Fox_Say”的账号上了直播，“话不多说，知道在座的各位都等饿了，这就开始。”
傅黎拆开第一包大香肠吃了一口，缓缓愣住，低头确认氯化钠含量。
【？？？？我网卡了？】
【哥你干啥呢怎么不动弹了？】
【直播事 故】
【是撑死的还是齁死的】
傅黎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齁死，吃上一根做饭一年都不用放盐，控盐的不控盐的都不建议直接吃，绝对会水肿，炒菜的时候切小半根还行。”
【？？？】
【第一次见带货主播一上来就劝人别吃的】
【哥你是不是和品牌方有私人恩怨？】
“没有恩怨，是真的咸，这个品牌也算小时候抱过我，口味变了，比起零嘴更接近厨房菜品。下一个。”
傅黎打开坚果吃了小半包，竖起了大拇指：“这里面有十五种不同的坚果，我边吃边数了，没有偷工减料，就是碧根果和巴旦木很少，大部分是腰果和开心果，我会向厂商反映，大家自己看口味购买。”
【怎么做到吃坚果的样子这么像松鼠的？】
【但他推荐的那几个确实好吃，前天跟着买了，已经吃上了，没踩雷】
【为啥你的直播间这么便宜，真的不是别的渠道进来的高仿吗？】
【就是啊，超市的零头，不敢买】
傅黎看到了这条弹幕，头上冒起一撮隐形小火苗，想到要给男朋友赚礼物钱，用意念形成的灭火器把它浇灭了。
傅黎学着凌知意淡定自信的样子摇摇手指：“我申请了超大额优惠，活动不多，只有这一周，一周结束我估计就过气了，且买且珍惜。”
【就播这么点时间？不要啊这么便宜的零食去哪里买？？】
【我还想多看看主包的脸，主包之后不播零食了可以再卖点别的吗？】
【哥你是带着一周KPI来的吗？】
【你不卖的话换凌总来卖可以吗】
傅黎说着“以后会每周直播一次打游戏，不带货”，又拆了几包零食。细心的观众发现，他每吃几口后，都会用封口夹仔细夹好，防止变潮变软，纷纷夸他会过日子。
最后拆到蓝色大包装虾片，也到了傅黎最爱吃的环节，他开始美滋滋地吃起来，观众就这样看着他一片接着一片地吃了半包大食袋。
【说话啊狐狸哥你快说话啊！】
【这个虾片把他的嘴堵上了，笑死】
【链接呢？这个怎么没上，急急急急急急急急如律令！！！】
“人间至味。”傅黎终于说话了，只说了一句又开始快速嚼嚼嚼。
【此乃何意？】
【能看出来很美味了，别吃了你倒是快点把链接挂上啊】
【第一次看一个男人吃虾片入迷我也入迷，我没救了，你对象知道你这么爱吃吗】
“不好意思，哄对象睡觉消耗大，饿半天了。”傅黎吃了半包，停了下来，“这个是我的自留款，留着自己吃送人都很好。你们没吃过的想买的可以先买一包试试，别买多了，这个分量超大，我怕你们吃不完变潮浪费钱。”
【狐狸叫主播激情安利，必出精品】
【拍了十包，没关系我们北方不怕会潮】
【吃这么香，不怕把对象吵醒了？】
傅黎看到这条，低低一笑：“不会的，已经播三晚了，书房隔音好着呢。”
【坏狐狸，背着你对象偷吃？】
【三天了第一次看狐狸哥这么笑诶，表情好苏】
【他真的超爱，提起对象表情都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叫凌总也一起上镜？】
【整个人像开了柔光，比直播间的滤镜和补光灯都有用】
“你们看他的脸，我得收费。”傅黎看到这里，询问，“直播间滤镜怎么开？”
【略略略，不告诉你，谁让你说要收费】
【哥你别开了，这样挺好的】
【就是，硬帅，你甚至都没带妆】
【下次直播叫上凌总吧，每天看来看去就是那几张照片，不够看！】
傅黎夹上虾片袋子，回应道：“好啊，我问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出镜。”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直播进行到了凌晨四点，傅黎算了算后台的订单量，虽然离再买个胸针给凌知意的小目标差了太多，但这半个月的买菜钱是赚到了，饿不死他们两个。
他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播，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您已被平台判定存在‘夹带私货’行为，封禁直播功能72小时。原因：多次劝阻用户购买平台推广商品，诱导粉丝关注他人。】
傅黎盯着屏幕陷入了沉默，一同看到了系统警告的用户们也炸开了锅——
【哈？？？？？】
【平台你疯了？】
【诱导关注？狐狸说啥了，一天天的不干人事！】
【平台审核不配吃美味小零食，快去吃点粑粑冷静一下】
【他说什么了你就封他，那些卖假货的说能减肥的擦边的大半夜群魔乱舞的你怎么不封】
【我们能关注谁啊，凌总连社交账号都没有】
【那不就是只能播一天了，不要啊啊啊我还想看主播吃东西！】
【狐狸哥你还好吗，别闹心，这个平台就这样的，最近特别敏感肌】
【还有三十秒就要被系统强制登出72小时了，哥你说句话啊】
傅黎把通知关掉对着镜头说：“封就封吧，正好你们也早点睡。三天时之后见，到时候我再给你们试试新出的葡萄果酱。”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是低热量，零添加，健身人士也能吃，品牌方的单号三天没更新物流了，再不给我寄过来我自己去超市买。”
【哥你都被封了还在想着试吃】
【不要自费买啊，血亏】
【说不定是太好吃了路上被人偷了】
【主播真的，我哭死】
【三天后不见不散！晚安哦狐狸儿！】
【狐狸哥晚安，替我们向凌总问好】
傅黎刚想和支持他的粉丝朋友们说一声晚安，三十秒就到了，他被强行登出直播，只能在个人主页发了条“大家晚安，72小时后见”的动态，开始兴致缺缺地在平台左右乱晃。
看到凌知念的账号头像左下角还亮着绿灯，就顺手戳进了对方的直播间。
这个点的凌知念当然不可能在直播美妆，只见他正在打五条狗，却没有和粉丝互动，也没有和对面的男主播卖腐，反常的沉默。
傅黎看了一会儿，乌鸦嘴一号还是那么菜，估计是被对面打崩了心态不想说话。
傅黎点了下线，伸了个懒腰，发现凌知念给他的直播账号后台发了一条私信。
但傅黎手比眼睛快一拍，已经登出了账号。登录挺麻烦，扫二维码加上人脸识别，他想着明天再回消息也来得及，把主机关了，慢悠悠地游荡到厨房冰箱，开了一瓶冰可乐，吨吨吨畅饮。
又觉得不够，晃回书房，把刚才直播剩下的大包装虾片全部吃完，空袋子折好塞入垃圾袋最底层。
吃饱喝足的傅黎像偷了腥的狐狸，终于满足了。
每次他陪完凌知意，总是偷偷玩电脑，偷偷吃零食，再偷偷回另一个房间睡觉，早上凌知意要是发现两个人没睡在一起，傅黎就谎称起来吃早饭或者晨跑，怕吵到凌知意睡觉，换了个房间睡回笼觉。
今天刚刷完牙，走到次卧附近，就被站在对面主卧门口的男朋友堵了个正着。
凌知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早啊，来睡回笼觉了？现在几点？”
“四，”傅黎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结巴了一下，“四点二十。你怎么醒了？”
“因为我在梦里想出来了，”凌知意睡得头发凌乱，头上的一撮毛跟着他说话的声音摆动，“亲爱的，你说我是粘狸板。”
傅黎定了定神，反客为主地问：“那你是不想要粘我了？”
凌知意：“谁不想谁是狗。”
傅黎走上前，用手掌把凌知意头上的呆毛压了下去：“你本来就是狗，无需自证。”
“那也是最爱你的那一条。”
凌知意拉下他的手，仰起头，微微踮脚。
他把人亲了又亲，尝到了柚子牙膏味，清甜之中透着一丝苦涩。
良久，二人慢慢分开，凌知意看着傅黎失焦的带着水色的琥珀色双眼，低声笑。
“小狐狸，我的技术好吧？在你一个身上练出来的，还不夸夸我？”
“真棒，再接再厉。”傅黎下意识地夸奖，还没回过神，回味了许久说，“我以为你发现我没陪着你睡，会很生气。”
“因为我知道你在直播，男朋友已经很辛苦了，我要是再批评你，那我就更狗了。”
“你怎么知道？！”
“刚回国的时候，去给知念带伴手礼，他告诉我的。他心里藏不住事，亲子鉴定算是藏得最久的一次。”凌知意竖起一根手指，举到傅黎脸边轻晃，“熬夜伤身啊，同样的话送给你，下不为例，好好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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