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夕阳 你的未来不 ...
-
雨势渐收时，窗棂上的水珠串成断续的线，我推开窗，撞进一片熔金似的夕阳里。
橘红的霞光漫过对面的屋顶，淌进这间逼仄的屋子，恰好落在门后那把黑伞上。伞骨的锈迹被染成暖橘色，竟像给这柄冰冷的旧物，缀上了一点温柔的边。
手机在掌心震了震，是沈辞的消息。雨停了，我带了城南的桂花糕，在你楼下。
指尖划过屏幕，又迅速缩回来，掐在掌心的软肉里。我扶着窗台往下望，他果然站在单元门口的梧桐树下，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印着桂花图案的纸袋，仰头往我这层看。
夕阳的光从他身后铺展而来，给他的发梢镀上金边，连他眼里盛着的期待，都裹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那是我描摹过无数次的模样，是我笔下最温柔的伏笔，也是我此刻最不敢触碰的滚烫。
我缓缓蹲下身，背抵着冰冷的墙，听着自己的心跳，和楼下他轻轻的脚步声。他大概是等得有些久了，又发了一条消息。许寻，我上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视线渐渐模糊。体检报告的边角在抽屉里硌着我的后背，像一根刺，扎得我连呼吸都带着颤。
恨海情天，大抵就是这样吧。不是不爱，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让他的未来，被我这道骤然出现的裂痕绊住。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随即传来他轻得像羽毛的声音，顺着晚风飘上来。“许寻，夕阳好漂亮啊，你快看看。”
我慢慢站起身，又一次趴在窗台上。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漫天霞光，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像在跟我分享一场盛大的温柔。
夕阳正缓缓沉向远处的楼宇，漫天的橘红渐渐洇成玫紫，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梦。它明明在消散，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天地染成最动人的模样。
就像我想给他的未来。
我点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又删了，反复几次，最终只发出去一句。我有点累，想睡会儿，你先回去吧。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我看见他举着手机的手僵了僵，随即又放下，对着我的窗户笑了笑，挥了挥手。他转身离开时，夕阳恰好落尽最后一抹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攥着手机，泪水砸在屏幕上。
沈辞，你看，夕阳落下去了，明天还会升起来的。
就像你没有我，未来也会越来越好。
这个谎，我先替你圆着。等你拥有了铺满晨光的未来，大概，就不会记得，曾经有一场夕阳，和一个叫许寻的人，藏起了所有的难言之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