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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第二卷第四章:美式意大利人

      【一】

      "蒂法尼今天怎么没来?"娜塔莉突然问,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

      戴维斯晃了晃杯中的啤酒,泡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公司临时有事。你也知道的,柯林斯集团的事务现在基本上都有她的兄弟姐妹在管,她表示自己要出一份力。毕竟自己是阿尔伯特最疼的那个女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放心,她会来的。等她来了,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惊喜?"道格拉斯问,身体前倾,那种属于老兵的、对战术计划的敏感被触发了。

      戴维斯趴到他们耳边,悄悄地说了句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恶作剧的、近乎幼稚的兴奋。

      然后,整桌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你确定要那么干?"道格拉斯问道,眉毛挑得老高,"你就不怕她知道之后把你给教训一顿?"

      "你对待自己老婆是真的狠,"钱德勒说,摇着头,但嘴角在抽动,"夫妻没有点情趣,那怎么能叫夫妻?"

      "还有,"戴维斯坐直身体,转向钱德勒,"之前夏洛特偷偷背着我抛股票的事,我现在都有点记恨在心了。你们知不知道,在她抛了之后那条股票涨停板?我好不甘心。那比我干程序员干了一年都挣来的多呀。"

      众人翻了个白眼。

      "你缺钱吗?"娜塔莉问,"那点钱对你来说算得上什么?"

      "反正呢,"戴维斯说,那种刻意的、夸张的语调,"这是对我老婆今天迟到的惩罚。"

      刚说完,酒馆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深棕色的风衣,剪裁利落,腰带系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腰臀比例。她的头发是深金色的,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像某种流动的金属,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脸——那种足以迷倒万千男人的脸蛋——带着一种疲惫的、但依然锋利的美丽,像一把经过使用的、但保养良好的刀。

      蒂法尼·法努奇娅·柯林斯·戴维斯。

      众人都被看呆了。这明显比刚刚那个香港女孩要好看多了——不对,一万倍,一亿倍都有。

      "那倒是,"戴维斯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属于丈夫的、理所当然的骄傲,"也不看看是谁老婆。"

      蒂法尼朝这边走过来。她的步伐带着某种刻意的、属于T台模特的韵律,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酒吧里的交谈声不自觉地降低了,几道目光追随着她的移动。

      突然,几名正在喝酒的男士从吧台上站起来,直接拦在她面前。

      "打扰一下,美女,"领头的那个说,穿着过于紧身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你一个人吗?"

      蒂法尼皱眉,那种属于柯林斯家族女性的、冰冷的警觉:"我是来找朋友的。"

      但那两个男人丝毫不减热情:"来嘛,来陪我们喝一杯嘛。我们对你有点那种感兴趣,你也是知道的。"

      蒂法尼亮出左手的红色婚戒——那枚西西里黑珍珠的铂金指环,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又不代表——"男人的话没说完。

      戴维斯已经走上前,挡在蒂法尼面前。他比她矮了半个头,但姿态果决,像某种小型但凶猛的犬类。

      "很不好意思,两位先生们,"他说,声音平静但清晰,穿透了酒吧的背景噪音,"你们打扰到我老婆了。而我就是她的丈夫。她是来找我的。请你们尽量让开一下,行吗?"

      他停顿,目光落在那个男人搭在蒂法尼手臂上的手:"还有,你刚刚把手放到她身上了。赶紧放开。"

      那两个男人看着戴维斯。他们评估着他的衣着——那件看起来普通但质地精良的羊绒衫,那块 understated 的手表,那种不属于这个酒吧的、但试图融入的姿态。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某种属于街头智慧的、对危险的直觉。

      "对不起啊,兄弟,"领头的那个说,收回手,"我们没注意。"

      两人嘟嘟囔囔地退开,回到吧台,但目光仍然不时飘向这边,带着某种不甘心的、被挫败的恼怒。

      戴维斯转向蒂法尼。他的表情变化迅速,从防御性的严肃转变为那种温柔的、宠溺的、又带着点玩味的眼神。

      "你看我干什么?"蒂法尼问,不禁有点脸红。她很少脸红,但戴维斯的目光——那种专注的、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目光——总是有这种效果。

      "看看我的小宝贝,"戴维斯说,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刚才护着我。很欣慰呢,小敏。"

      "别叫那个称呼,"戴维斯瞬间脸红,那个属于斯坦福时代的、私密的昵称在公共场合被使用,总是让他感到一种甜蜜的、但尴尬的暴露。

      他回头看向卡座的众人。几人都在用一种十分腻歪的眼神看着他们,那种属于旁观者的、对亲密关系的复杂反应。

      "你俩,"钱德勒说,"在这秀恩爱,有点那个——"

      但他和道格拉斯还是偷偷给戴维斯竖了个大拇指。真男人。

      蒂法尼直接走上前,把戴维斯死死地搂住,圈进怀里。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风衣的面料摩擦着他的脸颊,带着某种清冷的、但熟悉的香气。

      "好啦好啦,老婆,"戴维斯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胸口传来,"你能放手吗?"

      蒂法尼依依不舍地把他放下来,但手仍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怎么,我想跟你亲近亲近不行吗?我的宝贝。"

      戴维斯的脸更红了。他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越过蒂法尼的肩膀,然后僵住了。

      蒂法尼身后跟着的,正是女儿夏洛特。

      夏洛特站在那里,用一种不属于十二岁女孩的眼神看着父母。那种眼神——审视的、理解的、带着某种超越年龄的洞察——让戴维斯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索菲亚·纳塔西斯在评估某个社交场合时的表情。

      "爸爸妈妈,"夏洛特说,声音平静,"你们在这里……是不是有点?"

      蒂法尼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行吗?"

      "不是说不行,"夏洛特说完,便走向卡座那边,步伐带着某种刻意的、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只是……注意场合。"

      众人见到夏洛特,瞬间热烈欢迎。

      "哎呦,这不是小斯皮诺恩吗?"道格拉斯说,挪出身边的座位,"怎么来到这儿呢?我记得酒馆好像是禁止未成年入内的。"

      "跟西泽尔打了个招呼,"夏洛特说,那种轻松的、社交性的语调,"西泽尔是酒馆的老板。"

      "叔叔阿姨好,"夏洛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

      娜塔莉有点不高兴了——"阿姨,我有那么老吗?"——但这只是心里想着。冷静,克制点。她也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必须得克制。

      "格拉斯,"道格拉斯说,让出身边的座位,"想喝些什么?芬达,还是想喝点……"

      "酒呢?"钱德勒瞬间打断了他,"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别教坏小孩子。"

      "嗯哼?"夏洛特挑眉,那种属于她外祖母的、柯林斯家族式的挑眉。

      "我要一杯可乐,"她说,然后坐下,和几位大人聊天。

      众人开始聊起她的成绩:"听说你之前在学校做的那个什么……获得了全国科技大奖?奖金很多呀。"

      夏洛特点了点头,那种刻意的、谦虚的姿态:"只是略微调整一下罢了。"

      众人开始感慨。戴维斯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上辈子修来的什么福,能有一个天才女儿,不仅天才,长得又可爱。

      这个时候,薇薇安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你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呀?有没有喜欢的男生或者——"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蒂法尼打断:"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个?"

      夏洛特只是表示:"追的人倒很多,但是真正感兴趣的倒没有。"

      钱德勒说道:"那你以后想去一个什么样的大学?你是想出国留学,还是想在本地读书呢?"

      夏洛特喝了口可乐,随即说道:"爸爸妈妈说他们都尊重我的意愿。其实爸爸问过我,想去耶鲁大学还是哈佛大学?或者也可以去英国顶级的皇家学校,那你可以跟王室接触。我知道,凭我的成绩上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甚至都不用父母的钱,用奖学金也可以。"

      听完这句话的众人,立马都崩溃了。

      不花一分钱,用奖学金就可以上这些大学?这是何等的天才?

      夏洛特又爆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你们不知道吗?我这学习成绩应该是和我爸爸妈妈都有关联。我妈妈,曾经用了四年时间,读完了意大利的三所大学和美国的八所大学,还有英国两所大学。获得过三个硕士和一个博士学位。这些她都是用的奖学金,没花一分钱。"

      众人听闻,面面相觑。

      这确定是人类吗?

      娜塔莉不禁说道:"有钱人的生活,咱是不懂的。"

      ---

      【二】

      另一边,蒂法尼死死地抱住戴维斯,像要把他揉进心里。

      "好啦好啦,老婆,"戴维斯说,声音有点喘不过气,"你能放手吗?"

      蒂法尼依依不舍地把他放下来,但手指仍然缠绕着他的手腕:"怎么,我想跟你亲近亲近不行吗?我的宝贝。"

      戴维斯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环顾四周,确认众人都在忙于和夏洛特聊天,没有注意这边。

      "你去那里坐着,"他说,试图让声音显得严肃,"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蒂法尼挑眉,"什么礼物?"

      "等等就知道了。"

      戴维斯笑嘻嘻地走上了酒吧角落的钢琴。那是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琴键有些发黄,但音准还算正常。他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然后转向卡座的众人。

      "几人上来配合一下?"他说,"我负责弹钢琴。道格拉斯,你去敲鼓。钱德勒,你去拉大提琴——如果有的话。"

      蒂法尼不禁感觉十分的疑惑。这是要搞什么?乐队吗?

      但娜塔莉和薇薇安已经走过来,把她拉到卡座上坐下:"等等看。我们相信威斯敏斯顿先生。"

      "相信?"蒂法尼皱眉,"相信什么?"

      这个时候,金伯利·亚当斯也忙完了在研究所的工作,走了进来。她一眼发现台上的三个男人好像要干什么事情。

      "哎呦,进来了,亚当斯,"钱德勒笑着向前,"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惩罚,今天自罚三杯哈。"

      金伯利·亚当斯有点不想喝:"能少喝一杯吗?"

      "不行。"

      没办法,只能认命。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舞台。还少三个人——两个吹萨克斯的,一个跳舞的。

      正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马库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提前结束了在祖父的葬礼,回到这里。一进门就发现那三位居然背着他重新"实现音乐行业"。他气愤地上前,拿起墙边闲置的萨克斯:"居然不等我?等演奏完再找你们算账。要演奏什么?"

      道格拉斯在他身边偷偷耳语了一句。

      马库斯居然笑了起来:"你这么做,不怕你老婆打你?"

      戴维斯说:"就是想逗逗她。"

      就在这个时候,林锦墨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捂住戴维斯的眼睛:"待会那个场面,你最好不要看哦。"

      "你们一个个神秘兮兮,"戴维斯无语,"究竟是有什么?"

      夏洛特表示:"妈妈,爸爸感觉好像要干些什么事情。"

      戴维斯让酒保安德鲁来扮演"跳舞的",又让老板西泽尔来扮演另一个萨克斯手。人员到齐,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演奏声开始了。

      随着萨克斯的吹响,一首古典音乐被演奏出来。蒂法尼瞬间一听就不对劲——这个调子,随着钢琴声的响起,越发熟悉。

      大大的几个字,随着演奏的进行,在戴维斯背后的投影屏幕上亮起——那是林锦墨偷偷设置的:

      "Tu vuo' fa' l'americano"

      那首意大利耳熟能详的歌。那首蒂法尼最讨厌的歌。

      随着戴维斯的演唱开始了:

      "Indossavi un paio di pantaloni con il distintivo sul retro, un cappello da sole con la visiera davanti, e correvi a Taranto. Mostralo alla gente come in una band. Chi ti ha detto di farlo?"

      (你穿着后面有徽章的裤子,戴着帽檐向前的太阳帽,在塔兰托跑来跑去。像乐队一样展示给人们看。谁让你这么做的?)

      "Vuoi vivere alla moda, ma se bevi whisky soda e poi ti senti troppo forte, balli rock, giochi a baseball, Ma da dove vengono i soldi per i cammelli? Il portafoglio di mamma."

      (你想时髦地生活,但如果你喝了威士忌苏打然后觉得自己太强了,跳摇滚,打棒球,但买骆驼的钱从哪里来?妈妈的 wallet。)

      "Americani, americani, siete nati in Italia."

      (美国人,美国人,你们生在意大利。)

      随着歌声的响起,蒂法尼的脸越来越青。

      其他人都爆发出了轰一般的笑声。最主要的是,安德鲁还在那翩翩起舞——那个利物浦退休足球流氓,穿着他那件脏兮兮的围裙,做出各种夸张的、模仿美国爵士舞的动作。其他人的声音还在那一直响着,萨克斯,大提琴,鼓点,交织成一片欢乐的、但对她来说是折磨的噪音。

      蒂法尼低声说道:"他完了。"

      夏洛特说道:"妈妈,别生气——"

      但这也只是劝阻。蒂法尼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转变为某种冰冷的、计算中的平静。那种属于柯林斯家族女性的、在愤怒达到顶点时的表情。

      歌曲还在继续:

      "Tu vuoi fare l'americano, l'americano, l'americano... Sient' a mme, nun te fa' capì'!"

      (你想成为美国人,美国人,美国人……听我说,别装模作样!)

      戴维斯唱得投入,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他偷瞄蒂法尼的方向,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但已经停不下来了。歌曲还有两分钟,他必须完成这个"惊喜"。

      "Tu vuoi fare l'americano, ma si' nato in Italy!"

      (你想成为美国人,但你生在意大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酒吧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安德鲁 bowed,西泽尔举起萨克斯致意,马库斯摇着头笑,道格拉斯和钱德勒击掌。

      戴维斯站起来,转向蒂法尼,准备接受她的——什么呢?亲吻?责骂?还是那种他们之间的、独特的、混合了两者的东西?

      但蒂法尼已经站起来了。

      她走向舞台,步伐缓慢而坚定。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某种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是表演的一部分。

      "威斯敏斯顿先生,"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使用他的姓氏而不是昵称,"你知道这首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戴维斯吞咽了一下:"我知道,但是——"

      "你知道我母亲,"蒂法尼打断他,"帕特内齐亚·阿尔布雷尼·柯林斯,来自那不勒斯的女人,是怎么评价这首歌的吗?"

      戴维斯摇头。

      "'只有没有根的傻瓜,才会想假装成别人。'"蒂法尼引用,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属于家族的重量,"她每次听到这首歌,都会说这句话。然后看向我,看向弗朗西斯,看向所有她的孩子。提醒我们,不要忘记我们是谁。"

      她走上舞台,站在他面前。即使穿着高跟鞋,她也比他高。她的目光俯视着他,那种复杂的、爱恨交织的凝视。

      "而你,"她说,"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在所有人面前,唱这首歌给我听?"

      戴维斯张开嘴,试图解释——这是一个玩笑,一个"惩罚",一个关于她迟到的、幼稚的报复——但蒂法尼没有给他机会。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吻了他。

      不是那种温柔的、社交性的吻。是暴力的、占有的、带着某种惩罚和宣告的吻。她的牙齿咬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头发,固定他的头颅,不让他逃脱。

      当终于放开他时,她的眼睛是亮的,带着某种危险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是你的惩罚,"她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今晚。回家。等着。"

      她转身,走下舞台,回到卡座。她的步伐依然优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坐下,端起娜塔莉的酒杯——娜塔莉不敢抗议——一饮而尽。

      戴维斯站在舞台上,嘴唇流血,心跳如雷,感到一种复杂的、无法命名的兴奋和恐惧。

      众人看着这一幕,从震惊中恢复,然后——

      "哇哦,"钱德勒说,"这就是你们说的……情趣?"

      "夫妻情趣,"道格拉斯确认,带着某种敬畏的、但理解的点头,"我学到了。"

      夏洛特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家?"

      马库斯放下萨克斯,走向戴维斯,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嘴。你看起来像是被猫抓过的沙发。"

      戴维斯接过纸巾,机械地按压嘴唇。他看向蒂法尼,她正在和薇薇安聊天,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幻觉。

      "我完了,"他说,声音嘶哑,"对吗?"

      "哦,绝对,"马库斯说,但嘴角在抽动,"但你会享受这个过程的。我们都看得出来。"

      酒吧里的气氛逐渐恢复正常。音乐继续,但换成了更安全的、没有文化包袱的爵士乐。众人回到座位,继续喝酒,继续聊天,但目光不时飘向戴维斯和蒂法尼,带着某种好奇的、等待下文的期待。

      戴维斯最终走下舞台,坐回蒂法尼身边。她没有看他,但她的手指找到了他的,在桌布下紧紧缠绕。

      "小敏,"她轻声说,使用那个私密的昵称,"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歌?"

      "因为歌,"她确认,"也因为……因为你总是这样。用聪明的方式,用表演的方式,用那种属于威斯敏斯顿家族的方式,来处理一切。而不是直接告诉我,你因为我迟到而失望。不是直接说,你想我早点来。"

      戴维斯沉默。她是对的。他总是这样——用玩笑掩饰真诚,用表演代替沟通,用那种属于他成长环境的、复杂的社交策略,来应对最简单的情感需求。

      "对不起,"他说,诚实得罕见。

      蒂法尼终于看向他。她的眼睛仍然是那种灰蓝色的、令人不适的清澈,但里面有什么东西软化了。

      "回家再说,"她说,"现在,享受你的'惊喜'。享受你的朋友们。享受……"她顿了顿,"享受我暂时不杀你的这段时间。"

      戴维斯笑了,那种承认失败的、但释然的笑。他举起酒杯,向众人致意,然后喝下。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深沉。但在"英国之家"酒吧里,在这个被音乐、笑声和复杂的情感填满的空间里,戴维斯和他的朋友们——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意外收集的家人——继续他们的夜晚,继续他们的生活,继续他们作为"自己"而存在的方式。

      不完美,不永恒,但真实。

      而且,对于戴维斯来说,充满了即将到来的、令人恐惧的、但期待的"惩罚"。

      ---

      【第二卷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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