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者和养他的小作者》筚篥

7、社死

　　沈姃：“我最近确实有换工作的想法。我们单位要搬家了，搬得还挺远的，在一个地图都查不到的地方，新单位提供宿舍，但我不太想住宿，所以在考虑换工作了。”

　　青禾：“那确实有点远了，我也不喜欢住宿。我之前的室友，每天都很吵，而且他还是个短睡眠者，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能活力四射一整天，所以我们剩下三个同病相怜的室友，在他的折磨中，关系异常亲密，成了同一战壕里患难与共的战友。”

　　所以他们三个人，经常互相推荐工作机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如果每个室友都很正常，大概他们的关系还不会这么好。

　　沈姃：“那岂不是有一种住大车店的感觉？”

　　青禾：“还好不是通铺。”

　　沈姃：“诶，对了，你住在哪儿？我也有东西想送你。”

　　青禾：“我最近居无定所，租的房子到期了，但我一直在出差，还没开始找新的房子。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你能日更三万字，也不用太多，三万就行，太多了我也看不完。”

　　沈姃无视掉了后半段的催更，“那我们之后一起合租？我刚好打算搬到魔都去。”

　　青禾犹豫一下，说：“我刚换了工作，不确定能不能做长，做不长还要换，之后可能也不会在魔都待着。”

　　沈姃：“这样确实很麻烦，不过我的房也还有好久才到期，那时候你应该也稳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再研究好了。”

　　青禾打算搬去沈姃所在的城市，沈姃打算搬到青禾所在的城市，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自从送了沈姃礼物后，青禾催更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沈姃看着一屋子的东西，一时间没想好到底再找个什么理由拖更，他之前用过的理由，都被禾太太一一怼回来了。

　　他说：“键盘上，D和G之间那个键坏了，停更两天，不好意思。”

　　青禾说：我看你不是F键坏了，你是道德败坏了，职业素养丢失了，你就是个DOG！

　　他说：“新换的洗发水太干，头发丝分叉了，请假一天。”

　　青禾：F键好了就赶紧去写文，写文需要用头发丝吗？头发丝在写文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请问呢？

　　他说：“姥姥买的卫生纸太粗糙了，擦得鼻子痛，呼吸间都火辣辣的疼，停更三天。”

　　青禾：敢问令祖母是在大集上，买的粉红色卫生纸？请推荐给我姥姥，我姥姥很怀念那种卫生纸，到处买都买不到。

　　他说：“今天勤快了一下，把厨房打扫了一下，结果手套刮漏了我没注意到，手直接接触到排油烟机清洗剂了，现在手火辣辣的疼，停更一周。”

　　青禾：我建议你，下次说手不小心浸在84里了，要终生停更。

　　他说：“去逛街，试用了个护手霜，味道好难闻，手感也很黏腻，洗还洗不掉，一敲键盘就能闻到那个死味，熏得我都恶心了，一抬手就得更胶水battle，停更一天去洗手。”

　　当天青禾没理他，第二天青禾也没理他，第三天他收到了青禾送的东西，隔天他又收到了劳保手套、镇痛贴布、热敷贴、花露水。

　　这下他连“被蚊子咬了手好痒”这种理由都不能用了。

　　沈姃都开始怀疑，禾太太同意和他交往看看，是不是为了更好的催更。

　　在第N次不想写文的时候，他说：“老板拖欠工资，还把我开除了，接下来要忙着讨薪水、找工作换房子，归期未定，不好意思。”

　　青禾只问了一句：“真的吗？”

　　他说：“真的不能再真了。”

　　青禾没继续追问，沈姃松了一口气，看来最近不会被催了。

　　气刚松了不到三天，就有一份新工作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头上。

　　只有禾太太一个人知道他现在失业了，不用猜，这肯定是禾太太干的了，毕竟他还没开始找工作，不可能有单位联系他。

　　新单位特别仁慈，提供单人间宿舍，甚至连宽带、洗衣机什么的都装好了，拎着包就能入住。

　　他说，他家有只猫，不能住宿舍，婉拒了单位的好意。

　　结果没想到，该单位不仅同意在宿舍养猫，还特意给猫猫安排了个风景房，甚至说，如果猫猫社会化训练做得好的话，可以带到办公室一起上班。

　　沈姃觉得自己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半是欢喜半是忧地，踏上了跨城搬家的车。

　　以前他还总能说“下班回家太晚了，来不及写文了，停更一天”做借口，现在单位到家步行10分钟，骑自行车刚起步就得勒手刹。

　　而且上班期间要穿工装，食堂全天开放，连“学穿搭学得太入迷，以至于忘了时间”“忙着做饭没时间”这种借口都没了。

　　禾太太简直就是个恶魔，亏他以前还以为那个云吃吃是天使读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再也不网恋了。

　　沈姃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开始了新工作，他本来还想着趁这个机会玩个两个月三个月的，结果他刚离职一周，就开始新工作了，真是命苦啊。

　　呜呜呜，死脑子，快点想新的拖更理由啊，手说他不想敲键盘。

　　自从沈姃换了新工作之后，青禾就长期处于失联状态了，一问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看手机，连他最近写的文，青禾都不看了，少了个催更的人，文写起来都没意思了。

　　沈姃的请假条，续签了一天一天又一天，青禾还是一直在失联，要不是偶尔会回他一两句话，他都要怀疑，禾太太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被人逮进去了。

　　青禾忙着演戏赚钱，忙着给自己找下家，有段青黄不接的日子，他甚至考虑过做吉祥三保，保姆保安和保洁，可惜他被卡年龄卡下来了，人家只要岁数大的，不要岁数小的，那也只好等二十年后再去干了。

　　青禾心里想着，看来平时得在单位多打扫打扫卫生，这都是以后他应聘保洁的工作经验。

　　最离谱的是，“有一家让保洁填简历，然后不干人事的人事说‘啊？才初中毕业啊，没上过高中啊，会说英语吗’。

　　“应聘保洁的大姨，当场就怼回去了，说‘我要是上过学，我要是会说英语，我还干什么工资一千八的保洁，你脑子没病吧？’

　　“我当时听完，觉得好有道理，好想做这样的大姨。”

　　沈姃：“也许国际酒店会需要吧...虽然我也不是很理解。”

　　他一听说青禾给自己介绍了工作，自己却还在外面找工作，就有点不大好意思了。

　　青禾：“那工资也得跟着往上涨吧，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饱吧。”

　　沈姃：“我同意，不过，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青禾：“如果是让我不要催更的话，那真的很麻烦了。”

　　“......”

　　“不是这件事。”

　　沈姃删删改改，作为一个小说作者，他竟然也会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

　　以往只是有话说不知道怎么说，现在是完全说不出口啊...

　　最后沈姃说：“那个...就是...嗯...快过年了，然后我得回家过年了...所以...”

　　青禾：“你要给孩子找个寄养家庭？”孩子指的是沈姃养的小猫车。

　　沈姃：“我会和亲戚家的姐姐一起回家，他开车，可以带孩子一起回家，是别的事...”

　　青禾：“什么事你但讲无妨。”

　　沈姃：“怎么说呢，这话还真不好意思开口。你也知道，过年了嘛，然后...”

　　“咱们也加好友快一年了，不知道禾太太对我考察的怎么样了，咱们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见见了？不合适的话，我也趁着过年，去相相亲什么的...”

　　沈姃犹豫着要不要发这段话，他其实不想相亲，但又怕禾太太拒绝他，面子上过意不去，特意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而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姓什么，虽然你也不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这样吧，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沈姃，大学毕业三年半了，今年不大不小刚刚好25周岁，身体健康，无任何慢性疾病，也无任何不良嗜好，平日洁身自好，既不沾染女色，也不沾染男色。

　　“育有一只女猫成年，儿已绝育三年，无孙辈。独生子，上面没有姐姐哥哥，下面没有妹妹弟弟，家里是工薪阶层，有房有车没贷款。

　　“双亲感情和谐，都有社保，目前身体健康，无任何慢性疾病，无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不爱指点江山。

　　“我身高稍微有点矮，也就一米七九，不胖，自认为长得还算过得去，毕业于末流985，智商还算够用，情商稍微差点。

　　“我性格比较内向，是i人，不好交际，是极繁主义，但还算勤俭，不败家。太太还想了解什么，可以随便问。”

　　沈姃这段话发出去的时候，青禾正在化妆，准备晚上的演出，就没及时回。

　　沈姃见青禾半小时没回，以为自己又被拉黑了，试探性地发了条语音：“主人，你还在吗？”

　　青禾本来是要语音转文字的，不知道怎么点成了播放，偏偏蓝牙耳机还断连，语音就这么大大咧咧公放出来了。

　　青禾紧忙按音量键，结果手忙脚乱之中，手机脱手而出，啪的一声就摔落在地。

　　整个后台顿时一片寂静。

　　青禾连地缝都不想找了，只想赶紧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青禾的室友赶紧出来打圆场，“嫂子那小说还没写完，还在这体验生活呢？”

　　他们做演员的，经常要体验不一样的生活，这样演出来的角色，才会让观众觉得真实可信有代入感，所以一说这话，大家都表示理解，就是不知道，青禾他对象写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还要揣摩叫别人“主人”是什么体验。

　　青禾连忙说：“没写完呢，还得再体验一段时间，毕竟主角是古代暗卫的文不多，得好好体验一下。”

　　青禾生怕他越描越黑，所以也没多解释，点到为止。

　　他把剧场的地址发给了沈姃，“你周末要是没事的话，咱们就在这见一面，隔着屏幕，左一句右一句的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