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大方方 好想快点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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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后，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开始工作了，为下午和晚上的演出做准备。
沈姃：“你们演出之前，不用再彩排一下，就直接化妆换衣服，准备上班了吗？”
青禾：“不用了，都彩排八百次了，做梦都在演戏。”
这个话剧团很难进，即便进了也不一定能留下来。为了能转正，青禾简直比高考那年还努力，要是哪天梦中不演戏了，她就该好好反思自己这一天有没有努力了。
说起来，这个话剧团的老板，还曾经和她是敌对阵营的人，她们两伙人曾经每天都打得鸡飞狗跳。
谁能想到呢，她们竟然有和平相处的一天。
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沈姃：“那万一舞台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怎么办？”
她倒是没见到谁在舞台上出现什么问题，但就是莫名替演员们紧张，可能是考试后遗症吧，总有替别人担心的毛病。
青禾：“出问题就出呗，将错就错接着往下演，只要演员不表现出慌张的样子，观众就不会起疑，只会觉得那是舞台设计。
“我个人认为，舞台艺术最大的魅力就在于，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现问题，从而导致，每一场演出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略有变动的。
“看演员的临场反应，比看那些反复录制后，精心挑选出的最好版本，要有趣得多。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像开盲盒一样，充满刺激感。
“有的场次，演员状态特别好，演出来是这种感觉；有的场次，状态不是特别好，演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这种对比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我现在多少有点心理变态了，我竟然会很期待舞台失误，期待看同行在那‘死脑子快转啊’，虽然我自己出现失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就是一种，要完大家一起完的心态吧。”
青禾觉得，她这就是典型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大家都失误，那就不会显得她业务能力很差。
舞台失误太常见了，要是一场演出中没点失误才奇怪，只要不变成舞台事故就好，就当是平淡生活中的调剂品了。
她不是完美主义者，她是自然主义者，总觉得不加修饰的东西要更好些，不管是物件还是表演。
沈姃：“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学表演？”
青禾想了想说：“我小的时候特别内向，不爱说话，我家长觉得我不够大方，你也知道，我老家那地方的人，毕生追求就是大大方方：可以不聪明，但不能不大大方方。
“邻居家的阿姨说，可以给我报个表演班，表演班有很多当众说话的机会，锻炼几年就好了。
“然后我妈就给我报了表演班。
“事实证明，内向外向与人本身的性格有关，后天培养有用但不多，我喜欢表演，但依旧内向，只不过，我们这行的内向，和别的行的内向，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吧。”
自从学了表演之后，她确实大大方方了许多，她们老师总说，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谁会在意你啊？
多年之后，这句话确实应验了，不管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作者，都没有观众看她，都没人在意她。
小时候拼了命地做小透明，不希望被任何一个人看见，可大家都在看她；长大后，拼了命地努力被人看见，可还是没人看她。
小时候的祝福，长大后竟变成了诅咒，也许这就是背叛曾经的自己的代价吧。
沈姃：“原来是这样，那如果阿姨当年没给你报表演班，你会想学什么呢？”
沈姃从小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上高中时，班主任让她们把自己的目标院校，写在后面的黑板上，以此激励自己学习。
同学们都毫不犹豫，立马去写了。
只有她，翻了五天的报考指南后，还是一个学校都选不出来。
那一刻，她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同学，羡慕她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是打那天开始，她觉得更孤单了，别人都活得像个人，只有她像个在大雾中独自摩挲的怪物。
尤其是每次大人问“你以后想做什么？”时，她都会特别头疼，每次都要瞎编。
她说过，想当运动员，但她体测回回不及格，与其立定跳远，还不如她直接迈一步，距离短到机器都测不出。
她还说过，想做飞行员，但也卡在了体育不及格上，而且她还有一点点近视眼，视力也不达标。
后来她又说，她要继承祖业，做个光荣的电焊工，结果第一天学，她就把电焊机搞坏了，家里人直夸她“这孩子有干爆破的天赋，摸啥啥坏，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电焊工做不成，她又想跟姥姥种地。
她觉得农学教授很厉害，说不定她也能成为袁隆平那样的人。结果她刚下地第一天，就把地里的苗都当草给拔了。下地第三十天，地里的菜都死了。
再后来，她看新闻，觉得外交官很帅，励志要做外交官，励了一年志，高中外语七十八分，大学四六级都没过，毕业后考研，离国家线差三分。
她在摸索自己擅长的领域时，屡战屡败，屡败屡摆烂。
自从写了小说后，她感觉人生道路清晰一些了，好像终于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想要干什么了，不像之前，总是一片茫然，连用力都不知道朝什么方向用力。
但也没努力出什么结果来，要不是遇到了青禾，她现在应该已经放弃，已经开始干下一个副业了。
说不定下个副业都放弃了，开始干下下个副业了。
青禾：“对于没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会怎样。
“从我记事起，我就雷打不动地一周三次表演课，外加一节芭蕾舞课，还有一节篮球课，所以后来选专业的时候，我就选了表演，这个学的时间最长，我最熟悉。
“我没上过特别多的兴趣班，所以也不知道，除了表演之外，我都喜欢什么。”
沈姃：“你不喜欢芭蕾和篮球吗？”
青禾：“不喜欢，我好讨厌这两门课。我小时候想去学竞技体操来着，觉得在高低杠上飞来飞去很酷，在自由操场地翻来翻去也很酷，但我家长说，学体操不长个子，还是学篮球好。”
在她们家，长个子乃是一件头等大事，什么都要为了长个子让路。
沈姃：“不走职业的话，应该还好吧？”她不怎么关注体操，不过她好像听说过，体操运动员都不是很高。
青禾：“我现在有自己在学，虽然肯定是学不出什么名堂来了，但也算是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
沈姃：“好酷，以后有机会，我要看你飞来飞去。”
青禾：“好啊，下次有机会的。”
沈姃悄悄往青禾身边靠了靠，假装整理衣服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碰了青禾几下，想试探青禾排不排斥肢体接触。
而且青禾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不知道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是喷了香水，一种被子刚晒好的味道，她妈妈一般管这种味道，叫“太阳烤螨虫尸体的味道”...
青禾：“那你呢，你是从小就想当会计吗？”
沈姃：“不是，我高考的时候，家长和老师都说，要把分数最大化利用，所以每个学校都选了服从调剂。
“恰好那年捡了个大漏，我母校最热门的专业，那年竟然没招满，就把我调剂过去了。
“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个专业，但绩点也达不到转专业的要求，只能一直学了。”
沈姃抱怨道：“我觉得这个设置一点都不合理，学得不好的人，才最该转专业，换个能学明白的专业学。学得好，那说明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还转什么？”
青禾：“臣附议。”
沈姃越聊越觉得，她还是想和青禾发展些爱情，而不仅仅只停留在友情的阶段。
虽然友情很好磕，但爱情也不差啊！
沈姃又往青禾那边靠了一点，手也不安分地想搭在青禾身上。
青禾注意到沈姃的小动作，既没说什么，也没往旁边挪，只是在沈姃伸手试探她的时候，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沈姃被青禾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不自觉夹了起来，“那如果是给你调剂到你不喜欢的专业，你会复读吗？”
沈姃觉得自己好像猫，遇到喜欢的人就蹭啊蹭啊蹭，还要夹着嗓子撒娇卖萌求关注。
说不定以后搬到一起住之后，她的猫也会天天缠着青禾家的猫，到时候她们一起躺在床上，看两只猫玩闹。
好温馨的一幕。
好想快点看到。
好想现在就表白。
现在表白会被拒吧？
禾太太肯定会觉得她们冒昧，会讨厌她，然后再也不和她来往了。
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件事还是应该等等再提。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难不成要等到，鸡啄完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1]？
青禾：“虽然你这个假设不成立，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复读的，一直复读到我死心为止。”
就像她坚持pua，哦，不，坚持push沈姃一样，有的是恒心和毅力，有的是撞破南墙的蛮劲。
“但是，这样心理压力会很大吧？”沈姃又往青禾身边靠了靠，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只是没想到，青禾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相比之下她就显得很像如花了。
不过，和演员比长相，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大方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