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首演（上） 今天也为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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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对沈姃说：“重复一下青禾刚才的台词。”
沈姃刚要问青禾“你刚才什么词来着”，就听青禾说：“一共四句词，第一句‘要亲一下吗’，我回‘在这儿吗’，第二句‘嗯，在这’，我回‘不好吧’，第三句‘不拒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这三句，你主动亲我的嘴，我会愣一下，失神间往后倒，你要揽住我的腰，并顺势亲我，亲完之后，说第四句‘你好甜’。”
沈姃叨咕了一遍流程，词倒是不多，但是...“明白，可我不会演戏啊...”
“不用会演戏，也不必有心理压力，我会引导你继续的，”青禾摸了摸沈姃的头，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相信我，你老婆是专业的演员，你等下问我‘你都喜欢我什么’，我会说理由，最后一句词是‘要亲一下吗’，然后你从这开始接词就行。”
“你喜欢我什么”这个问题，也是刚才沈姃想问青禾的问题，不过她记得，剧本里好像没这句词，至少，下午听青禾在那背台词的时候，还没有这句，也许是刚才拍戏的过程中，导演现加的吧。
沈姃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八百双眼睛盯着下，在八百个镜头面前，别别扭扭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表演，她问问题的时候非常紧张，紧张到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她忽然想起来，青禾的某本专业书里说“演员要学会如何在舞台上说话，像在平常生活中说话那样轻松，而不是惺惺作态”，那时候她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理解了。
被一堆人盯着的时候，确实很难自然地说话。
导演在旁边对另一个主演说：“看到没，你刚才就这样，咱们拍的是古偶甜蜜恋爱，不是末世丧尸啃人。”
沈姃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被骂了一通，这年头，演员家属真是难做，总是被拐着弯的骂。
青禾忽然拦腰抱起沈姃，沈姃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怎么回事，刚才那段剧情里没有公主抱啊。
不过，青禾还挺有力气的，竟然抱得动她。
导演继续对另一个主演说：“你一会儿也得是这种娇羞的感觉，注意看细节，头是微微低着的，身子紧紧贴在青禾身上，胳膊要环在她脖子上，还有一个小细节，活人是会配合别人调整重心的，你也得动，找到一个你们两个人都舒服的姿势。”
沈姃本来脑子里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念头，但被青禾这么一公主抱，脑子瞬间就一片空白了。
青禾：“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讨厌才需要，喜欢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全部，而不是在她身上找自己喜欢的点。”
沈姃：“即便是缺点吗？”
青禾：“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圣人，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喜欢她身上的闪光点，包容她的不足。没有谁和谁天生百分百匹配，但爱能让两个人始终保持同频。”
沈姃：“那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呢？”
青禾：“直到爱意消解的那一天。”
沈姃下意识重复道：“直到爱意消解的那一天...”
青禾将沈姃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头发，“我喜欢你的文，喜欢和你聊天，在隔着网线的日子里，想象着你每天勤奋敲键盘的样子。
“每天给你写完评论后，都开始期待你会回我什么，会幻想着你会不会也不停刷着后台，等待着我的回复，会幻想着你看到我的评论时，是什么表情，什么状态，会猜测着你会回我什么。
“会期待剧情的发展，会暗自揣测后面的内容，当看到情节和我想的一样的时候，我会欢呼雀跃，觉得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和我同频的人了。
“看到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的时候，我更会欢呼雀跃，会惊叹于居然还可以这样写，我怎么没想到，觉得你每次都能带给我惊喜。
“刚开始，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想让你早日走花路，后来慢慢地开始私心作祟，不想我的宝藏被人发现，卑鄙地想独自占有你。
“听到你为我辞职的那一刹那，我心里其实阴暗地开心了很久，我不是对你发火，我是对自己发火，生气自己竟然会有‘要是她一辈子都没工作就好了，这样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的龌龊想法。
“我养得起你，你完全不工作也没关系，把我赚的钱都花光更好，但我还是会要求你出去工作，要求你拥有自己独立于爱情之外的生活，因为我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把你当成金丝雀，要求你乖乖待在牢笼里，要求你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以前没有宗教信仰，但认识你之后，我隔三差五就会去找神灵忏悔，忏悔自己各种下流无耻的想法，忏悔自己想把你变成我的附属品，让你这辈子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明明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放在平时，沈姃早就打电话报警了，可放在自己身上，她竟然还有点享受这种偏执的爱。
青禾越偏执，就越能证明她爱自己吧？
沈姃觉得自己多少也有点心理不健康了，她竟然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太可怕了。
导演对另一个主演说：“你演的角色，就是这样一个内心阴暗的疯批，你把握一下这个尺度，要有阴暗的感觉，但不要演成法制咖，要演出那种五彩斑斓黑的感觉。
“你的角色，表面上看起来很疯，但其实内心比谁都热爱这人世间，她和她老婆是有点相爱相杀的，并且这段感情，是有点不健康的，她不太能接受自己老婆和别人接触过密。
“你要拿捏一下这个尺度，不要演成法制栏目的素材。”
另一个主演心里想着，那不就是现在她和导演的关系吗？感觉她们再合作一段时间，她们俩必定有一个人要上法制节目，也真难为青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满足导演的所有要求，真是心服口服加佩服。
青禾的话真真假假，有实话，也有艺术加工，为了展现剧中角色的感觉，也为了引导沈姃进入戏中人的状态。
青禾：“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胳膊上总是带着五颜六色的橡皮筋，我和你说为了好看，其实不是的。
“以前被网暴的时候，我总是会胡思乱想各种事，也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所以医生让我在想伤害自己的时候，就去扯一扯橡皮筋，分散注意力。
“那段时间，戚岚老师发动人脉，撤了我的词条，停了我的社交平台，收了我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甚至拔了我家的网线，尽可能让我变成透明人，剥夺了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心疼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看到那些橡皮圈的时候，就会想到，你应该还在等我的评论，大概会每天点我的首页去看看，我是不是又有了新欢，大概会独自破碎，大概会又找各种理由不更文。
“所以我得让我自己快点好起来，让戚岚老师把手机还给我，至少让我每天能和你互动几分钟，督促你好好写文。
“可以说，没有你，我也不太可能那么快走出来。
“后来我很少需要那些橡皮圈了，但我还一直戴着，每次看到它们，就能想到你。”
“别哭。”青禾轻轻抹掉沈姃的眼泪。
另一个主演在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人工配乐道：“今生吻过你眉目，是我的救赎，别哭...千万缕酸楚在你泪滴划过我时放逐...爱过你让我一生满足[1]。”
导演持续碎碎念，“眼泪应该瞬间充满眼眶，然后缓缓落下来，这样更唯美一点，但是这样哭...也行吧，就是丑了点，到时候还是得做做表情管理，现在哭得太丑了，虽然是真情实感，但是太难看了。
“这个时候，树上最好能飘点花瓣下来，落在俩人的身上，不要太多，少一点点缀就行，然后还得让衣服和头发吹起来点，一点点就行，太多了不好看。
“这个曲子不行，有版权，现在的曲子也不行，不配，得再写一段新的，不过这个酸楚的鼻音感挺好的，可以保留，但最好是千帆过尽后、烟消云散般的明媚感。”
导演在本子上鬼画符了半天后，忽然大喊一声，“B机，B机在这我现在这个位置拍，灯光，灯光从背后打暖光。”
另一位主演被吓了一跳，心里默默抱怨着，没看见大家都在这儿为绝美的爱情哭泣吗，喊什么B机和灯光，多破坏氛围啊。
青禾本来给沈姃留了话口，但导演忽然这么一呜嗷喊，她担心沈姃会被这一嗓子喊出戏，于是连忙往下说，“你不必和演员比长相，不必和演员比气质，不必和演员比声音好听与否。
“我个人认为，演员首先是以色侍人的职业，长得好看是基本要求，你不必用演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就像，没人会要求演员懂高等数学，也没有人要求数学家精通八门外语。
“你有你的长处，我也有我的短处，而且在我眼里，天仙长得也没你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首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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