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众里寻他 在徵懵懂的 ...

  •   在徵懵懂的少女时代,她先读过诚挚自然、凄美哀婉的《伊豆舞女》,而后知道依山而建伊豆温泉疗养院的真实存在。
      转眼间,她就要离开这个令她倍感亲切的地方。
      在这个阳光明媚,清风徐来的早晨,她一边在病房中静候三岛医生,一边不经意地回忆着昨夜云絮般的乱梦,仿佛要将它们如同折叠薄如蝉翼的女性内衣般工工整整地折叠起来,放进行李箱中。
      三岛医生是疗养院里最年轻的医学博士,也是徵在此间的主治医师。他是中日混血儿。他的父亲是中国东北人,母亲的祖籍伊豆。因此,他既能用地道的中文与徵流利地交谈,又能用纯正的日语与同事们交流。
      三岛医生已经不是做事冲动的毛头小伙了,他正在步入成熟稳重、处事有主见的中年。
      昨夜,将近深宵,从与三岛医生租住的同一院落的另一厢房里传出房东太太老年人的响亮的鼾声。三岛医生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又轻轻地合上。离开小院时也如法炮制——打开小院富于野趣的荆门,又轻轻地合上。
      他沿着院落前面的山径,独步了将近五分钟,来到一片隐秘性良好的山林。月轮用它带光的泪眼俯视着伊豆的山峦。椭圆状的树叶在朦胧的光照下像一个闭口不语的嘴唇。它们保守着什么秘密呀?可是爱情的千古秘密?夜风徐徐地吹来,风中传来山泉呜咽般的流动声。没想到树叶誓死坚守的秘密,竟由哀婉的流泉泄露出来。草丛中,还有纺织娘不知疲倦的彻夜长鸣,殷勤地陪伴着孤枕难眠的多情人。
      在这夜的中央,不期然传来三味线的乐声。这绵长悲凄的声音多么令三岛医生意外呀!是哪位刚入行的艺妓在挑灯苦练,还是一位近似《雪国》中的岛春的中年男子,钦点某一位艺妓为他独自表演三味线?无论如何,这乐韵里饱含着人间无可奈何的情爱。
      作为医生,三岛常常指导到温泉疗养院来的男女病人要注重调节情志,可是今夜他自己却深陷情志的困扰之中。八个月前,他对到疗养院来的中国女子徵一见钟情。但那时的她为了在车祸中突然离世的男友悲痛欲绝。那时的他若对徵展开热烈的追求,似乎有违情理。如今,徵就要启程回国,他要如何做呢?
      他记得母亲生前说过:“孩子,人没有必要对自己没有把握成功的爱情感到羞耻,大胆去表白吧!你不表白它,它依然存在你的内心深处,而且只会变得更为痛苦、扭曲。”
      受了母亲生前的话的鼓励,他快步返回住处,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用中文书写的日记本——他精通日文与中文,但这本日记本用中文记录,一方面他所爱慕的是一位中国女性,另一方面,也许在潜意识中,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它给徵看吧?
      晨曦照亮伊豆,三岛医生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要表白感情的激动,手中拿着日记本,在与往常差不多的时刻走进徵的病房。
      女病人已经洗漱过了,并换上了外衣。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蓝底白碎花的及踝半身裙,上身是一件浅粉蓝的乔其纱衬衫,衬衫的胸前有一朵长带打成的蝴蝶结,外穿一件深蓝色女款西装。她在美丽之中,总散发着优雅而大方的气质,还带着一缕诗一般的忧伤,令异性不由得怦然心动。
      跟一首会说话的诗寒暄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他俩互道早安之后,三岛把反剪在背后拿着日记本的双手伸到身子前侧,依然用双手郑重其事地拿着记载着他内心巨大秘密的日记本,打算了解过她昨晚的睡眠和昨天的排便情况之后,就请她阅读自己的日记。
      但是,在回答了三岛医生关于生理状况的问询之后,不等他献上他的日记本,她就说:“三岛医生,我经过这几天的深思熟虑,决定去拜访那位‘纯白世界的卫士’。”
      “就是短视频中那个‘捍卫不被爱情蹂躏的世界的卫士’吗?”三岛医生略带惊愕地问。
      徵从容地点了点头。
      至此,我们必需了解一下这座温泉疗养院的性质。它向精神上受到创伤及肺部等器官受损的亚健康人士及病人提供温泉治疗及医生的心理疏导。严格地说,它不是医院,更不是精神病院。它是介乎医院与度假胜地之间的所在。也正因此,入住此地的人不会被视为病人,也不会在行动上受到限制。因此三岛医生在了解到徵离开此地的念头时,没有任何权力阻止她的决定。
      他仅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关心与提醒,温和地说:“徵女士,当你寻访到那位‘纯白世界的卫士’,发现它只不过是个骗局或者传说,请你带着创伤的心回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有你忠诚的朋友和医生。毕竟收放情感不像收放呼吸那么简单。”
      徵向三岛医生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她发现了他手中的日记本,问:“这是什么?”
      三岛医生认为此时没有必要让她阅读日记,知晓他的心曲。因为她启程离开的决定绝不会改变,又何必让她知道此地有一个爱慕她、单恋她的人因她决绝的离去而痛苦伤怀,去增添她内心的愧疚与烦乱?他不动声色地说:“没什么,我的一本记事本而已。”
      徵在上海虹桥机场下机。她并不急着离开机场,因为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足这座繁华的国际大都会。如果不是为了寻访“纯白世界的卫士”,以她恬淡的个性,她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来到这里。据说“卫士”从世人的视野中消隐的最后地点就是上海,如今他的去处无人知晓。她打算到他租住的那座摩天大厦去寻找重新找到他的有价值的线索。现在,她打算在机场咖啡厅喝一杯咖啡稍作休息,同时打听一下此地有没有人认识这位神秘的“卫士”。
      一个活泼得像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的年轻女侍应生来到徵身边,询问她有何需要。徵点了一杯南山咖啡,然后趁侍应生还没走开的时刻,提了一个问题:“冒昧地请问一下,你听说过‘纯白世界的卫士’吗?”
      “哇!”侍应生作了个夸张的手势,说:“您是今天向我提这同一个问题的第十五个人啦!”
      徵向情绪激动的侍应生投去一道期待的目光。
      “不过,”侍应生遗憾地说,“我也像你一样,仅仅是在手机的短视频中见过此人。不过我觉得他的确是一位世外高人。哈哈!”
      此时咖啡店里的顾客较多,徵坐的是一张二座桌,与她拼桌的是一位西装革履,提着一部手提电脑的商人模样的年轻男子。他听到了徵与女侍应生的对话,也加入了。
      “我认为他是一位灵魂导师。”商人说。
      “何以见得?”徵颇感意外地问。她当然希望商人说的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她正好是一位灵魂病人。
      但是商人提供不了任何依据,只是耸耸肩膀,撇撇嘴说:“看过他的短视频后,他就留给我这个不可逆转的印象。至于其中的道理是什么,谁知道呢?”
      坐在徵与商人邻桌且最靠近他们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精力充沛的老先生。他身上穿的笔挺的西裤和名牌的对襟羊毛衣,都表明他是个养尊处优、经验丰富的长者。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铿锵有力地说道:“你们正在谈论的那个灵魂导师,我凭我四十年的行医经验起誓,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社恐’!”
      老者的话立刻引起了附近几桌顾客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加入了议论。一对中年夫妻说:“听说此人是从AI界提前退休的‘打工皇帝’。”他们的上大学的女儿也帮腔道:“没错!大学宿舍里的同学都称他是‘常年度假者的天花板’……”
      两鬓染霜而气质依旧儒雅的店长本想过来问问大家觉得咖啡的味道如何,此时也改变了话题,亲切地开腔:“各位尊贵的客人,大家往这个神秘人身上贴的标签太多了,我们还是用他短视频里的话还原他的身份吧——他是一个捍卫不被爱情蹂躏的世界的勇士。只不过我认为情感世界里最热烈、最复杂的一种——爱情的收放,并不像气息的收放那么易于掌控。”
      徵听了心中暗暗一惊:他的观点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三岛医生的见解简直不谋而合呀!
      虽然对上海这座国际大都会徵早有耳闻,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当她亲临上海,才真切地感受到它无与伦比的繁华。
      马路上用车水马龙来形容犹感不足,行人更是如江河的流水般从不间断。每次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也总是有不计其数的行人被截停。他们都自觉地遵守交通信号灯,每次信号灯由红转绿,总是有汹涌的人流经过斑马线。那壮观的场面,唯有马拉松赛的起跑仪式可与之媲美。
      徵按照千辛万苦得来的“纯白世界卫士”的住址,找到一座摩天大厦。它的高耸入云,让人联想到童话里那株长到云端上的藤蔓。徵仰望着这座大厦,内心暗暗祷祝,她能在这里找到卫士。
      她走进大堂,朝值班的保安走去,彬彬有礼地询问:“请问这些时手机短视频上的‘纯白世界卫士’就住在这里吗?”
      保安也以谦恭有礼的态度回应道:“小姐是女警或记者吗?有搜查令或记者证吗?”
      徵如实说:“我不是女警,也不是记者。我只是慕名而来的普通人。”
      保安微微鞠了一躬,说:“小姐,那么很抱歉,我无可奉告。”
      徵感到很失望,但还是问:“我听说卫士就住在1206,我可以上去问一问吗?”
      保安一边递来笔和来访人员登记本,一边说:“请小姐登记一下吧。”
      徵坐电梯来到12楼,很快就找到了1206。她想到自己飘洋过海,终于站在卫士的家门口。也许当她按响门铃,卫士就会亲自来开门,揭开传媒与舆论盖在他脸上的神秘面纱,她不由得感到心潮澎湃,几乎化为胆怯。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整了整衣装,这才按响了门铃。门铃兀自响了很久,却始终不见门内有任何动静。徵由失望到确信屋内无人。但是她千里迢迢而来,怎么甘心毫无结果地离开呢?
      此时,邻居的门打开了,跑出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和她的淡施胭脂、衣着入时的母亲。徵赶紧问:“太太,纯白世界卫士是住这儿吗?”
      “不清楚。”少妇露出一个掺合着礼貌与戒备的笑容说。
      “那么这个单元有人住吗?”徵不甘心地问,同时惊讶于繁华都市里的邻里关系竟如此淡漠与疏远。
      少妇依然礼数周到地说:“以前是有人入住的,这两三个月住的人似乎搬走了。其它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对不起,请您向别的人打听吧。”说完,她牵着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电梯,如同明智地远离一个是非之地。
      徵在卫士的门外静候,希望能等到他回来。一个多小时后,两个穿着染满涂料的牛仔裤风衣的装修工用钥匙打开了据说是卫士居住的1206房。徵赶紧上前打听:“大哥,请问是‘纯白世界卫士’让你们来装修的吗?”
      “什么‘全世界的卫士’,你是奥特曼看多了吗?老板让我们来装修,付给我们工钱,我们就来。其它的我们一概不过问。”说完,他们开始干起活来。
      徵看见1206室内没有任何家具,四处随意堆放着工具、涂料与地砖,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是卫士退租搬走了,还是他请工人来装修呢?徵感到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为了弄清卫士在装修后依然回到这里居住,还是已经收拾行装远走高飞,徵决定守在12层,向该层的其它住户问询。
      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位慈眉善眼、手拄拐杖的长者。他听了徵的提问后,说:“姑娘,你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寻觅‘卫士’自然有你的道理。不过我不过肯定住在1206室的庄先生是否就是你要寻找的卫士。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两个多月前就退租搬走了。”
      “您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在这个邻里关系如此淡漠,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当今社会,你向一个‘邻居’打听另一个‘邻居’的去向,就像大海捞针。小姐,我劝你还是请回吧。”
      谢过了老者,徵并不死心,但她清楚自己无法从卫士的左邻右舍那儿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便下楼到花园,静静地坐在石凳上考虑下一步如何走。
      在花园里小憩的只有几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一位四十上下、胖得像酒桶的女保洁员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纸屑与尘土。望着她枯燥乏味、一再重复的动作,徵像受到了催眠一样,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女保洁员是个饶舌妇。一位昏昏欲睡的老太婆不小心踩到了她的扫帚,她便停下扫地的动作,饶有兴致地与老太婆聊起天来,直至老太婆在徵所坐的石凳上落座,闭起了实在困得不行,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双眼,女保洁员才扫兴地停止了她的饶舌。
      徵灵机一动,想:也许这多嘴多舌的女保洁员知道卫士的情况,何不试着向她打听呢?
      这是徵所能寄托的最后的希望,所以她不想仓促行事。她在内心周全地谋划了一番,再看看手机,时间已近正午,她便到街边买了两盒快餐和两瓶饮料,又折回花园。
      还好,女保洁员干起活来就像老牛拉破车,她几乎还在原地不动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挥动着扫把,作出扫地的架势。
      徵走到她身边,用友好的语调说:“大妈,已经中午了,停下来吃份快餐吧!瞧,我给你多买了一份。吃饭的当儿,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得知这份午餐不是无偿的,保洁员装出无动于衷的模样儿说:“我在这儿当保洁员十年了,别说进出的人,就连跑进跑出的猫儿、狗儿也认识。”
      这股好胜的劲头恰是徵要在她身上激发起来的。徵连忙说:“最近在网上很火的‘纯白世界的卫士’,据说就住在这栋楼里的1206,你认识吗?”
      “该不是庄先生吧?”她对她的回答没有足够的把握,她似乎看到那份将要落入她手心里的快餐展出翅膀飞走了。但是徵的回答如同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没错!正是此人!”
      保洁员见快餐十拿九稳,又摆起架子来,说:“背后嚼别人舌根是不好的。小姐,你还是把这份快餐拿走吧!”
      徵装出不懂她只是虚晃一枪,正儿八经地说:“这么热的天,快餐放到今晚肯定馊了。看来我吃过了我的那份之后,只得把原来打算给你的那份扔了。”
      保洁员信以为真,双眼睁得像铜铃一样大,大声地说:“这世界上最可耻的行为是什么?就是浪费!”她为自己的贪馋找到了借口,不容分说地从徵的手里“抢过”一份快餐,坐在最近的一张石凳上大快朵颐。
      徵不放过这个好机会,说:“大妈,请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卫士的情况都告诉我吧!”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保洁员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估计这位庄先生是个目不识丁的家伙。我这样说当然有我的根据。有一回我在16层搞卫生,他把一罐未开封的奶粉之类的东西放在门口。这里的住户有个习惯,如果有什么不要的食物、衣服、用品甚至是小件家具,都放在自家门口让看上它的保洁员或保安带走。我带走的那罐奶粉罐子上全是‘鸡肠’,连一个汉字也没有。你说,如果他懂‘鸡肠’,怎么会把好好的一罐奶粉扔啦?”
      徵想说也许那罐奶粉过期了,但为了不扫她的兴,从她嘴中获得更多关于卫士的信息,她选择了点头称是。
      这果然鼓舞了多嘴多舌的保洁员。她越说越得意:“他长着一副穷酸相,最喜欢买拼多多。不过,也有人说他其实很有钱,腰缠万贯。”
      “是谁这么说呢?”徵好奇地问。
      保洁员以一个大话者的机智与谨慎答道:“一个已经不在这儿工作的保安说的。他有一次到庄先生住的房间里检查煤气管道,出来之后对别人说,他的住宅豪华得就像凡尔赛宫。”
      保洁员不愧是一个讲故事的能手,她话锋一转,说:“不过,也有人说他的家像一个穷光蛋的狗窝。”
      “噢?”徵吃惊地说。
      “有一个小孩养的金渐层跑进了他家,敲他家的门去把猫捉回来。孩子出来后对他的母亲说,庄叔叔的家光秃秃的,堆满快餐盒,盒中还有剩饭剩菜,引得苍蝇四处嗡嗡乱飞……”
      物业管理经理远远地走了过来,保洁员慌忙中止自己的信口开河,将盒中的剩菜剩饭扒拉进口中,扔了快餐盒,拿起大扫把重新有模有样地扫起来。
      徵知道女保洁员一时半晌不会再回到她身边,用她的巧舌如簧搬弄是非。她没想到要拜访一个网红人物竟是这么的难。她的心沉浸在沮丧与迷茫之中,舀着快餐食不知味。
      此时,不远处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抱着一只肥胖的金渐层,跟在一个他的母亲模样的女人身边正朝她所坐的方向走过来。徵忽然记起了保洁员刚才的话,想:这孩子会不会就是那个走进卫士的家抓猫的孩子?我何不大胆问一问?
      徵打定了主意,当这对母子走近她身旁时,她微笑着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曾经为了找回猫,进入到1206室庄叔叔的家?”
      孩子畏生,害羞地躲在母亲的身后寻求庇护。年轻妈妈礼貌而心怀介意地问:“小姐,请问您是哪一位?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徵明白这个小男孩果真进入过卫士神秘的居所。她感到如果向眼前这位看起来颇有教养的少妇坦白自己是从日本不远万里来上海寻访卫士的,自己不免要给对方留下一个轻狂的印象,于是她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说:“我和庄先生是小学同学,最近在手机短视频上见到他自称要‘捍卫不被爱情蹂躏的世界’,想会一会他,却听说他已从这儿搬走了。女士,您是否知道他的去向?”
      “我是知道的。”少妇说。
      徵激动不已地说:“请你告诉我吧!”
      少妇平静地说:“这还要从我的孩子的宠物猫说起。半年前,它跑进了庄先生的住所,我儿子敲他家的门,言明来意。这位平日难得和邻里打声招呼的人竟非常客气地请孩子进屋,并帮助他诱捕了猫。从此,他俩成了亲密的朋友。几个月前,他对我的儿子说他要到汕头去,还会从那儿给他寄汕头的特产——牛肉丸和风吹饼。据说风吹饼薄得放在手心,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走。我以为庄先生会轻易忘记对一个小孩随口许下的承诺,没想到半个月前,我们真的收到了他寄来的潮汕特产。我们保留了他的地址,打算寄一瓶咖啡作为回礼。”

      少妇又坦诚地说:“作为人,庄先生的人品的确不错。可是他想让自己的情感世界保持免受爱情蹂躏的状态,我个人认为这是种因噎废食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也许他在情感方面遭受过致命的创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徵淡淡地说。
      徵顺利地得到了卫士的新地址,上网查了一下,汕头是一个物产丰富、历史悠久的海滨小城。她几乎不作停歇,就再次踏上了寻访的旅途,其着迷程度一如飞蛾扑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