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顾出息

27、第二十七章 告白

　　一舞完毕，两人退回舞池边。时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追到了傅岩之身上。人群与灯光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傅岩之也正巧在看她。

　　时未转头正想对齐梦岱说她离开一下，却被主持人的声音打断。

　　“各位！是不是觉得面具戴得有点闷了？”

　　主持人一把扯下自己的狐狸面具，在手里轻佻地晃了晃，随手扔向人群，瞬间引爆一阵尖叫。尖叫混着口哨与欢呼，将气氛猛地推向高潮。

　　“现在是今晚最刺激的环节——交换舞伴！”

　　音乐骤然切换，从舒缓的圆舞曲变成鼓点密集的流行乐，那节奏快得像有人在心里擂鼓，催得人血液升温。灯光也随之明亮闪烁，扫过人群，将每一张面具都染上转瞬即逝的绚烂色彩。

　　“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拖长音调，声音透过音响灌入每一个角落，“每次音乐变化时，你都可以随机选择你的下一个舞伴，然后摘下他或她的面具，或者……”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继续寻找下一个让你心跳加速的人！”

　　他把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吼出最后几个字：“现在！开始狂欢吧！”

　　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人群像潮水般涌动起来，推着挤着笑着闹着，每个人都在这场流动的盛宴里寻找下一个陌生的怀抱。

　　时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握住，她转头，对上齐梦岱那双在面具下闪烁着期待的眼睛。

　　“学姐，我们……”

　　话音未落，音乐猝然中断，随即切换成另一首节拍更强劲的舞曲。人潮猛地一推，时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裹挟着换了位置。当她站稳脚跟时，面前已经是一个戴着华丽孔雀面具的陌生男生。

　　“嗨～”对方刚开口，时未便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下一秒，她已迅速转身，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影，执着地搜寻着那抹香槟色。

　　音乐再次变换，这次是一首慵懒而暧昧的慢摇。时未拨开一个又一个肩膀，奋力向那抹身影靠近。傅岩之就背对着她，只差一步，只差那么一步……人群再次涌动将她们冲散。

　　就在时未准备转向别处寻找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熟悉的木质香气里，混入了一丝甜腻的酒香，融在香水里，若有若无。

　　傅岩之整个人几乎贴进她的怀里。

　　“找姐姐？”傅岩之的声调带着些许玩味，尾音上扬，像钩子一样勾住人的心。她仰起脸，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眼尾的细闪在迷离灯光下流转，忽明忽暗，勾魂摄魄。

　　时未凝视着那双满含秋波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却足以让人沉沦。睫毛颤动着，每一下颤动都扇在人心尖上。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

　　她皱起眉，“你喝酒了？”

　　“没有。”傅岩之摇头。

　　时未俯身靠近，鼻尖贴上傅岩之的唇瓣，温热的呼吸交错间，那股甜腻的酒香愈发清晰地萦绕而来。

　　明明没有供应酒精饮料。

　　傅岩之的唇追着时未撤离的气息微微前倾，那动作是下意识的，嘴唇微微嘟起，像在索要什么，却被时未扶住肩膀拉开距离。

　　“嗯……”傅岩之不满地轻哼，软软糯糯的，像小猫撒娇。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抓住时未的手，霸道的牵引着按在自己后腰那片因镂空设计而裸露的肌肤上。

　　傅岩之傅岩之双手环过时未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梳理着她脑后的碎发，整个人更紧密地贴了上来。

　　时未能清晰地感受到傅岩之胸口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敲击她理智的防线。

　　“你这身打扮……”傅岩之仰头看她，迷离的眼神从她微蹙的眉间滑到挺直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那抿紧的唇上。她抬起手，指尖极其缓慢地沿着时未面具的边缘往下滑，最终停留在时未的嘴唇上轻点了两下，“在cos我的专属魅影吗？”

　　时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蚕食自己的理智。

　　不等她回答，傅岩之微微踮起脚尖，偏过头，咬住了时未耳后那根细细的面具系带。

　　轻轻一扯。

　　面具应声而落。

　　时未清隽干净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傅岩之面前，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波澜，被傅岩之的身影全然占据。

　　傅岩之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拂过时未的唇线，那力道轻柔，如同爱抚。

　　她想……

　　“傅岩之。”时未声音清晰。

　　“嗯？”傅岩之微微偏头，眼神依旧迷蒙，红唇微张，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与此同时，整个舞池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余几束幽蓝的光晕在头顶流转。那光幽幽的，冷冷的，把整个空间都染成了深海的颜色。音乐的节奏也随之变得舒缓缠绵，像情人的低语。

　　时未的手微微收紧，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她沿着那流畅的腰线，慢慢环住傅岩之，稍一用力，便将人更紧地锢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一下就好。”时未低头呢喃，像对自己说的。她把脸埋进傅岩之的颈窝，呼吸着独属于她的淡淡檀木香。那香味混着体温，混着酒气，变成一种让人沉溺的气息。

　　傅岩之满足地轻轻“唔”了一声，那声音柔媚入骨。环在时未颈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她的脸颊贴着时未的脸颊缓缓摩蹭，是全然的亲昵与依赖。细碎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一次次扫过时未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那酥麻从耳尖一路蔓延到后颈，又从后颈窜上了脊背。

　　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剪影交融，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

　　“小未……”傅岩之柔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我们逃跑吧。”

　　“去哪？”

　　“随便，哪都好。”

　　“好。”

　　她们十指相扣，快步穿过舞池边缘。指节抵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脉搏。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初秋的清爽，那风吹散了室内的燥热和喧嚣，也吹散了方才的迷乱。

　　傅岩之牵着时未的手前后摇晃，蹦蹦跳跳地往中心花园走去。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咚咚声，像心跳。

　　花园里静谧无人，只有零星几对情侣隐在树影深处，偶尔传来低低的笑语。远处舞会的音乐隐约可闻，反倒衬得此处更加安宁。

　　“好舒服啊，小未～”傅岩之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她抬起手，对着夜空虚虚地抓了一把，然后把手贴在胸口，像是真的抓住了星星。

　　时未也跟着她抬头。

　　夜空很干净，深蓝色的幕布上缀满了星星，大大小小的，明明暗暗的。天边挂着一轮弯月，细细弯弯。

　　“小未你看，”傅岩之指向夜空，“月亮好美。”

　　时未侧头看着她，看着她耳垂上那枚轻轻晃动的月亮耳坠。月光落在她脸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嗯，很美。”

　　天边的月亮，耳畔的月亮，都不及眼前人眸中倒映的月光动人。

　　“那颗最亮的，”傅岩之指着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问，“是什么星？”

　　时未抬头看了看，“天狼星，大犬座α星，距离地球约8.6光年，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傅岩之被她一本正经的科普逗笑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书上看的。”

　　“那……”傅岩之眨眨眼，“北斗七星呢？现在在哪儿？”

　　时未抬头，手指在夜空中划了一下，“那边，勺口指向北极星。”

　　傅岩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七颗星。

　　“猎户座呢？”她又问。

　　“还没升起来。”时未说，“要后半夜。”

　　“哦~”傅岩之拖长声音，“小未，你说如果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是它很多年前发出的，那它现在还在吗？”

　　“大部分还在，但有些可能已经爆炸了，或者坍缩了。”

　　“那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不是就像在看它们的过去？”

　　“嗯，”时未点头，“时间旅行的一种形式。”

　　傅岩之笑了，“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那么浪漫的话。”

　　“小未。”

　　“嗯。”

　　“你说……”傅岩之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记得我吗？”

　　“为什么会分开？”

　　“我是说如果。”

　　时未转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一会认真的说道：“不会分开。”

　　两人沿着校园的景观河道缓步而行。

　　傅岩之踩在花坛边缘，她紧紧牵着时未的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她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

　　走到花坛尽头，傅岩之转身面向时未，她展开双臂，“小未，抱~”

　　时未上前一步，双手稳稳环住她的腰肢。傅岩之顺势勾住时未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于她，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脚好疼。”刚一落地，傅岩之就委屈地撇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穿了一整晚的细高跟，脚趾关节被磨得红红的。她索性把鞋子脱了勾在手上，光着脚踩在地上。

　　“地上很脏。”

　　“没事儿~”傅岩之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里的鞋。

　　“有事。”

　　话音刚落，傅岩之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惊呼还没出口，双脚已经稳稳落在了时未的脚背上。

　　傅岩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时未带着她走了几步，步子迈得很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到长椅旁。她先让傅岩之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旁边，把傅岩之的腿屈起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揉了揉那红肿的脚踝。

　　动作很轻，很慢，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去。

　　傅岩之看着时未的动作，她感觉时未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不，不是时未在晃，是整个世界都在晃。那晃动摇摇晃晃的，像坐在颠簸的小船上，晃得她头晕。

　　“小未，别晃了。”她嘟囔着。

　　“什么？”

　　“你干嘛一直晃？”

　　时未停下动作，看着她。

　　“你从哪拿的酒？”

　　“我没喝酒！”傅岩之不耐烦地轻吼，那吼声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撒娇，“还晃还晃，不许晃了。”

　　她突然站起来，一只脚跨过时未的腿，整个人半跪在时未身上。两只手包住时未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傅岩之微张着嘴喘息着，那呼吸温热潮湿，带着甜腻的酒气，一下一下地拂过时未的唇瓣。

　　“小未……”她轻声说，“你好香啊。”

　　“小未……”傅岩之又唤了一声，这次更轻，“我不喜欢你和别人靠那么近，不喜欢你的眼睛里有别人，你只看到我好不好。”

　　时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想要小未……只属于我。”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

　　“我喜欢……”

　　“……小未。”

　　傅岩之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她靠在时未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