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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奶油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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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醒醒……”
轻柔的呼唤声将傅岩之从睡梦中拉回,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时未放大的脸。傅岩之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枕回了时未肩上睡着了。
“快到了。”时未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傅岩之“嗯”了一声,往窗外看去,列车正在减速。她揉了揉眼睛,太阳穴还有点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下车时她仍有些晕乎,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几步就要晃一下。时未拎着两人的行李,只能用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姐姐没事吧?”单柯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扇子,在旁边卖力地给她扇风,“是不是中暑了?”
在车站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傅岩之才彻底清醒过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看见时未正蹲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刚买来的冰镇矿泉水。
“好点了吗?”时未拧开瓶盖递给她,眉头微微蹙着。
傅岩之点点头,接过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她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然后把瓶子贴在脸上降温。
时未蹲在她面前没动,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事。”时未说。
“没事啦,”傅岩之站起来,把瓶子塞回她手里,“走吧走吧。”
三人最终分开拦了两辆出租车,傅岩之靠着车窗,看着熟悉的校园景色渐近,时未的手始终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傅岩之望着后视镜里映出的时未担忧的侧脸,心底一软。
美术系的宿舍楼在路边的梧桐树后,红砖墙,爬了半墙的常春藤。与时未所在的体育系隔着两栋建筑的距离,走路不到五分钟。
电梯门打开,时未先把行李一件件推进去,然后按下四楼的按钮。傅岩之跟在后面,看着她推箱子的动作,手贴到了时未腰上。
“疼吗?”她问。
时未摇摇头,“不疼。”
“真的?”
“嗯。”时未说,“不重。”
傅岩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四楼,时未把行李推进宿舍。
“真的没事了?”临走前,时未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傅岩之倚在门边,“真的没事啦,你快回去收拾吧。”
“嗯,”时未点点头,“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傅岩之冲她挥手。
时未的宿舍和单柯花正好相邻,两个四人间的寝室此刻都只到了她们两人。时未的东西很少,衣服几件,书几本,洗漱用品一套,不过半小时就收拾妥当。
她坐在床边,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给傅岩之发消息:
「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手机很快震动。
「不饿,想再睡会儿。」后面跟着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小猫张大嘴巴,眼睛眯成缝。
时未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
「醒了告诉我。」
「好~」
再次收到傅岩之消息时,时未正在操场跑最后一圈。
手机在臂袋中震动,她放缓脚步,汗湿的指尖划过屏幕。
傅岩之的消息跳出来:「醒了,饿死了,去吃饭!」
时未用毛巾擦了擦不断滑落的汗珠,快速回复:「我先洗个澡,再去找你,半个小时。」
「见我前还要特意沐浴啊?这么讲究」后面跟着一个捂嘴偷笑的小猫咪表情。
时未的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屏幕上。她抬手擦了一下,继续打字:
「刚跑完步,全是汗。」
对方秒回了一个小猫比OK的表情包。
时未把手机塞回臂袋,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夏末的晚风拂过汗湿的脖颈,带着令人愉悦的凉意。
半小时后,时未换了一身简洁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她刚走到宿舍楼前,傅岩之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让我闻闻,”傅岩之凑近,轻轻嗅了嗅,然后满意地点头,“嗯~薄荷香,我喜欢。”
傅岩之退开一步,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走吧,饿死了。”
两人并肩而行,夜风送来傅岩之身上陌生的香气。不是她常用的柑橘调,是另一种,带着雪松与檀木基调的木质香,冷冽的,很适合夏天。
她也很喜欢。
校园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小吃街方向走去,有说有笑的。
小吃街横亘在校园与居民区之间,绵延数百米,随着开学季的到来重新焕发生机。沿街店铺灯火通明,主道两侧还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小推车。冒着热气的烧烤摊,五颜六色的自制水果茶,挂满发光饰品的杂货摊……
自从那次黑暗体验馆之后,傅岩之的每次牵手都变成了十指紧扣。她拉着时未欢快地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指着那个发光的气球让时未看,一会儿凑到水果茶摊前研究那些五颜六色的瓶子。
时未被她拽着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转过一个拐角,一阵骚动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一个小摊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时传出“好可爱”的惊叹声。傅岩之眼睛一亮,松开时未的手就挤了进去。
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子从缝隙里往里看。
“是小猫咪!”她回头对时未招手,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
时未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群间隙,能看到一个竹编的篮子里蜷缩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猫。摊主是个和蔼的阿姨,正托着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向路人展示。那只小猫不过巴掌大,粉嫩的肉垫在空中胡乱挥舞,发出细弱的喵呜声。
傅岩之半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尖。小猫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太可爱了……”傅岩之的声音软成一团。
她抬起头看时未,“可惜宿舍不让养。”
她叹了口气,又恋恋不舍地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才站起身。
时未看着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轻声说:“我们可以养在家里。”
傅岩之摇摇头,“算啦,我们又不常回去,妈妈肯定要念叨的。”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玉兰对着打翻的花盆和抓坏的沙发扶额头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未看着她笑,又说:“那以后养。”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傅岩之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时未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小小的亮光。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摸摸肚子,“先吃饭吧,饿死了!”
时未和傅岩之挑了一家广式点心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挺别致。木质桌椅,暖黄灯光,墙上贴着老广州的黑白照片。穿着旗袍的老板娘热情迎上来,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两位姑娘来得巧。”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海报,“等会儿七点半我们有特别活动。”
海报上画着一个卡通小人给另一个蒙眼小人喂蛋糕的画面,配文是:蒙眼草莓蛋糕默契挑战。下面一行小字:最快吃完的情侣可以免单哦,仅限六组。
“现在只剩最后一组名额了。”老板娘说。
“情侣?我们……”时未刚要解释。
“报名!”傅岩之立刻答应,“当然报名!免单诶!白吃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老板娘抿嘴一笑,递给她们一张爱心形状的号码牌。
“五号桌,入座后会有服务生讲解规则。”她说,“可以先点菜,尝尝本店的招牌,虾饺皇。”
落座后,傅岩之咬着筷子尖打量周围。
服务生送来活动细则。一张粉色的卡片,上面印着规则:
一方需全程蒙眼,由另一方引导喂食,蒙眼方不可用手,需将草莓、奶油、蛋糕全数吃完。用时最短且蛋糕不掉落的组合胜出。
“等会儿我蒙眼!”傅岩之拿过眼罩,摩拳擦掌,“你来引导。”
七点半一到,老板娘敲响了清脆的铃声。
傅岩之已经正襟危坐,眼罩戴得端端正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其他五组参赛者也已就位,说是情侣,实则男男女女的搭配都有。蒙眼的一方坐着,喂食的人站在身后。
时未站在傅岩之身后,双臂从她肩头环过,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草莓蛋糕。蛋糕不大,巴掌大小,上面铺着一层奶油,顶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开始!”老板娘一声令下,整个餐厅顿时热闹起来。
时未将蛋糕轻轻举到傅岩之唇边,傅岩之毫不犹豫地张口,一口就叼走了顶上的草莓。
时未把蛋糕凑过去,傅岩之咬了一大口,吃得又快又急。奶油不断蹭在脸颊和鼻尖上,连时未的手指也未能幸免。白色的奶油糊在指腹上,黏糊糊的。
傅岩之吃得很快,蛋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转眼间就见了底。
老板娘笑着提醒:“奶油也要吃干净哦~”
时未微微侧身,看着傅岩之的脸。奶油沾在她鼻尖上,嘴角边,还有一坨挂在下巴上。
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刮过傅岩之的脸颊,把那道奶油蹭下来。
指尖还残留着蛋糕冰凉的触感。
下一秒,傅岩之突然含住了她的手指。
时未的呼吸骤然停滞。
最先感受到的是湿润的温暖,傅岩之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轻轻包裹着她的指尖。接着是更鲜明的触感,一道温软的舌尖扫过她的指腹,卷走了残留的奶油。舌尖带着热度,在皮肤上留下潮湿的轨迹。
好色情。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
而傅岩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暧昧。她还在吃蛋糕模式里,舌尖又无意识地追着奶油蹭了一下时未的指侧。
时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傅岩之的唇上。那里还沾着一点奶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舌尖若隐若现。
“吃完了吃完了!”傅岩之高举双手欢呼。
时未僵在原地。
随着老板娘再次敲击铃声,比赛结束。
傅岩之一把扯下眼罩,转身仰头问时未:“我们是不是第一名?”
她满脸都是奶油,鼻尖上,脸颊上,下巴上,像只小花猫。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却在看到时未表情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凑近,“脸这么红?”
时未迅速别过脸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耳根也在烧,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
“太、太热了。”声音发紧。
她胡乱用纸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奶油。
老板娘笑盈盈地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张金色的免单券。
“让我们恭喜这对好朋友~”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获得本次挑战的第一名!”
傅岩之高兴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时未的异样。她一把抓过免单券,用湿纸巾抹着脸。
“我要把招牌菜全点一遍!”她兴奋地划着手机屏幕,“虾饺皇、流沙包、豉汁凤爪……小未你还想吃什么?”
时未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湿毛巾,垂着眼睛。
“都、都行……”
“都行都行,你每次都都行。”傅岩之撇撇嘴,还是把菜单往她那边推了推,“不行,必须点一个。”
时未扫了一眼,指了指最下面的那行小字。“红糖发糕。”
“就这?”傅岩之瞪大眼睛,“这么多好吃的你就点个发糕?”
“嗯。”
傅岩之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自己又加了烧卖、及第粥和两杯杨枝甘露,这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