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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摸摸腹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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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最后一个周五,傅庭伟难得早下班。
晚饭后暖黄的灯光洒在一家四口身上,电视机开着,音量调低,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沈玉兰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小未啊。”她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马上要开学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时未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都收拾好了,妈妈。”
“你呢?”沈玉兰转向赖在沙发上的傅岩之。
傅岩之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窝在沙发角落,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陷在靠垫里,腿翘在扶手上,手里捧着手机。听见妈妈点名,她立刻把手机一扔挂到沈玉兰身上。
“哎呀,不收不收~~”她拖长尾音,把脸埋在沈玉兰肩头蹭来蹭去,“我舍不得离开妈妈~~”
沈玉兰被她蹭得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你呀,”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打她,“每次一走就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我看你就是懒!”
傅岩之缩了缩脖子,笑得狡黠。她转过头,看向时未,眨了下右眼。
“让小未帮我收~”
傅庭伟清了清嗓子。他从报纸上方投来温和的一瞥,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转了转,嘴角微微弯起来。
“别老使唤你妹妹。”沈玉兰戳了下傅岩之的额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傅岩之撇撇嘴,从沙发上爬起来。“好啦好啦,我自己收就是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顺手拿走沈玉兰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瞄了一眼时未,又飞快地移开。
“哎哟!”沈玉兰一巴掌拍在女儿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小东西,我还没削完呢!”
“啊!”傅岩之捂着屁股跳起来,“专家说了,吃苹果就要吃皮!”
她一边揉着屁股往房间跑,一边回头朝时未使了个眼色。跑到门口时,她悄悄勾了勾手指,然后消失在门后。
时未坐了两秒,站起来。
“妈妈,我去帮姐姐收拾。”
沈玉兰摆摆手。“去吧去吧,她不折腾你几句睡不着觉。”
傅岩之的房门虚掩着,时未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柑橘清香扑面而来。那是傅岩之惯用的香氛味道,淡淡的。
她走进去,目光落在床头。
那只穿着草莓裙的兔子端正地坐在枕边,两只长耳朵垂下来,黑扣子眼睛亮亮的。
“小未,”傅岩之拖过书桌前的椅子,踮着脚尖指着衣柜顶端,“帮我拿一下行李箱好不好?”
时未走过去,踩上椅子。木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傅岩之伸手扶住椅背,仰着头看她,嘴里还叼着那块苹果。
时未伸长手臂去够行李箱,指尖刚碰到箱子的边缘,她再往前探了探,终于抓住把手,慢慢拖出来。
就在她伸手的瞬间,T恤下摆随着动作微微向上滑开。一截腰线露出来,紧实的,流畅的,因为用力而绷出隐隐的肌肉线条。
傅岩之的视线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时未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一激灵,差点失去平衡,椅子跟着晃了一下。
“嗯嗯!”傅岩之立刻环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
笑声从她嘴里溢出来,带着得逞的雀跃。
时未红着脸把行李箱取下来,递给她。傅岩之笑嘻嘻地接过,放在地上,眼神里全是坏心思。
时未有些局促地把椅子推回书桌,。她垂着眼睛,伸手把衣角往下拉了拉,拉完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更不好意思了。
“这么害羞啊?”傅岩之半跪在敞开的行李箱旁,仰着头看她,故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调侃,“又不是没见过,谁能抗拒腹肌的诱惑呢,是不是?”
她说完,啃了一大口苹果。
时未别开视线,不敢看她。目光在房间里乱转,最后落在书桌下面的地板上。
一支画笔掉在那里。
她弯腰捡起来,轻轻放回傅岩之凌乱的书桌上。桌上散落着各色颜料,画本摊开着,上面是没画完的速写,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侧影。
“不然……”傅岩之忽然直起腰,故意往时未手边凑了凑,“我也让你摸摸?”
她拍拍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过我的只有软软的一整块哦~”
时未的脸噌地红到了耳根,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再到脖子。她瞪大眼睛看着傅岩之,满眼的荒唐和不可置信。
“哈哈哈,”傅岩之笑靥如花,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差点倒在地上,“脸都红透了,哈哈哈哈~”
她笑够了,直起腰,亲昵地拍了拍时未的大腿。
“好啦,不闹你了。”
她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起身拉开衣柜的门。衣柜里整齐挂着各色衣裙,长的短的,素的花的。傅岩之开始思考要带哪些衣服,手指在一件件衣服间游走,时不时抽出一件往身上比划。
“这件……还是这件?”她对着镜子比划,自言自语地嘀咕。
时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这学期你们课多不多啊?”傅岩之漫不经心地问,手里还在比划一条碎花裙。
“还好,”时未的声音轻柔,“周一三五上午有康复技术实操,周二周四下午是运动解剖学。”
“哦……”傅岩之拖长音,“那我们可轻松啦!”
她选了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T恤,牛仔裤,裙子,乱七八糟堆成一团。时未一件一件的拿起,一件一件叠好,摆整齐。
“每天就三件事!”她掰着手指数,“画!吃!睡!”数完三个,她表情一变,苦着脸,“不得不吐槽,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就那么难吃的饭,还经常抢不上。”
她又往时未手里塞了几条裤子。
“哎……”她长长地叹气,“我感觉我都快得职业病了。胃也不好,腰也不好,钱包也不好!”
她顺手抓起刚才时未从地上捡起的那支画笔,举到眼前端详,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巴巴。
“这支貂毛的要三百多呢。”她把画笔举到时未面前晃了晃,笔尖已经秃了,毛毛参差不齐,“画完期末作业就秃了,心疼死我了。你看你看,都掉成这样了……掉它的毛比掉我自己的毛还心疼!”
时未接过她手里的画笔,低头看着那秃掉的笔尖,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是很惨。”她说。
“你还笑!”傅岩之立刻伸手去捏时未的脸,佯装生气,“小没良心的……”
时未的脸被她捏着,也不躲,就那么任由她捏。脸颊的肉从她指缝间挤出来,有点滑稽。
“食堂不好吃的话,”时未的声音被捏得有点含糊,“我可以帮你带好吃的。”
傅岩之的手顿住了,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真的?!”
“真的。”
“每天都可以吗?”
“可以。”
“哇塞!”傅岩之松开捏脸的手,转而用两只手开心地揉起了时未的脸颊,“爱死你了!”
她揉啊揉,把时未的脸揉得变形,揉得时未眼睛都眯起来。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早就该使唤时未了,白白挨了那么多顿饿!
时未被她揉得微微向后仰,也不恼,只是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任由她胡闹。
傅岩之揉完之后心满意足地退开。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客厅里的电视声渐渐停歇,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傅岩之拖长音。
沈玉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切好的苹果。她走近几步,把水果递给时未,目光落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上,了然地笑了。
“是小未帮你收的吧?”
“哎呀~”傅岩之撒娇地拖长尾音,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胳膊,“姐妹搭配,干活不累嘛~”
她推着沈玉兰往门外走。
“妈妈快回房间休息吧~”
沈玉兰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凌乱的书桌上。画笔颜料散落一地,画纸东一张西一张,速写本摊开着没收。
“你看你这桌上,乱七八糟的!”
“知道啦知道啦……”傅岩之的声音软糯,推着妈妈继续往外走,“我保证等会儿就收好,快去休息吧。”
临出门前,沈玉兰回头看了坐在一旁的时未。
“小未也别太晚睡。”
时未点点头。
沈玉兰满意地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主卧门关上的声音。
傅岩之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呈大字型摊开。
“哎,”她盯着天花板,“真是爱唠叨。”
“妈妈是关心你,”时未说,“也是……”
“打住!”
傅岩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没站稳,赤着脚就几步冲到时未面前。
她伸手,想要捂住时未的嘴。
但冲得太急,脚下一软。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时未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傅岩之因为惯性,直接跨坐在了时未腿上。
两个人瞬间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傅岩之的手还贴在她唇上,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一下一下,拂过皮肤。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时未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倒映着她自己的脸。放大的,清晰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闻到时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她用的是同一款,但混着时未自己的味道,变得不太一样。
时未扶在她腰间的手掌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温度从腰间渗进去,顺着皮肤蔓延。
傅岩之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我……”她仓皇开口。
她想退开,急忙动了动,想从时未身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重重磕在桌脚上。
咚的一声闷响。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吃痛地揉着膝盖。
时未关切地低头去看,手还扶在她腰上,没松开。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傅岩之一连串地说。她推开时未的手,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门边。
“我……我收拾一下工具包。”
她拎起墙角的画材工具包,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去。
假装翻找。
心跳如擂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不就是坐了一下大腿,不就是离得近了一点……
至于吗。
至于心跳成这样吗。
“真的……没事吗?”
时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她似乎站了起来,脚步声响起,往这边走来。
“没事!真的没事!”
傅岩之不敢回头,声音闷在画包里,瓮声瓮气的。
她手下胡乱地拨拉着里面的东西。画笔,画刀,松节油,调色板,抹布,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我就是看看颜料带齐了没有……”她小声嘀咕,“对,颜料……”
时未看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傅岩之。
她的背影绷得紧紧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后颈也泛着粉色。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傅岩之翻弄画具的细碎声音。
傅岩之深吸一口气,她把手里胡乱抓着的东西塞回包里,站起来,转过身。
时未正低着头,认真地帮她收拾书桌。
她把画笔一支一支捡起来,按照长短排好。把颜料管拧紧,画册合上,摞成一摞。铺散着的纸张一张一张理齐,用镇纸压住。
她只是把东西归置整齐,并没有动那些画册和纸张。
傅岩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心又跳了一下。
她走过去,站在时未旁边。
“谢谢小未。”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有点飘,“其他的我自己收拾吧。”
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好。”
“那……”傅岩之顿了顿,“你快回去休息吧。”
时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能听见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好,姐姐也早点睡。”
她转身,走向门口。
傅岩之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拉开门,走出去,看着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
傅岩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傅岩之!”她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你也太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