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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箭难防伤稚子,从容破局显锋芒 暗箭难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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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荣安堂一事过后,沈知微在侯府的处境看似缓和,实则暗处的窥伺与算计,从未停歇。
老夫人虽明面上不再为难,却暗中授意府中旧仆处处敷衍掣肘,往日里依附老夫人的姨娘、管事嬷嬷,更是将沈知微视作眼中钉,只盼着能抓住她的错处,将她从主母之位拉下来。
而萧景渊,自真心认下沈知微这个母亲后,性子收敛了许多,每日按时去书院读书演武,归家便会到汀兰院问安,偶尔还会陪着沈知微用膳说话,母子和睦之景,让汀兰院上下都松了口气。
这日傍晚,萧景渊从书院归来,刚进汀兰院,脸色便有些发白,脚步也虚浮不稳,知画眼尖,一眼瞧见他袖口沾着的暗红血迹,当即惊呼出声。
“世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沈知微正坐在窗边理账,闻言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萧景渊的手腕,只见他小臂处,一道浅浅却渗着血的划伤露在衣外,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乌青,显然不是普通磕碰所致。
萧景渊咬着唇,强撑着道:“母亲,我没事,就是方才在府外的巷子里,被几个无赖绊了一下,划伤了胳膊。”
“无赖?”沈知微眉峰骤紧,指尖轻轻触碰伤口边缘,少年立刻疼得缩了一下,她心头一沉,“侯府世子出行,必有护卫跟随,怎会平白遇上无赖?这伤口沾了异物,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立刻唤来府中医女,又让人传了跟随萧景渊的护卫。
护卫一进门便跪地请罪,脸色惨白:“夫人饶命!属下们一时不慎,被人引开了片刻,等赶回去时,世子殿下已经遇袭,那几人身手利落,下手极狠,转眼便没了踪影!”
医女此时也已查验完伤口,起身对着沈知微低声回禀:“夫人,伤口上沾了微量的醉仙花汁,此花虽不致命,却会让人头晕乏力,长久不散,若是体质弱些,还会高热不退。”
醉仙花汁——
这绝非街头无赖能用到的东西,分明是府内之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暗算。
沈知微眸色骤冷,周身气压陡然降低,往日温和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她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桌沿,一声一声,敲得屋内众人屏息凝神。
“好,很好。”她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竟有人敢在侯府门口,对世子下手,还用上了醉仙花,这是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更是不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
萧景渊靠在软榻上,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重,却依旧攥着沈知微的衣袖:“母亲,不怪护卫,是我自己大意了……”
“此事与你无关。”沈知微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有我在,绝不会让伤你的人,逍遥法外。”
她当即下令,封锁侯府前后门,严查今日出入之人,尤其是与老夫人房中有往来的仆妇,以及掌管府中花草药材的管事。
不过半个时辰,管事便押着一个面色慌张的小丫鬟进了汀兰院,那丫鬟是老夫人身边二等丫鬟,名唤春桃,手中还攥着半瓶未用完的醉仙花汁。
人证物证俱在,春桃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李嬷嬷吩咐奴婢做的!李嬷嬷说,只要伤了世子,让夫人分心,老夫人定会重赏我们!”
李嬷嬷,正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嬷嬷,一向仗着老夫人的权势,在府中横行霸道,此前便多次对沈知微掌家之事暗中使绊。
真相大白,屋内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竟敢直接对世子下手的,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萧景渊听得目眦欲裂,撑着身子想要坐起:“祖母她……竟要让人伤我?”
“不是老夫人,是李嬷嬷擅作主张。”沈知微立刻按住他,语气沉稳,先稳住了少年的情绪,她深知,老夫人即便对她不满,也绝不可能真的伤害自己的亲孙儿,此事定是李嬷嬷揣摩上意,自作主张,想借此邀功。
此时,荣安堂的人也听闻了消息,老夫人被青黛扶着,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看到瘫在地上的春桃,以及萧景渊臂上的伤,脸色瞬间变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嬷嬷跟在老夫人身后,见状心头一慌,立刻上前想要辩解,却被沈知微一个冷眼制止。
沈知微站起身,对着老夫人微微行礼,语气恭敬,却字字清晰:“母亲,世子今日在府外遇袭,伤口沾了醉仙花汁,经查证,是您身边的春桃受李嬷嬷指使所为。李嬷嬷掌管荣安堂琐事,竟胆大妄为,对世子痛下杀手,其心可诛,还请母亲给儿媳、给世子一个公道。”
老夫人看向春桃,春桃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立刻将李嬷嬷如何教唆她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老夫人听得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你个刁奴!我何时让你伤渊儿了?你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李嬷嬷跪地磕头,磕得额头渗血:“老夫人饶命!奴婢是想着,世子如今一心向着沈夫人,若是伤了他,沈夫人定会乱了阵脚,府中大权便能重回您手里,奴婢都是为了您啊!”
“一派胡言!”老夫人怒喝,她虽忌惮沈知微,却绝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孙儿,李嬷嬷此举,无疑是把她推到了不仁不义的境地,更是让她与萧景渊的祖孙情生出裂痕。
沈知微看着眼前一幕,心中了然,适时开口:“母亲,儿媳知晓,此事绝非您的意思,定是李嬷嬷自作主张,曲解了您的心意。只是此奴心肠歹毒,竟敢谋害世子,若不从严处置,日后府中必有更多人效仿,到时候,侯府便再无安宁之日。”
她语气平和,却句句占理,既给了老夫人台阶,又摆明了必须严惩的态度。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今日之事,若不处置妥当,不仅孙儿会怨她,就连侯爷归来,也绝不会轻饶。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满是冷厉:“来人,将李嬷嬷拖下去,杖责一百,发往庄子,永世不得入京!春桃知情不报,杖责五十,发卖出去!”
丫鬟仆妇们立刻上前,将哭喊求饶的二人拖了出去,屋外的杖责之声,听得屋内众人心中发紧。
处置完刁奴,老夫人看向榻上脸色苍白的萧景渊,心中满是愧疚,语气也软了下来:“渊儿,是祖母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往后祖母定会严加管束下人,绝不再让此事发生。”
萧景渊看着老夫人,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却也没了往日的亲近。
老夫人心中一叹,知道祖孙之间,终究是生了嫌隙,而这一切,都因她身边的恶奴,更因她对沈知微的处处提防。
待老夫人愧疚离去,汀兰院内终于恢复安静。
沈知微亲自给萧景渊换了药,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别怕,往后我会加派护卫,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萧景渊拉住她的衣袖,眼中满是依赖与敬佩:“母亲,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也没人能为我做主。”
从前他受了委屈,祖母只会一味溺爱,却从不会为他理清根源,父亲常年在外,更是无人依靠,而如今,沈知微不仅护着他,还能为他扫清身边的暗箭,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守护的滋味。
沈知微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头:“我是你的母亲,护你,是我的本分。”
窗外夜色渐深,汀兰院内灯火温柔。
经此一事,沈知微彻底震慑了府中心怀异心的下人,老夫人也再不敢轻易纵容身边人作祟,侯府内宅的风气,一时清朗了许多。
可沈知微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小小的暗箭,前路之上,来自朝堂、来自侯府外的风波,只会更加凶险。
她执继母之名,守身边之人,前路纵有万般险滩,她亦能以柔克刚,从容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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