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我七世》槐树终于发芽

6、第二章 玉佩 （壹） 密室开启，

　　卯时不到，王昙已候在玉清观后门。

　　韩煦跟在她身后。

　　两步。

　　不再是三步。

　　玉清观香火不盛，后门一片荒僻。青苔从墙根爬到半腰，门环是只衔环铜兽，雨水把铜绿冲刷成一道一道的泪痕。

　　她抬手，叩门。

　　三长两短。

　　门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不是道士。

　　韩煦上前一步，接过她递来的钥匙。

　　他垂着眼，没有看她。

　　她从他身边走过。

　　走下石阶。

　　——

　　石阶很滑，苔藓在暗处疯长。

　　她走得很慢。

　　十八。十九。二十。

　　脚下的坡度渐渐平缓，空间向两侧拓开，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松烟墨、以及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冷意。

　　她走到尽头。

　　那是一间方室，无窗，四壁砌着打磨平滑的青石。室内无烛，光源来自悬在梁下的四颗夜明珠，清辉如水，把一切染成冷调的银白。

　　室中无桌无椅，只有一方石台。

　　台上叠着一只木匣。

　　紫檀质地，边角镶银，匣盖上錾刻的六瓣梅花与她袖中钥匙如出一辙。

　　她走上前。

　　钥匙插进锁孔。

　　铜簧转动的声音像一声叹息。

　　匣盖弹开。

　　里面是一卷帛书。

　　她取出，展开。

　　《天罗葬经》。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是父亲的字迹。

　　她逐字读下去。

　　第一行。

　　“天罗非为卫周而设。其源可溯至天福十二年，契丹灭晋，中原无主。余于太原府中初见此人，彼时彼以‘燕云’为号，自北而来，携一图、一策、一言。”

　　父亲的字迹在这里顿挫了一下。

　　“彼言：将军欲弭兵祸，需先自绝于忠义。”

　　她继续读。

　　读得很慢。

　　帛书末尾空了一截。

　　然后在左下角，另有一行小字。

　　不是父亲的字。

　　那笔迹她见过——第七世，韩煦抱着她时，在她手心里写过一个字。

　　一模一样的笔迹。

　　只有五个字。

　　“不可信南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