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章 雨夜 （叁） 雨幕忽逢， ...
-
雨越下越大。
王昙握着那枚钥匙，立在灵堂中。
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抬起头。
灵堂外，雨幕中，立着一个人。
灰褐短褐，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下颌的弧线往下淌。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像一株移栽来的树。
韩煦。
王昙的呼吸停了一瞬。
上一世，他是第二天才出现的。
这一次——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
隔着雨帘，她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光。
和第七世临死前她看见的——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他望着她。
“一直都在。”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冲得有些模糊。
可她听清了。
一直都在。
从第一世到第八世。
一直都在。
---
“你——”她开口。
“姑娘。”他打断她。
他垂下眼。
“属下不该此时出现。”他说，“可属下等不及了。”
王昙望着他。
等不及。
等了七世，终于说了一句“等不及”。
“等什么。”她问。
他抬起眼。
望着她。
“等姑娘问我，”他说，“你是谁。”
王昙立在雨中。
她忘了撑伞。
她也忘了冷。
她只是望着他。
很久。
“你淋了多久。”她问。
他顿了顿。
“一更。”他说。
她算了算。
一更。两个时辰。
“为什么不撑伞。”
他望着她。
“怕姑娘看不见。”他说。
她微微一怔。
“怕我看不见什么。”
他垂下眼。
“怕姑娘看不见——有人在等。”
---
王昙望着他。
雨还在下。他的发梢滴着水，睫毛上也挂着细密的水珠。可他只是望着她，目光里没有怨，没有悔，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等。
她忽然觉得。
这一世，也许没那么冷了。
因为有人在等。
等了七世。
终于等到她看见。
她不知道的是，他回到外间后，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隔着那扇门，他听着她的呼吸声。
听了很久。
等到她睡着。
【第一章雨夜（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