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杳遥

12、幻影明楼

　　三日后

　　话说此时闻奕正在‘痛苦又甜蜜’的尝着颜柯新学会的小菜，努力咽下去的同时还要不住的赞美，【颜，你做的菜，真是天上有，地上无啊。】声音是咬牙切齿的。

　　颜柯似乎很高兴，【那，闻小子你可要多吃些！我再去给你做！】

　　【颜……！】闻奕收回自己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痛哭流涕，【你真的不用那么辛苦，我会心疼……】还会胃疼。

　　大厅的另一角，碧流韶‘幸福’的吃着颜昱做的小菜，很是‘真心’的赞美道【昱，你的菜是越来越好吃了。】顿了顿，又问道【你这回是放了几勺盐啊？】

　　【九勺。】颜昱似乎有些纳闷的看着他，【是不是放太少了？你嫌淡？】……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碧流韶坚定的摇头，【我只是想起了当年你都是放十几勺的。】……这么多年终于想开了。

　　颜昱吃惊地看着他，【你果然还是嫌淡。】而后自顾自将盘子端走了，【我再去加几勺。】

　　碧流韶无语问苍天，只好问同样惨遭蹂躏的闻奕，【柯儿的菜，也很难吃？】

　　闻奕大大的点头，【他们父子俩，也就这点比较像。】

　　而在大厅的另另一角，碧流空善良的朝他们打着招呼，【爹爹，还有闻小子，过来吃吧，阿祁的菜绝对是人吃的，放心吧。】

　　同时，卫祁夹起了一筷子，以身作则的吃了进去，向他们证明了什么叫做‘人吃的’。

　　两人咽咽口水，却齐齐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们可不敢。】

　　然而就在此时，不二庄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多日不见的碧流光猛地冲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就坐在了大厅的桌子边上。

　　几人于是聚了过去，【小流光（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流光，你别生气。】段明楼却是突然出现在碧流光的身边，用的也是‘渺踪’的身法。

　　【你滚。】碧流光终于说了一句话，话语却是十分不善。

　　段明楼仍是一副温柔的语气，【流光，你别生气。】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你，你居然是……】碧流光猛地站起来，盯着他，【你给我滚！】

　　段明楼退后了一步，但仍是一副温柔的语气，【流光，你别生气。】

　　碧流光不理他，而是指着继续与闻奕相谈甚欢的碧流韶，【姓碧的，你给我过来，你是不是也知道他根本就是，根本就是，段玉庭！】

　　【……我刚知道。】碧流韶没有动，但却说道【真的，你问昱，我三天前刚刚才知道。】

　　【你们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碧流光迈前一步，【姓碧的，你给我过来！】

　　碧流韶坚持的没有动，但气势稍有减弱，【那时候，你不是忙着追阿楼，不对，是忙着追玉庭嘛！】他似乎想伸手指向段玉庭，却突然愣住了，【玉庭，你身上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着极浅的红光？】

　　【红光？】段玉庭也是才发现身上的异样，一惊，【他出事了……不行！流光，我走了。】话语刚落人便如他出现时一样迅速瞬间消失。

　　碧流光看着他的动作，微微张大嘴巴，而后狠狠地跺脚，【段玉庭！你滚吧，滚的越远越好！】

　　早就端着东西出来，但一直没有说话的颜昱此时却是突然向他问道【流光，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段三叔的？谁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他……】碧流光犹豫了一阵，说道【我看见了他与沈亭风身边的人见面，那人唤他主人……我便去问他，他却，他却不回答……我于是趁他不注意，抓了那人……可是那人却说他家主人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段玉庭，卫族先祖段玉庭。】……段玉庭，那个据说已经死了三百多年的人，是卫族的先祖，也是‘初阳宿雨图’的第一个拥有者。

　　【……你抓住了那人？】颜昱看着他，【那人是不是脸色很苍白且五官模糊，但轻功极好？】

　　碧流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惊讶道【……难道如阿……不，是段玉庭所说，他真的不是人？】

　　【不，那人其实什么也不是。】颜昱沉思道【玉庭他练过一种禁术，可以制造自己的幻影，那人正是他的幻影，模样可以任意改变，有着他的能力但服从他的思想。】他再次看向碧流光，【我想，你能抓住那人，正是因为钻了玉庭潜意识里从不怀疑你的思想漏洞。】……所以，那人才会也服从你的命令。

　　碧流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又如何？他已经骗了我，而且是从一开始就骗我。】话锋一转，却是又想到了什么，不由急道【可是他刚才说出事，是谁出事？难道……】

　　【你没猜错，定是那幻影出了事，向他求救。】颜昱叹了口气，【我起初也是觉得奇怪，段三哥怎么会如此巧合与那卫族先祖同名，后来听说他是云楼的楼主，我便打消了这想法，以为是人有同名罢了。谁知云楼也不过是他漫长岁月中的一个过站而已，他虽然不老，但很孤独。】

　　【再到后来，他在那场变故中救了我，我才真正的想通，他会与我们在一起，正是因为孤独，他缺乏别人的爱。‘初阳宿雨图’给了他无尽的岁月，却也是无尽的孤独，他缺乏爱，也需要爱，更珍惜爱。】颜昱继续说道【当年，在最后救了你们所有人的人，也是他。他将沈潜父子趁乱丢出了谷外，为谷里的人扫清了后顾之忧。】

　　颜昱说着看向表情有所松动的碧流光，言辞真切，【尽管我不明白为何他会爱上了你，但我想与那时他的幻影所扮演的段明楼脱不了关系。流光，他是真的爱你，乏情之人一旦动情便是不可自拔，而且，他并不曾负过你啊。】

　　【这个先不说。】碧流光问道【你不是说幻影有着他的能力么？怎么还会被抓住？而且既然他都被抓住，那阿……罢了，就叫他阿楼吧，他再去又有什么用呢？】

　　颜昱却是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碧流韶，凉凉说道【我从没有说他去是有用的啊。】

　　【这个玉庭，活这么多年了，只练武功不练智商！】碧流韶受到鼓励，拍桌而起，【他根本就不该去！】

　　碧流光看着他一副愤慨激昂的样子，不爽道【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我不是说了么？】碧流韶看似老实的坐下，嘴上却还不老实，【他只练武功不练智商啊，三百多年的武功，我哪拦得住他？】

　　碧流光有些急了，【那怎么办？沈潜他们一定设下了陷阱等着他。】

　　【哟！】碧流韶一听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刚才是谁说让某个人滚，而且滚的越远越好的啊？】

　　【你！】碧流光突然冷静下来，仔细的看了看他，而后走到也是一直没有说话的碧流空面前，问道【哥，你们都知道他就是那个人了？而且还承认了？】

　　【小流光，你这话就不对了。】碧流韶做好奇状，【之前是谁一直喊我姓碧的啊？要知道这世上姓碧的只有三个人，你喊我喊的是谁啊？】说着又做欣慰状，【不过，爹爹我是真的很感动啊，原来小流光你竟已经看出来我是谁了，果然聪慧。】

　　碧流光被他成功转移掉注意力，此时不屑道【你以为我会猜不出么？以你的五官轮廓，还有言行举止，加以猜测，想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碧流韶做可怜状，【那，小流光，你叫我一声爹爹可好？】说着便以袖掩面，【那时你还那么小，还不会说话，我就离开你了，那么多年，从没有听你叫过我一声爹爹，我想想都觉得自己好可怜。】

　　【你可怜？我也很可……】碧流光说着突然顿住，去拉他的衣袖，【喂，你是在哭么？】而后又说道【喂，你别哭了，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

　　碧流韶继续以袖掩面，【我难过，我的小儿子，我的小流光，居然都不肯喊我一声，我怎么能不哭？】

　　【我最受不了这一套了，你够了啊。】碧流光无奈了，【姓碧的，碧流韶，你再装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碧流韶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碧流空抽了抽嘴角，【爹爹，这招流光小时候都用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