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杳遥

10、初阳宿雨

　　碧流韶却是极为冷静的敲起桌子来，企图转移掉三人的注意力，【至于柯儿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顺手救了他而已。】

　　【顺手？】颜昱冷声道【你的手还真够顺的。】

　　碧流韶大大的点头，【嗯，我也觉着很顺……顺是好事嘛，昱你就别计较了吧？】

　　另一边，闻奕拉了拉颜柯的衣服，弱声道【那……笑，算了，我叫你颜吧，你岂不就是我的表哥？】

　　【怎么？你很不高兴？不高兴也没用。】颜柯活动活动手脚，‘温柔’道【你打得过我么？本公子身上也有八十多年的内力的说。】

　　闻奕经他一提醒，问道【对哦，你身上的内力又是哪来的？】越想越不对劲，【而且，你不是只有十八么，若是我表哥该有二十五了吧？】

　　【十八怎么了？你看不起啊！】颜柯有些纠结，却还是嘴硬道【你不也只有十七么？】……何况，也不是我想要只有十八的啊，我只是迫于无奈‘外嫩里焦’！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再次恨恨的瞪了正在‘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的碧流韶一眼。

　　此种情况，闻奕只得强调，【我只是好奇，单纯的好奇！】

　　却不料这时颜昱突然开口，却是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他对碧流韶问道【你也给他看了那幅画？】

　　【……不然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办？柯儿他成日里喊疼，烦人啊。】碧流韶抱怨着，突然想起了一个重点，【不对！你为什么用的是‘也’？】

　　这时闻奕咽了一口刚端起来的茶，弱弱地插口说道【你们说的画是不是叫做‘初阳宿雨图’？】

　　碧流韶眨巴眨巴眼睛，指着闻奕看向颜昱，【……你给他看了？】

　　【他是偷看的。】颜昱似乎很无奈，【这样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把他也扯进来了吧？因为他一开始就身在其中脱不了身了。】

　　颜柯则是愣了愣，然后神色诡异的笑起来，【爹爹啊，闻小子是几时看的啊？不过，再晚也是今年了！】……敢笑话我年纪小，你比我更小！

　　【话说，那幅画究竟有什么含义？】闻奕有些紧张，【为什么……舅舅当时好像很担心似的。】

　　碧流韶望了他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没事，就是不会长大而已。】

　　【什么？】闻奕表示不解，或者说，不想理解。

　　【不要‘什么’了！】碧流韶继续幸灾乐祸与故弄玄虚，【我猜你是今年才看的吧，还好，不算太早。】

　　【什么‘不算太早’？】闻奕艰难的承认道【我的确是今年才看的。】

　　碧流韶于是宣判他的‘死刑’，【不会长大换个意思就是‘不老’。恭喜你，你长生不老了！】

　　【等等！我明白了……】闻奕突然灵机一动，【难道这就是你们的骨龄不正常的原因。】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颜昱的语气有些缥缈，【是的，我和……碧二哥都是在十九年前便不会再老去了……因为那幅画……】

　　碧流韶看着他，有些恍惚却还是坚定道【昱，这不是我们的错！】……而是命运弄人。

　　另一边颜柯却是拖走了还‘陷在悲伤之海’中的闻奕，【所以，闻小子，你永远都会比我小一岁！不要再挣扎了，这就是你的命！】

　　闻奕边被拖走边发出悲鸣，【呜呜，我不要啊……】

　　反对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无效的，声音最后归于平静。

　　房间里，碧流韶和颜昱将目光同时转向了‘一直成功的淡化了存在’的碧流空两人，【空儿，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和要问。】

　　【说的对。】碧流空的气势再度凌厉起来，【‘初阳宿雨图’是么？卫毓华也是练的它才会变成那样？】

　　碧流韶打断他的话，【空儿，我说过了，不要直呼你娘的名字。】

　　【可是你并不爱她！甚至讨厌她！】碧流空冷笑，【我早该想到的，在流光告诉我你的那句话时就该想到！你当时说‘爱你的人埋葬在隐谷’，用的是‘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

　　碧流韶没有说话，只是极轻的叹了一声……是的，我不爱她，一点也不爱。

　　颜昱却是看着他……那，你爱的人究竟是谁呢？

　　【所以，她恨你！比你知道的还要恨你！】碧流空嘴角的笑渐渐转为苦笑，【她设计了你，怀上你的孩子，然后再给自己下毒，即使毒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要让你后悔。】

　　【不！不是那样！】颜昱突然开口道【空儿，不是那样的。你想啊，流光并没有中毒，不是么？虎毒尚不食子，她只是被人利用。】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帮他说好话！】碧流空看着颜昱，【颜叔，你又是何必呢？为了这个负心汉！】

　　碧流空闻言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空儿，你难道……你以前说我是负心汉是因为昱？】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谁！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碧流空不满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好好，我不转移。】碧流韶似乎很好脾气的看着他，【空儿，你继续。】

　　【我……】碧流空愤怒的望他一眼，【都是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颜昱于是笑了笑，恍如飘渺云烟中的豁然开朗，朝他招了招手，【好了，空儿，让颜叔看看你，都出落的这么大了啊。】

　　然后就见碧流空有些别扭的说道【这么多年，颜叔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我进不去啊。】颜昱像以前一样将他抱在怀里，看来竟然不显得诡异，笑得很是温柔，【我离开后养好伤，曾想过要回去，却发现进不去了。】他伸手刮了刮碧流空的鼻子，【你个小淘气是不是又碰坏了什么东西，从而改变了隐谷的阵法？】

　　【颜叔……】碧流空似乎很不好意思，【我那时见你们都不在了，心里就很生气，然后就……砸了些东西，其中就有我爹爹房里的阵法石。】……后来修了很久才修好，但也不再是以前的阵法了。

　　碧流韶于是恍然，【我说怎么连我这个谷主都进不去了！】说完后才发现自己引来了两人的注意力，尽量镇定的问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颜昱保持对待他的一贯态度，沉默是金。

　　碧流空则是问道【所以，你就回了唐门？带着那株浮生花。】

　　【哎，说来当时还被我娘笑话的够惨！】碧流韶似乎很有些想法，念叨起来【我以前多白净啊，硬让我娘给弄成了这样，说什么要改头换面！还有啊，非逼着我把名字又改了回去，在唐门后山足足待了十几年，凑够唐家四少该有的年纪才放了出来！】

　　【所以，你就一直在深山里守着一株花？】颜昱有些感触，【你从一开始便认出我不是柯儿，也就没有给我‘一梦浮生’的解药，你给柯儿看了‘初阳宿雨图’，而唯一的解药则是给了空儿。】他极其认真的望着碧流韶的眼睛，【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真的。】

　　碧流韶似乎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避开来笑道【你们现在会不会看不惯这个样子啊？需不需要我换回来？】……毕竟虽然只是些小部分的改变，但结合了肤色，还是能让人面目全非的。

　　【其实还是挺像我和流光的。】碧流空摇摇头，【别改了，再改就会有三个生得差不多的人了！】……流光初见到他时觉得眼熟也是因为轮廓毕竟还是相像的。

　　颜昱也是笑道【还是很好看，真的。】

　　【昱……我要害羞了！】碧流韶做脸红状，而后想起什么似的严肃说道【空儿，你要记住，是你和小流光像我，不是我像你们。】……这很重要。

　　当然！你是我们的爹嘛！谁说要和你抢了？不过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碧流空再次不满道【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总是转移话题？！】

　　碧流空见自己的意图再次被说破，只好老实道【那空儿你继续，我不再捣乱了，真的！】

　　碧流空满意了，然后却是愣了会儿，半顷，再次愤怒的望他一眼，【都是你！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