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碎了以后我反复入梦》一树青杏

2、动物大迁徙1 梦境。

　　【尊敬的玩家，欢迎入梦——动物大迁徙。

　　动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天性。
　　迁徙就是万千本能之一。
　　它们的迁徙是缓慢的、饥饿的、敏捷的。

　　出梦条件：在三次动物迁徙中存活。】

　　系统音结束。

　　洛琼低头检查自己。口袋里的小物件还在，靴子里的匕首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问陈栩和林念念：“你们的武器还在吗？”
　　两人摇头。

　　不是掉的，也不是被人拿走的——就是都没了。

　　“所以这他妈是梦境还是真的啊？”
　　“什么叫存活？会死人的意思吗？”
　　“我要出去！！！”长发女人崩溃了，“我要回家！世界被打乱了也就算了！现在还拉我到这么诡异的地方！让我回家！！！”

　　太阳炙热，热浪轰鸣，风吹在皮肤上像火烧。
　　稀树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分散的枝叉上长满枯黄绿叶，偶尔落下一片在野蛮生长的杂草上。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骂娘，有人推搡，咒骂声越来越高。

　　“都别他妈吵了！”熊耳吼了一嗓子，他人高马大，没人敢再吭声。
　　“热死了！先到树下！”
　　说着，他带着人往最近的一棵树下走。
　　其他人纷纷跟上，各自找树。

　　有人在树下喊：“怎么出去？”
　　光头壮汉啐了一口：“等着呗，还能怎么出去？”
　　“等什么等？等死吗？”
　　“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没人接话了。

　　洛琼捡了块尖石，在地上划拉。
　　陈栩和林念念凑过来看。

　　“先分析一下这个所谓的‘梦境规则’吧。”洛琼轻声说道，“三种迁徙应该对应三种不同动物，各特征不相同。”
　　缓慢、饥饿和敏捷。

　　陈栩歪着脑袋看着地上的字：“这里连只蚂蚁都没有，哪来什么缓慢饥饿的动物？”
　　炽热的原野上没有任何动物的踪迹，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这群外来者的讨论声。

　　“这么久都没动静，难道是要我们猜？”林念念问。

　　“有可能。”洛琼手上动作不停，画了两个箭头，“猜对了，动物来。猜错了……”
　　她顿了顿。
　　会有惩罚吗？

　　洛琼在猜错的一旁画下问号，随后看向最后一行字：“就算猜对，还得保证能在三次迁徙中存活。”

　　远处传来一声大笑——是熊耳队伍在吹牛逼。
　　“就算是猛犸兽来了，老子照样一个打五个！”光头大笑。

　　熊耳点着不知道哪来的烟，吸了一口：“你他妈小心别被一脚踩死！”
　　其他壮汉跟着笑骂。

　　林念念白了一眼：“大草原上点烟，也不怕起火。”
　　陈栩心惊胆战：“这起火了全都会烧起来！我们连灭火的水都没有！”

　　洛琼头也不抬，继续在地上刻字：“真起火了他们肯定会叫。”
　　她顿了顿，“我们先猜猜有什么动物会来。”

　　洛琼在地上写下一些动物的名称。
　　写完，她抬眼看向陈栩和林念念：“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念了。”

　　两人点头。

　　洛琼舔了舔嘴唇：“树懒……”
　　没反应。

　　她又念了几个，都没反应。身体也没有异样。
　　三人不禁松了口气。

　　洛琼的视线划过最后一个动物。心跳快了些。
　　她一字一字缓缓吐出口：“大、象——”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响亮刺耳的象鸣！一声接一声，轰鸣不断！

　　放眼望去，遥远的山峰与地的连接处，升起密密麻麻的灰色，数不清也看不尽！眼睛所及之处，无不是缓慢靠近的象！

　　地面因它们的步伐而颤抖，传到数公里外他们的脚下。

　　“卧槽！！！”
　　“怎么全是大象啊！！”

　　躲在树荫下的人群全都醒了神，拔腿就跑。

　　“都别他妈跑了！”熊耳对着自己的人怒哄，“再跑只会被碾死！把烟掐了，全他妈爬树上去！”

　　所有人慌乱地就近找树往上爬。

　　洛琼他们听到象鸣的那一刻，立刻上了树。
　　树干粗壮，枝杈能站人。

　　象群缓慢又莽撞地走过，地面不停晃动，细沙被反复颠起又落下。

　　洛琼双手环抱着树枝。枝干晃得没有规律，她整个人跟着抖。眼前枯黄和灰白晃来晃去，耳边是树叶摆动的沙沙声。
　　从枝杈的缝隙看下去，能看见人接二连三地从树上掉下来。

　　“救我！！！”长发女人没抓稳，死死拽住寸头男的胳膊，“快拉我上去！”

　　“自求多福吧你！”寸头男差点被拽下去，急忙甩开她。

　　“啊啊啊——”
　　她直直掉落地面，接踵而至的象群将她踩踏。
　　她的声音吞没在象群的轰鸣里，树下全是移动的巨象，根本瞧不见她的下落。

　　“你疯了？！”扎马尾的女人吼道，“你怎么能见死不救？那可是我们队友！”

　　“闭嘴吧你！我差点被她拉下去陪葬！”寸头男回击，“你那个位置也拉得到她——你怎么不救！”

　　马尾女人语塞。
　　“你放屁！”
　　她别过头，手臂更紧地抱住树枝。

　　洛琼沉默地看完这一幕。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气若游丝地喊她：“……2……869……”

　　“琼姐！”
　　林念念的叫唤击碎了她回忆的画面。

　　洛琼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怎么了？”

　　“我们要不要往上爬爬？或者换棵树？”林念念指了指远处，“有几头特别高的大象正往这边来，可能会撞上我们。”

　　洛琼看了一眼：“可以，换到右边那棵近一点的。”

　　林念念和陈栩先荡了过去。到了后，陈栩朝洛琼伸手：“琼姐你跳过来吧！我拉你！”

　　洛琼换过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长发女人掉落的位置。
　　瞧不见人。
　　地面被挡得严严实实，不过看这架势，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没被踩成肉泥就不错了。

　　洛琼到了新树后，嘱咐道：“我爬上去看看，你们小心点别掉下去。”
　　“好的琼姐，你也小心！”陈栩紧紧抱着树枝。

　　林念念有些担忧地看着洛琼：“琼姐你在我们上面爬吧，万一掉下来我们也好接住你。”

　　洛琼没推脱：“行。”
　　说罢，动身往上攀。

　　顶端视线开阔，草原尽收眼底。
　　洛琼站稳后向四周眺望，很快皱起眉头。
　　太多了。

　　视线所及，连绵不断的稀疏草原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大象！
　　从远处看，像地面上蠕动的灰色虫蚁，不断起伏，翻起尘土。

　　它们不停经过树下，扬起的飞尘甚至到了洛琼所在的树顶。
　　洛琼被呛得咳了两声。
　　再转眼，看见有人频频从树上掉下去。

　　她掩鼻咬牙：“这是迁徙？怎么不直接把我们压死算了？”

　　祁屿在不远处的树顶。
　　洛琼与他对视一眼，明白对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张嘴说了什么，声音被低沉的轰鸣吞没。
　　但洛琼辨出了他的口型。

　　——比、赛、继、续。

　　她没再看他，俯瞰完其他队伍的状况后，爬回树干中央。
　　林念念和陈栩还在等她。

　　“大象的数量没有尽头。”洛琼说，“我们不可能坚持到迁徙结束。”
　　等它们走完，所有人早就掉下去死光了。

　　“啊？”林念念有些慌，“那要到地面上去？可下去就会被踩死！”

　　陈栩想起那些掉下去就看不见的人影，不解道：“解决方案要是在地面上，那干嘛给我们时间往树上爬？”

　　“爬树上能保我们一时，但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洛琼开始翻身上的装备。

　　手电筒、小型多功能工具钳……
　　她不断地从口袋取出道具，可都派不上多少用处。

　　耳边突然传来光头壮汉凄厉的呼喊。
　　她脑海里闪过什么。

　　洛琼急忙伸进口袋掏了掏。
　　触碰到那东西时，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转头看向林念念和陈栩——两人正等着她。

　　后果太大了。
　　可眼下只有这个办法。

　　洛琼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打火机。
　　“我们……把草原点了吧。”

　　——

　　接二连三的金合欢树枝带着忽闪的火光在空中飞过。
　　火苗被风掐灭，又被风扔进杂草丛中。

　　星星点点的火花在野草间跳跃，逐渐燃起方寸之地。

　　杂草丛生，互相交缠。
　　很快，一道火墙燃起，迅速向四周蔓延。
　　风带着火花扩散，黑烟和焦味弥漫开来。

　　象鸣声骤然炸响。
　　震荡更加剧烈。

　　大象怕火。

　　象群感受到威胁，纷纷奔跑起来，躲着不断外扩的火圈，跺脚的速度越来越快。

　　陈栩正在艰难地打着打火机。
　　突然加快的震动让他没抱稳，滑了下去：“卧槽———”

　　林念念奋力揪住他。
　　“你……小心点……”

　　陈栩赶忙四肢并用爬回树枝：“谢谢啊。”

　　交流声被高频率的鸣笛吞没，刺耳的声音堵得人耳朵生疼。

　　“等习惯些再继续点！”林念念一边喊一边比划。

　　陈栩点头。
　　他看向四周，树冠中绿叶与树枝交错，却不见那抹黑色：“琼姐呢？”

　　林念念抬头指了指上面。

　　洛琼回到树顶，观察火势。
　　火已经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象群渐渐绕开她所在的区域。

　　同时，它们也绕开了祁屿的周围——那里同样有条火舌正在扩散。

　　祁屿也回到树顶，正看向她。

　　这局，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