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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兵器 ...

  •   自打那天和玄安简单比试之后,司满觉得庞将军开始格外关注自己,虽然重视程度当然比不过世子,但也比之前高多了,一节课下来看他的次数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牛俊先也发现了,私下里和司满说:“还好庞将军是个男人,我之前听我小妹说,要是你发现有人突然比之前更在意你了,说不定是喜欢上你了。”

      司满被这话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甩了半天才甩干净。

      每周都有庞将军的武练课,一到这节课司满就不得不用出百分百的谨慎和注意力,他在这节课上做不了浑水摸鱼的人了,每次他想糊弄糊弄就把剑放下,庞将军明明还在细心指导玄安,但好像背后长眼睛了似的,转过身就把他的手抬起来,不由他辩解地说,

      “你还能继续,别偷懒,坚持到最后。”

      司满有苦难言,让他坚持到最后那可就是要超过玄安,可他最清楚玄安的性格,死要面子活受罪,庞将军说得简单,背后的弯弯绕绕他可不清楚。

      烈阳下,牛俊先和赵默言在一旁坐在地上吭哧吭哧喘粗气的时候,司满和玄安还在争谁能坚持到最后,司满余光里看到玄安胳膊因为疲乏已经开始不由自主打颤了,自认为很逼真地演出了力竭的感觉,准备瘫倒在地让让玄安,结果腿还没挨到地呢,他就感觉胳膊被两边抬了起来,左边是庞亚符,右边是玄安,他俩异口同声对着他说:

      “别装了,你还能继续。”

      司满每次在庞亚符的武练课上都能真真实实练到虚脱,腿软得被牛俊先扶着回外庐休息,他每次无意中回头都能看到玄安在平良的伺候下一边喝水一边盯着他,这时候司满会突然来股劲,不用牛俊先的搀扶自己走,一进到外庐远离了玄安的视线,司满就立刻倒在地上,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满勉强能理解庞亚符将军是想要训练他逼迫他进步,但司满真搞不懂玄安到底是想干什么,喜欢自虐挑战身体极限就算了,还得拉着别人,实属是可恶至极!

      中午用膳的时候,他们几个往往在一起吃饭,玄安的饭菜分量是他们的两倍。玄安一般自己吃不完这么多的时候,就会把肉分给牛俊先,“你喜欢吃肉是吧,多吃点。”然后收获牛俊先感激零涕的赞美。他会把糕点分给赵默言,“你喜欢吃甜的是吧,给你了。”然后收获赵默言双手接过脸色通红的道谢。

      玄安把菜羹递给司满的时候,司满下意识地抬头等待他的解释。

      “我不爱吃这个,你吃吧。”玄安半晌憋出来这句话,表情坦坦荡荡的。

      在牛俊先和赵默言同情的目光下,司满忍耐着把菜羹泼到玄安脸上的冲动,接过了碗,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一口喝完了。

      司满的怨气无处可发,只好在武练课上把稻草人当玄安,使出浑身解数用长矛戳,用剑刺,用刀砍,上课的将军啧啧惊叹,频频夸赞。玄安一看也攀比起来,用比司满更大的力道挥舞兵器。周围人看得瞠目结舌的。

      几个兵器中,司满最喜欢用刀,而玄安最喜欢用剑。司满因为最早接触的兵器便是刀,家中他自己跟着练的兵器指导大多也都是刀,对这个兵器的熟练度最高,庞亚符夸赞他“用刀的时候跟长在手上似的,非常流畅”。玄安最喜欢剑的原因司满不用问都知道,因为剑既不笨重又有杀伤力,使起来还显得英气逼人。

      赵默言如今也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兵器,那就是短矛。他力气小,但短矛能拿得稳稳当当的,而且赵默言速度快,同样的时间和牛俊先三人一同连刺,他能比别人多刺一倍。赵默言虽然看着瘦弱,但是核心挺稳,当他用手腕发力,用矛尖点刺的时候,身体稳如泰山,眼睛一眨不眨。赵默言最擅长的不仅是速度,而且是一击必中的能力,练习矛的击刺时,将军会把稻草人身上的机关打开,稻草人会活动起来,要在一个活动的目标身上刺到咽喉、眼睛等薄弱部位比静止时难多了,司满有时候也会失手,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赵默言失手,每次只要是他出手的短矛,一击必中。教矛的方铁翼将军对他极为赏识,甚至动了把他认为自己养子的心思。

      方将军问起他是如何刺得这么准的,把心得传授给大家。赵默言轻声轻语地说道:“我家是卖鱼的,顾客要买鱼我先要在大水缸里密密麻麻的鱼里选中顾客要的那条,杀鱼的时候鱼会拍打砧板试图逃脱,我必须一次下手成功,不然鱼会挣扎得更厉害。久而久之,我就练出来了眼速和手速。”

      赵默言的成功经验有些难以借鉴,不过也足以看出他在这方面既有天分,也肯努力。

      看赵默言不眨眼刺击稻草人的时候,司满走到玄安身边无礼地用手肘撞了撞玄安,问道:“世子不是最不服输吗?怎么不和赵默言争个高低?”

      玄安眨了眨眼睛,诚恳说:“手速比不过人家,我甘拜下风。”

      “比不过我的时候,世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非也,”玄安好像没听出来司满的暗讽似的,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我哪有比不过你的时候?”

      司满气极反笑,挥挥袖子就走远了。

      牛俊先有些失落,大家都有了趁手的武器,连赵默言也得到了方将军的赏识,四个人里只有他还像块背景板,被各个上课的将军忽略在背后。牛俊先每个武器都学了点皮毛,说会也都会,但只是没有司满他们精通,用起来也不出彩,他骨架大,肉多,那些用兵器的技巧他眼睛学会了,自己做起来总是有点迟钝,不流畅也不优美。牛俊先私下里自己也会训练,还借了司满的笔记认真背诵,但成效总是一般。

      玄安注意到之后,在一次庞将军的课上,询问道:“将军,除了我们学的这几种兵器,还没有别的武器,比较适合力气大但是不太会用巧劲儿的人?”

      庞亚符听懂了玄安的言下之意,看了一眼牛俊先,沉吟片刻说:“有倒是有,但是战场上用的不多。我只见过一个将军使过。”

      “是什么?”

      “斧,铁斧。战场上用的铁斧可和平时用的斧头不一样,重达二十余千克,寻常人单手都拿不起来。”

      玄安拍了拍牛俊先的肩膀,笑道:“我这位伴当力气很大,庞将军应当还没见识过,能让他试试吗?”

      庞将军虽然不太相信这个看上去一身肥肉的小少年能用起铁斧,还是差小厮去军营里取了一把来。这铁斧看着着实吓人,跟人差不多高,斧刃是锻钢材质,斧柄看着是硬木制成的,柄尾还加装了铁墩防止斧柄开裂。

      “来,试试吧。”庞将军说。

      赵默言先试了试,一点不意外地根本没拿起来。司满和玄安倒是能够双手拿起来,但是一旦想往前挥,就会被沉重的斧头带的重心偏移,站不稳当。

      牛俊先摩擦了一下手掌,吐了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手臂肌肉,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往铁斧探出了手。

      庞亚符瞪大了眼睛,看牛俊先一只手就把双手斧举起来了,像气球似的在两手之间抛着玩了会,白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个有点重量,我喜欢!”

      玄安不太意外地看着牛俊先玩铁斧玩得挺起劲的模样,向庞将军请教道,“斧一般怎么用呢?也是横劈和直刺吗?”

      “不,”庞亚符管理了一下表情,解释道,“我不精通斧头用法,但我印象里那些用斧的将军没有什么技巧,就是凭借着力气用斧头砸,砍,什么招式都可以,只要能使出气力。”

      牛俊先跃跃欲试:“庞将军,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看到前面那个稻草人了吗?你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攻击到他的薄弱之处就可以。”庞将军道。

      牛俊先也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斧头,也不知道怎么用,他看了看凌厉的刀斧,准备随便试试,于是他把斧头举起来,对着稻草人往下一砸。

      “彭——”

      稻草人木质的骨架直接被砸成了碎块,有几块石头甚至飞到隔壁院子里去了,它身上盖的稻草更是满天飞,像下了场草雨。

      牛俊先突然想起来将军是让他攻击稻草人的薄弱部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转头想向将军请教这算不算攻击到薄弱部位了。

      庞将军嘴角抽了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算,厉害。”

      牛俊先闻言露出了激动的笑意,“那我好像知道怎么用斧头了,以后我也可以和大家切磋了!”

      司满看向玄安,退后了一步轻声说:“世子,您武力最高强,可以和俊先兄比试比试。”

      玄安退了两步,摆摆手说:“上午夫子刚教会我们为人要谦逊,我怎么比得过司满兄呢?还是你去吧。”

      庞亚符轻咳了一声:“寻常切磋你不能用这把斧头,不留神会把对手砸成肉泥的,练习的时候你用木斧。”

      牛俊先点点头,双手把斧头还给庞将军,庞将军没接,

      “这原是军营里一位以蛮力著称的李将军的斧头,可惜他早已战死沙场,这斧头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吧,以后用好他好好保护世子的安危。”

      牛俊先没想到将军会直接把这把看上去就做功精良的斧头直接送给他,脸上红扑扑的,手臂因为激动有些颤抖,他跪下来叩首道谢:“谢谢庞将军,我一定用这把斧头好好保护世子!”

      玄安幽幽地看着那宽大的刀刃,有些担心牛俊先冲到他身前砸敌人的时候会不一留神把自己也砍扁,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两步。

      庞亚符在院子中央静静站立着,剩下的半个时辰他让几人各自训练,看着他们挥着不同的武器在空地上勤奋练习,他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教武练课不过一月有余,却在这一个月里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几个人的进步,牛俊先和赵默言从连武器都认不明白,但现在已经有了趁手的兵器,也发掘出了天分。世子和司满在较劲间逐渐成长,技巧也愈发娴熟。作为一个老将,他切切实实地在这些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一点希望。

      院子里飞过一群大雁,庞亚符的视线投向北漠城以北那块遥远澄澈的天空。如今他们只是在这个院子里练武,总有一天也会踏上万里公顷的沙场,会把这些对着稻草人磨练的技巧用在真实的敌人身上。战争有胜败之分,站在战场的上却只有生死之分,他们如今把练武当成一种比试、一种游戏,可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武器和招式不过是保护自己生命的手段。

      庞亚符看向挥汗如雨的玄安世子,在这座边境城池里的世子,注定不能像都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子一样享受荣华富贵,声色犬马。玄安只是不知道别的地方的世子都过着如何的奢靡生活罢了,庞亚符叹了口气,希望他长大后见识到了更多的人事后,不会因为自己出生在北漠城而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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