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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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墨布，你坐在书桌前敲打着键盘，指尖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司楠就坐在你身侧的飘窗上，怀里抱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目光空洞地望着楼下驶过的校车，那抹明黄色的车身，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尘封的记忆里。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攥紧了陶瓷杯壁，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你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只见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原本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暴戾与慌乱，那是你在文字里为她刻画的、刻入骨髓的应激反应。
“你又写了。”
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疲惫，可那疲惫里，又裹着随时会爆发的尖刺。
你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目光，却被她猛地抬眼锁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你最熟悉的、属于她的痛苦——那是你亲手为她编织的高中噩梦。
是拥挤的教学楼走廊，是背后永不停歇的窃笑与谩骂，是被藏起的课本，是被泼在身上的冷水，是一群仗着家世横行的学生，把她当作最廉价的取乐对象。
“你写他们堵我在器材室，写他们撕了我刚写好的稿子，写他们把我的头按进脏水里。”司楠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涩意，“你写我走投无路，抄起了墙角的板砖。”
你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记得那个情节，为了让她的性格更偏执、更带刺，为了让她的“破碎感”更彻底，你让她在绝境里举起了那块冰冷的板砖，狠狠拍向了带头霸凌她的人的额头。
鲜血溅在她的校服上，溅在她颤抖的手背上，也溅在了她往后十几年的人生里。
“那一下，我以为我杀了人。”司楠突然笑了，笑声轻得像风，却满是悲凉，“我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怕我，说我是疯子，是怪物。”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没有伤口，却像是永远留着板砖砸下去的钝痛。
“你知道吗？从那块板砖落下开始，我就再也不会好好说话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你，里面有怨，有恨，还有一丝你从未读懂过的无助，“我以为只要我够凶、够狠、够会反抗，就不会再被欺负，是你把暴力刻进了我的本能，是你让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现实里，楼下的学生笑着打闹而过，声音清脆又干净，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青春。
而她的高中，只有冰冷的板砖，只有刺鼻的血腥味，只有全世界的恶意，和你笔下一句轻飘飘的“性格暴戾的开端”。
你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那只是创作需要，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愧疚。
你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肩膀，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创伤，突然明白，你笔下的每一个字，每一段剧情，都不是虚构的故事，而是她真真切切受过的苦，是她用一生都难以愈合的伤。
司楠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怀里的咖啡彻底凉透，就像她那段被你亲手毁掉的青春。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段被板砖砸碎的年少时光，在现实的安静里，反复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