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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次干仗没吃亏 张守田强势 ...

  •   老旧的破房子里,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白春华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就抽到张守田脸上。
      紧接着蹦起来,两手薅着他的头发,也不管是头是腿,手脚并用地一顿扑打。
      张守田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甚至还因为她个矮够不着,弯下腰低头配合她。
      白春华打了半天,直到没劲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
      越哭越委屈,越哭越放肆。
      她知道张守田没鬼上身,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因为她也重生了——就在三天前。
      上辈子,她被婆婆逼走时,女儿九岁,还在念小学,哭着紧紧抱住她的腿,不让她走。
      她死的时候,女儿十三岁,在念初中,病房里,女儿站在床尾,就那么冷冷的地看着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想说,妈对不起你,本来以为错过了小时候,还有机会陪着你长大。
      ……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一睁开眼,乖乖软软的女儿就在身边,她还有机会陪她很多年。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女儿,她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张守田蹲在她面前,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新鲜的巴掌印。
      上辈子,同样的场景也曾上演,可那时的他,却因无能,连抬起手做点什么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
      张守田把痛哭的妻子紧紧搂在怀里,好像嫌妻子打的不够似的,抬起手,也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让他无比清醒——白春华如果不嫁给他,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白春华从他怀里挣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行了,别打了,打死你也无济于事,想想苞米怎么往回要吧。”
      白春华没跟他说自己重生的事,转身走到炕边坐下,盯着女儿熟睡的脸。
      三天前醒来的时候,躺在这儿看着青青,她就想,上辈子那些事,这辈子能不能躲过去?她能不能不让青青恨她?她能不能……
      “如果按你说得那么惨,那我能不能……”
      张守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能不能什么?”
      白春华扭过头,看着他。
      “能不能离开你。”
      张守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不可以!
      她已经嫁给他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白春华不再看他,继续盯着女儿。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张守田才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低着头看她。
      “春华。”
      她没应。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嫁给我。”
      “但你已经嫁了。”他声音发紧,“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白春华扭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眶还红着,脸上巴掌印还没消。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这个男人,从来没这样卑微过。
      她没回答他。
      但也没赶他走。
      张守田就那么站着,陪着她,看着女儿。
      第二天一早,白春华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坐起来,女儿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
      她穿上衣服出了门,房前屋后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张守田。
      张守田天还没亮就走了,去找了村长张存。
      走时在抽屉里轻轻翻找了半天,带走了一堆证件。
      他站在村长家窗前时,村长两口子还没起来。
      “二小子,咋这么早,有事?”张存隔着窗户问他。
      “张叔,有个急事麻烦您,我想改个名字。”
      张存穿上衣服出来,眼睛还没咋睁开。
      “这也太早了,派出所还没上班呢。”他打了个哈欠。
      “户口本带了吗,进来吧,一会儿我跟你去。”
      张存没问他为啥改名,心明镜的。
      他在当村长之前,就是这个村的坐地户,张云湘两口子是外来人口,当年逃难过来落到这儿,带着三个儿子。
      老大张守仁,老二张守田,老三张守智。
      单从名字就能看出偏心,实际也确实如此。
      老大供出来是个大夫,老三是个教师,老二小学毕业就在家干活,是个农民。
      屯子里都知道他父母区别对待,但不知道什么原因。
      尤其老二长得还是一表人才,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好。
      张守田将近中午时才回来,拎着一袋麻花和一个小鸭子玩具。
      “我记得你爱吃麻花,给你买了几根。”
      张守田放下袋子,递过来一个新身份证。
      白春华正抱着孩子蹲那烧火,接过来一看,“你,你怎么……把名字改了?”
      “嗯,那个名字不好!守着旧田地,守着烂爹娘。”
      他看着白春华的眼睛:“从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张守田这个人了。”
      说着,当着白春华的面,把旧身份证一把扔进火堆里。
      火苗“腾”地窜起,那张印着“张守田”三个字的旧身份证,边角迅速卷曲、变黑,眨眼间化为一团焦灰。
      白春华抱着青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你爸妈知道吗?”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春华,我不跟你说太多花言巧语,从今以后,你只看我的表现。这次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说完,他把小鸭子塞到女儿手里,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转身走了。
      白春华攥着那张身份证,看了半天。
      上辈子,她恨透了张守田那个名字。
      恨他窝囊,恨他不争气。
      可现在,他把它改了。
      “张守业。”
      她念出声来。
      守业。守住家业,守住妻儿。
      这名字听着就比“守田”硬气,带着一股子要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闯出个名堂的狠劲。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他只有失望。
      可此刻,看着这个决绝的背影,她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她看向怀里的女儿,青青正抓着小鸭子往嘴里塞,啃得满手口水。
      “青青,”她轻声说,“你说……妈该不该信他?”
      青青当然不会回答。
      但白春华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你再看看,毕竟,他也重生了。
      她忽然想:他干啥去了?不会是去要苞米了吧!
      昨天他说只给一天时间,那他……会不会吃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竟然在担心他。
      她起身把青青放在炕上,用被子把她围住,嘱咐了一句“乖乖待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管怎么说,真打起来,她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只是她没想到,此刻的前院,根本没用她去“扛”。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以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式,迅速落幕。
      “苞米给我准备好了么?”
      张守业往屋子中间一站,拉着脸。
      张云湘从来不知道,原来二儿子这么有气势,不说不笑,光看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王洪兰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还在那骂骂咧咧:“咋的?还敢来要苞米?昨天你打我的事,我他妈还没跟你算账呢!”
      说着就要动手,她站在脸盆架那儿,离着张守田也就两米远。
      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二儿子一把掐住脖子,抵在东墙上。
      “老太太,”张守业的声音阴沉,不带任何感情。
      “我给你干的活没数,吃你的粮食却有数,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欠你什么了。”
      “从今以后,你要再敢去我媳妇面前耍威风,你看看我敢不敢……”
      张守业趴到王洪兰耳朵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不大不小,正好是二人能听清楚的音量。
      屋子里瞬间静下来。
      “你……你敢!”王洪兰色厉内荏。
      “你看我敢不敢。”
      张守业手下用力,“老太太,我再问一遍,苞米呢?”
      “还是说,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除了老三的升学名额,是顶替了别人之外。”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如刀,直直刺向王洪兰。
      “你还希望——我把你诬陷自己的公公和你有一腿,逼得他最后上吊自杀的事,宣扬出去?”
      王洪兰和张云湘听到他嘴里吐出这句话,像被吓傻了一样,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守业。
      张守业不看他们,他知道苞米在哪儿,威慑力度已经够了,他赌屋里两人不敢出来再拦。
      张守业起身出了屋,到了下仓门口,对着破木头门就是一脚。
      “嘎巴”一声,合页碎成两片。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苞米就堆在墙角。
      当初,这十袋苞米是他一袋一袋扛过来寄存的。
      如今,他又一袋一袋完好无损的拿了回去。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张守田。
      他是张守业。
      拿回属于自己的,是夺回尊严。
      护住想护的,是守住家业。
      这一个“业”字,便是他向命运宣战,从此为自己而战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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