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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距离和沈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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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和沈启舟熟起来，已经过去小半个学期。
我渐渐摸清了他的规律——话少，心细，不擅长表达情绪，却总能在别人没开口的时候，把事情悄悄做好。他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生日，就连苏奥然这种消息灵通的人，都没能挖出来半点风声。
我们三个私下里偷偷聊过，都说沈启舟这人，看着冷冷清清的，搞不好连生日都懒得过。
直到那天下午放学。
夕阳把走廊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金色，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扫地的同学，和窗外渐渐清晰起来的蝉鸣。我正低头收拾书包，刘熙凑过来，兴奋地说着周末要去买新出的漫画，苏奥然靠在桌边，笑眯眯地听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沈启舟站在我们班门口，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往常他都是淡定自若，哪怕被一群女生偷偷看，也依旧神色自然。可那天，他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站在那儿，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走过来，目光在我们三个身上转了一圈，又轻轻移开，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喉结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酝酿什么很难说出口的话。
我悄悄碰了碰刘熙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你看沈启舟，怎么怪怪的。
刘熙也瞪大了眼睛，憋着笑，偷偷点头。
苏奥然最直接，抬手冲他挥了挥：“沈启舟，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被点名之后，沈启舟才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他站在我们面前，平时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居然有些闪躲，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
“那个……”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还带着一丝极不明显的僵硬。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你们……”他顿了顿，视线在我、刘熙、苏奥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还是没好意思直视我们，偏过头，看向窗外，“这周六……有空吗？”
刘熙立刻接话：“有空啊，怎么了？”
沈启舟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语速快了一点点，像是怕自己中途反悔：“我……生日。”
我心里轻轻“哇”了一声。
高冷学神，居然在主动邀请我们过生日？
苏奥然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真的假的？你生日居然现在才说！我们还以为你不打算告诉我们呢。”
“不是……”他轻轻皱了下眉，像是在解释，又不太好意思说得太详细，“之前没说……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一起？”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轻，“去哪里啊？”
“我家。”他说完，好像觉得太直接，又补充了一句，“我爸妈不在家，就……随便吃点。”
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脖子都有点泛红。
平时讲题条理清晰、冷静沉稳的沈启舟，此刻像个第一次邀请同学来家里的小朋友，拘谨又别扭，连眼神都不敢好好放。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和平时的高冷模样反差大到让人想笑。
刘熙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启舟，你这是在邀请我们吗？怎么比上台发言还紧张啊。”
沈启舟被她一说，耳尖更红了，淡淡瞥了她一眼，却没生气，只是声音更轻：“……不想来也可以。”
“来来来！当然来！”苏奥然立刻拍板，一把抓住我和刘熙的手腕，“我们三个，有空，非常有空！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迟到。”
我连忙点头：“嗯，我们都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启舟才轻轻松了口气，眼底那点紧绷悄悄散去，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只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极淡地往上弯了一下。
“好。”他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带东西。”
“知道啦。”苏奥然笑着应下，“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他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在楼下等你们。”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明显能看出来，他走路的姿势都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等他下了楼梯，刘熙才一把抓住我和苏奥然，激动得小声尖叫：“啊啊啊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沈启舟居然会害羞！他刚才脸红了！太可爱了吧！”
“我也没想到。”我忍不住笑，“平时那么高冷，邀请我们过生日居然这么别扭。”
“那是因为在乎啊。”苏奥然抱着胳膊，一脸了然，“他要是不把我们当朋友，才不会这么紧张。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我们可不能让他失望。”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偷偷建了个小群。
——绝对不能空手去。
——必须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还要偷偷准备蛋糕，给他一个惊喜。
我们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我负责挑一张手写的贺卡，刘熙负责买他提过一次的、很喜欢的那本参考书，苏奥然则悄悄去订一个不大、但精致好看的小蛋糕。
所有人都统一口径：假装什么都没准备，到时候给他一个突然的惊喜。
周六那天，天气格外好。
我早早起床，把早就写好的贺卡仔细放进袋子里，字是我一笔一划认真写的，写了我们四个人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放学的小事，写了谢谢他一直耐心讲题，写了希望他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出门的时候，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们约在小区楼下见面。
刘熙第一个到，怀里抱着包装得整整齐齐的参考书，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说，沈启舟看到蛋糕会不会惊讶？他那种人，搞不好会愣半天。”
“肯定会。”苏奥然从背后拎出一个小小的蛋糕盒，盒子被她藏得严严实实，“我特意叮嘱店家，字写得好看一点。”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贺卡，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沈启舟家离得不算远，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单元楼下。苏奥然给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把东西藏好。
我把蛋糕盒拎在手里，用外套轻轻挡着。
刘熙把参考书抱在怀里，努力装作一副“我什么都没带”的样子。
走到门口，苏奥然抬手轻轻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沈启舟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没穿校服，少了几分平时在学校里的清冷，多了一点居家的温和。他看到我们站在门口，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是开门的动作，都比平时温柔了一点。
“进来吧。”他侧身让我们进去。
玄关很整洁，鞋柜上摆着几双简单的鞋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清清爽爽。
“你家好干净啊。”刘熙换鞋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感叹。
沈启舟“嗯”了一声，弯腰给我们拿拖鞋，一双一双摆好，动作细致又认真。
我换好鞋，抬头看了一眼客厅。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沙发上，暖洋洋的。茶几上提前摆好了几瓶饮料，还有几盘洗干净的水果——草莓、葡萄、小番茄，都是我们平时爱吃的。
他居然都记着。
“随便坐。”他指了指沙发，有点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没什么东西……你们别介意。”
“介意什么呀，”苏奥然大大方方坐下，笑着看他，“能被学神邀请来家里过生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和刘熙跟着坐下，目光偷偷在客厅里打量。
沈启舟站在一旁，好像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平时在学校里都是我们三个叽叽喳喳，他安静听着，可到了他家里，他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他顿了顿，转身去厨房：“我去……给你们拿杯子。”
看着他有点慌乱的背影，我和刘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等他从厨房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苏奥然突然开口，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对了，沈启舟，我们今天，可不是空手来的哦。”
沈启舟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我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我把藏在身后的蛋糕盒轻轻放在桌上，刘熙也把那本参考书拿了出来，推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沈启舟站在原地，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蛋糕盒，又看了看那本包装精致的参考书，最后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贺卡上，清澈的眼睛里，一点点漫上惊讶，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极浅的暖意。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一时没说出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一次悄悄红了。
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时那个冷静淡漠、什么都不在意的高冷学神，此刻就站在我们面前，因为一份小小的惊喜，变得手足无措，又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把贺卡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这是我写的……你可以之后再看。”
沈启舟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指尖，又迅速收回，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贺卡，声音轻得像风：
“……谢谢你们。”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层常年淡淡的疏离，好像被这一刻的温暖，彻底融化了。
苏奥然笑着打开蛋糕盒，小巧的奶油蛋糕上，插着一根小小的数字蜡烛，“我们先点蜡烛吧，让沈同学许个愿。”
刘熙立刻凑过去：“我来关灯！”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蜡烛被点燃，小小的火苗轻轻跳动，暖黄的光映在我们四个人的脸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沈启舟。
他不再是那个刚认识时、隔着一层玻璃的高冷学神。
他是会在讲题时耐心温柔的沈启舟，是会默默给我们带早餐的沈启舟，是会在邀请我们过生日时别扭害羞的沈启舟，是此刻，在烛光里，眼底带着笑意的沈启舟。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轻轻唱起了生日歌。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沈启舟站在烛光前，双手轻轻合在身前，睫毛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认真地，许下了一个属于我们四个人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