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喜欢为名，赴同场未来》序湫沐

3、第 3 章 我第一次见

　　我第一次见到沈启舟，是在苏奥然拉着我和刘熙去隔壁班送作业的那个午后。

　　那天的阳光格外晃眼，穿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我抱着一摞作业本，指尖都被纸边压得微微发红，刘熙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地吐槽着下午的数学小测，说要是再错一道计算题，老班就得把她叫去办公室“谈心”。苏奥然走在最前面，她向来人缘好，走到哪里都能和人打成一片，这次也是她自告奋勇，要帮课代表把隔壁班的作业送过去。

　　“等会儿你们注意点啊，隔壁班有个超级大学神，叫沈启舟，平时特别高冷，不爱说话，但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苏奥然压低声音，回头对我们俩挤了挤眼睛。

　　我当时只随口应了一声，对所谓的“学神”没什么概念。在我眼里，成绩好的人要么是埋头苦读的书呆子，要么是自带优越感的傲气家伙，我向来不太擅长和这类人打交道。刘熙倒是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追问：“真的假的？有多帅？有多高冷？”

　　“等下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苏奥然话音刚落，我们就走到了隔壁班的门口。班里还没完全安静下来，有同学在打闹，有在互相借笔记，喧闹声混着夏天的蝉鸣，热闹得很。可就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有一个身影，却像与这片喧闹隔了一层无形的玻璃。

　　男生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而淡漠。他的头发是干净的黑色，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侧脸的轮廓利落又好看。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分。

　　那就是沈启舟。

　　苏奥然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把作业本放在他桌角——后来我才知道，沈启舟不仅是年级第一，还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沈启舟，你们班的作业。”

　　沈启舟这才缓缓抬起头，视线从练习册上移开，落在苏奥然身上，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清冷淡漠，像山涧的泉水：“谢谢。”

　　他的目光很淡，扫过我和刘熙时，没有多余的情绪，却也不算无礼。我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刘熙身后躲了躲，刘熙倒是胆子大，冲着他笑了笑，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我和沈启舟的第一次见面，除了“高冷”“好看”“成绩好”这几个标签，没留下太多别的印象。我以为我们顶多就是点头之交，毕竟，我和刘熙是那种成绩中等、爱说爱笑的普通学生，而沈启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学神，本该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可缘分这东西，偏偏就是这么奇妙。

　　真正熟起来，是在一次月考之后。

　　我的数学成绩一塌糊涂，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我整个人都蔫了，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刘熙急得团团转，苏奥然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拍桌子：“怕什么，我给你找个救兵！”

　　她口中的救兵，就是沈启舟。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别了吧，他那么高冷，肯定没空理我，而且我问他题，万一他觉得我笨怎么办？”

　　“你想多了，沈启舟只是不爱说话，人特别好，特别有耐心。”苏奥然不由分说，当天放学就把我们四个堵在了教学楼门口。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刘熙在一旁打圆场，笑着说：“学神大人，以后我们家屿霖的数学，就拜托你多关照啦！”

　　沈启舟背着双肩包，站在我们对面，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却没有拒绝。他看了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哪里不会，可以一起讲。”

　　没有嫌弃，没有敷衍，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从那天起，我们四个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小团体。

　　每天放学，我们都会留在教室自习，找一间空着的教室，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我和刘熙坐在一边，沈启舟和苏奥然坐在另一边。苏奥然擅长文科，我和刘熙有不懂的语文、英语题，都会问她；而我和刘熙的理科短板，全靠沈启舟撑着。

　　沈启舟讲题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他，话少得可怜，我们三个叽叽喳喳地聊天，他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会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一讲起题目，他就会变得格外认真，语速放缓，条理清晰，哪怕是我这种转不过弯的脑子，他也会一遍又一遍地讲解，从基础知识点到解题思路，一步一步引导，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不耐烦。

　　有一次，我被一道几何证明题缠了快半个小时，画了无数条辅助线，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急得眼睛都红了。我把笔一扔，委屈地说：“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这题怎么都不会。”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沈启舟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练习册拉了过去，拿起笔，在图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推回我面前，声音温和了几分：“换个角度看，这里全等，就通了。”

　　他的指尖骨节分明，笔尖划过纸张的痕迹干净利落。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这么简单……”我小声嘀咕。

　　“不难，只是没找对方法。”他看着我，眼底难得有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多练几次就好了。”

　　刘熙在一旁起哄：“哇，沈启舟，你居然会笑！我还以为你是没有表情的学习机器呢！”

　　沈启舟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不再理我们，却也没有生气。苏奥然笑着拍了刘熙一下，教室里瞬间充满了轻快的笑声。

　　我们不只是一起学习。

　　早上上学，沈启舟会提前在小区门口等我们，手里偶尔会多买几份早餐，温热的牛奶和面包，递到我们手里；中午放学，我们四个一起去外面吃饭，我和刘熙挑食，我不喜欢胡萝卜，刘熙不爱吃青菜，沈启舟从不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蛋夹给我们；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我和刘熙分享八卦，苏奥然聊明星综艺，沈启舟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被我们逗得轻笑一声。

　　有一次下雨，我和刘熙都没带伞，看着倾盆大雨发愁。沈启舟默默把自己的伞递给我们，说自己和苏奥然共撑一把就行。可我分明看到，那把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会很勉强。我不肯要，他却把伞塞进我手里，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和苏奥然一起冲进了雨里。

　　我和刘熙撑着那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皂角味的伞，走在雨里，心里暖烘烘的。

　　我渐渐发现，沈启舟的高冷，从来都不是冷漠。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我熬夜写作业犯困，第二天上课打瞌睡，下课醒来，桌肚里会多一瓶冰可乐，是沈启舟默默放的；我生理期不舒服，趴在桌子上，他会悄悄把窗户关上，不让风吹到我；刘熙忘带作业本，他会提前帮她复印好一份；苏奥然生病缺课，他会把自己整理得清清楚楚的笔记借给她。

　　我们四个，越来越黏在一起。

　　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留，课间十分钟也要跑到对方的班级门口说几句话。教室里、走廊上、操场边、食堂里，到处都有我们四个人的身影。

　　别人都说，隔壁班的高冷学神，好像被我们三个“带偏”了，话虽然还是不多，却再也不是那个独来独往、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会和我们一起分享零食，会在我们考砸的时候默默递上纸巾，会在我们取得进步的时候，轻轻说一句“不错”。

　　我常常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充满了庆幸。

　　如果不是苏奥然那个热心肠的家伙，如果不是那天送作业的午后，如果不是那次糟糕的月考，我大概永远不会认识沈启舟，也不会拥有这样一段闪闪发光的友谊。

　　我们是截然不同的四个人，却在最美好的少年时光里，紧紧靠在了一起。

　　一起在晨光里背书，一起在夕阳下刷题，一起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一起在放学路上分享心事，一起期待着未来，一起把平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林屿霖的视角里，那段日子永远明亮。

　　风是暖的，光是软的，身边有叽叽喳喳的刘熙，有热心仗义的苏奥然，还有外冷内热、默默守护着我们的沈启舟。

　　四个人，一段路，一场青春里最珍贵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