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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幼崽变成龙了 金光持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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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持续了数息,猛地向内一收!光芒散尽,原地空空如也。
那个穿着红衣、扎着小揪揪的漂亮娃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约莫三尺来长,通体覆盖着细密柔软、流光溢金般鳞片的……“怪蛇”?
它正晕头转向地趴在草地上,似乎对自己突然变得细长、没有手脚的身体感到极度困惑和惊恐。
它努力昂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宛如融化的黄金溶液铸就的竖瞳,茫然地四下张望。
林珩冲到了近前,恰好看到这消失与出现的诡谲一幕。
他的小羲儿不见了,金光之后,只有一条从没见过的、金闪闪的“怪蛇”!巨大的惊恐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妖兽吞噬了他的儿子!
林珩红着眼睛,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何“妖兽”出现时带着那般耀眼的金光。
他几乎是本能地并指成剑,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指尖,淡金色的剑芒瞬间凝聚
虽然不算凝实,却带着他全然的愤怒和恐慌,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直刺地上那条似乎还在发懵的金色“怪蛇”头颅!
这一击毫无章法,却快、狠、准,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超常发挥!
“啾——!” 那“怪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吓傻了,只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不像蛇类的鸣叫,熔金色的竖瞳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和……
难以置信的委屈?它甚至没有试图躲避。
就在那淡金色剑芒即将刺入金色鳞片的刹那——
“阿爹……?”
一声细弱、颤抖、带着哭腔和浓浓依赖的童音,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清晰地,在林珩炸开的识海中响起。这声音,他听了三年,刻在骨子里。
是……小羲儿?!
林珩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刺出的剑芒硬生生僵在了半空,离那“怪蛇”的额头不足一寸!
剑芒“噗”地消散,林珩腿一软,瘫坐在草地上,也顾不得脏了,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手,却不敢碰。他看着地上那金灿灿、细长的一团
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四周,再想想刚才那声“阿爹”,巨大的恐慌、荒谬、还有失而复得的冲击混杂在一起,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呜……小羲儿?你、你真变成这样了?”
林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掉,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冰凉光滑的鳞片,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灵魂深处熟悉的羁绊,让他更加确信,这“怪蛇”真的是他儿子!
“你怎么变成条蛇了啊?是不是吓着了?还是那大猫猫吼出毛病了?呜……都怪阿爹没看好你……”
他越说越伤心,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坐在驯兽峰的草地上,对着一条金闪闪的“小蛇”,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天塌了一般。
那条金色“小蛇”——小林羲的龙形态——见阿爹哭了,更慌了,也顾不得对自己新身体的陌生和害怕,扭动着细长的身子,努力想往林珩怀里蹭,细弱的、带着哭腔的意念传递过来
“阿爹不哭……是我……尾巴不好用……呜……阿爹抱……”
这副“人”对着“蛇”抱头痛哭(单方面)的诡异场景,把周围原本惊疑不定的弟子们都看懵了。
刚才那金光、威压、灵兽臣服的异象带来的震撼还没消,转眼就看见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惯会闯祸的小师祖,坐在地上对着一“蛇”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静默了几息后,终于有胆大、跟林珩相熟的弟子试探着上前。
“小、小师祖?”
之前给糖糕的柳师姐小心翼翼开口,看看哭得伤心的林珩,又看看地上那条虽然有点怪但确实金光璀璨、颇为神异的“小蛇”,斟酌着语气安慰道
“您先别急,别哭啊……灵兽血脉激发,偶尔出现形态变化,也是……也是有的。”
旁边驯兽峰的李师兄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柳师妹说得对!咱们驯兽峰记载里,有些高阶灵兽幼崽在受到强烈刺激,或者血脉潜力被意外激发时,确实会暂时显现出更接近本源、或者某种传承形态!虽然小羲儿这变化是……是特别了点,但这金光,这威压,一看就不是凡品!说不定是好事,是血脉进阶的征兆!”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虽然不敢靠太近,但都七嘴八舌地安慰。
“小师祖,您看这……这灵兽,多漂亮啊!这鳞片,金光闪闪的,跟宝石似的!”
“是啊是啊,虽然样子变了,但灵性十足,一看就跟小羲儿一样聪明!”
“小师祖别伤心了,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变回来了。”
“就是,灵兽变身消耗大,让小羲儿……呃,让这灵兽休息休息,您也定定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心里都觉得这“灵兽”变身变得前所未见、古怪非常
但看林珩哭得伤心,又念及小羲儿平日可爱,便都捡着好话安慰,试图把这事往“灵兽正常变异”上靠,给林珩,也是给自己一个解释。
林珩被众人劝着,哭声渐渐小了,抽抽搭搭地,红着眼睛看向地上正努力用脑袋蹭他手心的小金龙。
弟子们的话,像一根浮木,让他慌乱恐惧的心稍微抓住了一点——对,对外,小羲儿本来就是“灵兽”。
灵兽变身,虽然稀奇,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吧?至少比“我儿子其实是条龙”听起来正常点。
“真、真的只是变身?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体了?或者……吃坏了?”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放心地确认,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金龙冰凉光滑的脊背。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熔金色的竖瞳,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肯定不是附体!” 李师兄拍着胸脯保证
“附体哪有这么祥和的瑞光?您看这鳞片,这气度,肯定是了不得的上古灵兽血脉苏醒了!小师祖,您这可是捡到宝了啊!” 他努力把话题往好的方向引。
“对对,是宝,是宝!” 其他弟子也连忙点头,虽然看着那“蛇”形的“宝”
三年前,琉璃海市,月夜海滩。
记忆的起点是浓烈的灵酒,摇晃的视线,和铺满视野的、幽蓝色发光的灵花。海潮声遥远而模糊。然后是一个身影靠近,气息强大得令人窒息,却又奇异地温柔,带着一种清冽的、仿佛月下寒潭的冷香,丝丝缕缕钻进他的神魂。他看不清那人的脸,或许根本就没看清过,只记得那气息包裹着他,带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和安抚。
接下来的记忆是炽热、潮湿、破碎的。被拥抱的温度,被引领的韵律,沉浮于陌生而极致的欢愉浪潮。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存在,对他极好,好到近乎珍视。
会在情动时温柔地吻去他无意识的泪水,会在他累极睡去时将他妥帖地裹在柔软织物中,会寻来各种他从没见过、却异常美味的灵果喂他,会用磅礴而温和到不可思议的灵力为他梳理经脉,抚平他每一次细微的不适。
他们在那片仿佛与世隔绝的海滩上,度过了近三个月。
林珩甚至模糊地觉得,就这样似乎也不错,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他问过,对方只是轻笑,用那好听得过分的声音低语
“崽崽,我的崽崽” 于是,他连个称呼都没有留下。
直到某一天,他在那熟悉的、带着冷香的怀抱中醒来,身边却空无一人。
海滩、灵花、暂居的精致洞府……一切都消失了,仿佛那三个月的旖旎缠绵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的幻梦。
只有身体残留的、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某种被彻底满足又彻底掏空的虚无感,以及……腿间难以忽视的、粘湿冰凉的异样触感。
林珩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一颗圆润、微凉、约莫鸽卵大小、表面流转着温润珍珠光泽的……珠子?不,不是普通的珍珠。
它更剔透,内里仿佛氤氲着一团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晕,握在掌心,竟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与他血脉相连般的奇异悸动。
他吓了一大跳,彻底清醒了,宿醉般的头痛和身体的酸软都被这诡异的发现驱散。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在最后一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撞碎的极致欢愉的浪潮顶端
他恍惚听到了一声满足的、悠长得仿佛叹息的龙吟,然后感觉到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温热而重要的东西被轻柔地牵引、剥离……
紧接着是轻微的、如同最上等珍珠滚落玉盘的清脆“嗒”声,和腿间冰凉的触感。当时他意识涣散,沉浮在灭顶的感官余韵中,只以为是错觉。
难道……不是错觉?
他猛地坐起身,就着天边将明的微光,仔细审视掌心这颗珠子。温润,微光,内蕴金芒,还有那奇异的血脉相连感……
一个荒谬绝伦、令人面红耳赤又毛骨悚然的猜想窜上心头:这……这该不会是他……
生出来的吧?!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从头皮麻到脚趾,浑身冰冷。他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回太一宗,找师尊!只有师尊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什么邪术?还是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妖魅?
他将那颗诡异的小珠子用最干净的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紧紧贴着心口。
那珠子贴着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平稳的暖意,竟稍稍抚平了他一些恐慌。
他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也顾不得身体残留的不适和满心惶惑,一个清洁咒便辨明方向,运起全身灵力,朝着宗门方向没命地飞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