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疮》观湖

3、我在 “兰璗

　　“兰璗，兰璗。”我听见有人叫我，我睁开眼，发现世界奇异的变成了黑白红三个色调。
　　我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但我不想和秘书讲，死亡是一件私密的事情，我只想和我哥讲。
　　我把秘书赶走就开始给我哥发消息，我哥不会回我，我决定出院回家去。
　　家是一个很小的出租屋，近些年来我哥买下了这里，这是我和我哥的第一个家。
　　这个出租屋在城中村，周围很乱，我哥一有钱就想带我搬离这里，可我不愿意。我很喜欢这里，直到有一天我哥在这里受了伤，我才愿意走。
　　我进到出租屋，一开门就是肆意飞扬的灰尘，我太久没回来，这儿脏了不少。我看到阳台上的花，准确来说应该是多肉，太久没浇水，它们似乎干死了。
　　我不想去管。
　　我只是回到了之前我和我哥的床铺上，上面有一层灰，我随意的扇了几下就躺上去。
　　如果是死亡，我也只想死在这里。
　　其实那对夫妻对我挺好的，不打不骂不搭理。
　　灵魂的空虚让我饥饿，我只像一个透明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无法找到归属感，被隔离于世界之外，只有在我哥那里才能找到生存的意义，或者说我哥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在我中考那一年，我哥来看我，把我带走了，那对夫妻也是乐见其成。
　　毕竟他们对我的收养，也只是为了填补他们心中的一丝愧疚，这样多好。养我三年，多养我哥三年，岂不是完美？
　　那时我哥就是把我带到这个出租屋里，让我安心呆着，他陪我的时间不多，仅仅是睡前睡醒看，我便会感到心满意足。
　　人的贪欲会随着时间无限增长。
　　我对我哥的贪欲也无限增长。
　　或许不是在无限增长，而是在三年压抑后的无限爆发。
　　就像碳酸饮料被摇晃后。
　　我卑劣的想要我哥多看我一眼，多爱我一点。
　　想去占有……
　　不得不说，我是一个很坏的人，我搅乱我哥每一场相亲，有时还会干扰他的工作，只求我哥能看我一眼。
　　就像我将他拽在这间出租屋时，忘了他也会受伤。
　　我等待我哥对我不耐烦的一天，等他不要我了，我就自己走。
　　可那时他只是吻了吻我的唇角，告诉我，他愿意让我慢慢考虑。
　　我一边想着这用得着考虑吗？一边亲了亲我哥的脸颊。
　　即使我哥把我推开，我也只是笑。
　　我很开心，我哥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趴在满是灰尘的床铺上睡着，再醒来时，天还是暗沉沉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是我哥出差的第六天，我哥给我回了消息，我看了一眼就不想搭理。
　　不是我的新鲜感过去了。
　　而是我知道这个世界、我的世界改变了。
　　我将天台的门关上，一瞬间，雨滴落在了多肉萎缩的枯叶上。
　　我突然感觉很疲惫，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很抱歉，我亲爱的哥哥，拖累了你17年。
　　我的哮喘突然又犯了，我拿起手机给我哥发消息，让李秘书把我的药拿过来。
　　我吃了李秘书的药，终于正眼看了他，他玷污了这个房间，他真是一个该死的人。
　　我问：“可以把我哥的手机还给我吗？”
　　他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发现。
　　笑话，我好歹也是我哥带大的。
　　他似乎觉得我要死了，就大发慈悲把手机给了我。
　　我把他假装我哥发的消息全删了，看的心烦。
　　我眼前出现了重影，我似乎看到李秘书小人得志的神情。
　　我突然好想笑，我哥会把伤害我的所有人都杀死。
　　其实他已经离开了我。
　　我听见了我的声音，还有哥哥温柔的声音：
　　“小璗，你一点都不乖，我才几天不在，你就闹成这样。”
　　“哥，这几天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我笑道，顺着我哥服我的力道做起来，我很开心，今天能摸到我哥。
　　我轻轻吻了他，他的眼睛、他的鼻梁，还有他的嘴唇。
　　他也一直笑：“是啊，那得感谢院长了”
　　我的意识愈发模糊，
　　“哥，我好困，想睡一觉，”
　　他说：“嗯，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