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命轨》暑假过完了

5、第五章

　　回到厉城大学时已经是傍晚了，沈执繁又给祁正打了一万块钱过去。祁正躺在宿舍的床上，转手把这笔钱存了三年定期。

　　“对了，祁正，你的快递。”室友何益朝祁正桌上扔了个包裹。

　　祁正爬下床，“我没买快递啊。”

　　他拆开快递箱一看，里面是几件崭新的西装，很显然的，这些衣服上都写着同一个字：“贵！”

　　“谁寄的？”祁正看了眼快递单，“这上面不是写的你的名字吗？”

　　“你妹的，你每次买快递都填我的手机号，害得我白跑一趟快递站。你不要给我，刚好我缺衣服穿。”何益说着就要去抢祁正手里的快递箱。

　　祁正拦下他，“没说给你。”他想起自己只给沈悯发过何益的快递信息，转手打电话给沈悯，沈悯几乎是一秒钟接起电话。

　　“你给我寄东西了？”

　　沈悯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给你寄了衣服，收到了？”

　　“寄这么多来干嘛？”祁正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拎起一件西装外套看，“你确定我在学校里穿得上这些？”

　　沈悯嚼嚼嚼：“那你，你要穿什么？我看我哥，平时就是穿这些。”

　　“太贵重了吧，你退了吧。”

　　“瞧你那抠门儿样！怪不得我哥说给你钱你也舍不得花，所以才让我买了给你寄过去。”

　　祁正扶额，“我什么时候舍不得花了？”

　　电话那头沈悯吼吼笑了两声，清了下嗓子，故作正经地说：“昨天你去找他，穿得什么玩意，那衬衫洗得发灰。”

　　祁正看了一眼挂在阳台的衬衫，对着电话讲：“那衬衫本来就是灰的，再说了，我是怕在路上把衣服弄脏了，特意穿的一件准备不要了的衣服去的。”

　　“让我猜猜。”沈悯窝在老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玩偶，又拆开一包薯片，“你那灰衬衫不会洗了还准备再穿的吧？”

　　祁正盯着那件还在滴水的衬衫，“这些衣服我真的不要，我给你寄回去。”

　　沈悯突然挂断了电话，发来一条信息：“我奶奶来了，衣服不要就寄去给我哥。”

　　沈悯没自己寄过快递，连厉城的快递站在哪儿她都搞不清楚。这个快递自然也是以XT董事长室的名义发出来的，原本就是准备寄给沈执繁的，衣服尺寸也是照着沈执繁量身定做的，她担心这些快递直接寄去给沈执繁会被秦素发现后截下，索性寄去了祁正那里。

　　手机刚熄屏，沈悯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给你寄了一箱粗布衣服明天到，记得去拿。”发了个比着两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祁正反应再慢这下也有点明白了，合着拿他当中转站呢！

　　他给沈执繁拨去电话，又怕他已经睡着了会吵到他，刚准备挂断，电话已经被接通，“喂？”沈执繁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来。

　　“那个，你那里收得到快递的吧？沈悯让我寄些衣服给你。”

　　“收得到。”

　　第二天下午上完体育课，何益回宿舍冲了个澡，要去拿快递，祁正连忙让他把快递带过去寄了。

　　“叫一声爹我就给你寄。”

　　“爹。”

　　何益的脸拉得像个猴子，一巴掌拍在祁正身上：“诶，乖儿子，爹出发了。”

　　今天是周五，祁正在校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把一个小挎包放进篮子，骑着车来到了一栋高档小区楼下。

　　坐着电梯上了十三楼，一穿着华丽的妇人给他开了门：“祁老师，来来，快请进。”

　　家里一个没祁正腰高的小孩从不知道哪扇门里跑出来，两只小手环过祁正的小腿：“祁老师好。”

　　“好，好。”祁正把他拉开一些，不然真走不了路了。

　　半墙高的书柜上摆满了书，一张红木书桌安放在落地窗旁，祁正不禁想起了沈家老宅的红木雕花大门，沈执繁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拿着一支铅笔给小孩解题，这小孩儿也很聪明，几乎一点就通，也没费多大劲就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补课费，可喜。

　　他身上还穿着沈执繁上次给买的宽松卫衣，不过换了条合身的牛仔裤，蹬着自行车回学校去了。

　　将自行车停在学校门口，祁正背起挎包，刚迈开一步，一辆加长版的林肯领航员稳稳停在祁正刚存放好的自行车边。

　　车窗降下，沈悯探出一只头，喊：“喂！”

　　祁正扭头看过去，“你怎么来了？”

　　沈悯故作神秘地戴上一副墨镜，“快过来。”

　　祁正寻思她不是被她奶奶关在家里和公司办公吗？怎么跑出来了？边想着边往车那边挪动了脚步。车门在面前缓缓打开，祁正在沈悯的催促下上了车，坐在沈悯旁边的位置，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他偏头问沈悯：“你车上什么这么香？”

　　“什么？”沈悯脸上挂着疑惑，“我怎么没闻到？”

　　祁正往前座嗅了嗅，又扒着座椅往后找，是青藤沐浴露的味道，是沈执繁？？

　　“是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沈执繁口中说出，带着一点笑意。

　　“你，你回来了？”祁正眼睛亮闪闪，“怎么没告诉我？回来多久？”

　　“你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沈执繁看了一眼腕表，“嗯，下午四点半的飞机到厉城，回家洗了个澡赶过来的，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吧？”

　　“不迟，不迟。”祁正回座位上坐好，又看向沈悯：“话说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你猜呀。”

　　祁正才懒得猜，沈悯出不出来对他来说就像是今天早上吃包子还是吃鸡蛋一样的无关紧要，不对，这个更重要些。

　　他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车很快开回了沈家老宅。

　　沈宅的气氛跟刚刚车上完全不一样，秦素和几个年长一些的人坐在会客室的长桌上，祁正一行人刚一推门，就受到几人的目光注视。

　　“回来了？”说话的是坐在秦素身边的一个老伯。

　　祁正给沈悯投去眼神暗示，“什么情况？”

　　沈悯上前一步，朝着各位长辈们微微点头，“嗯。”祁正站在沈执繁身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为什么没人提前通知我？！！”他正懊恼着，刚才在车上就该问清楚的，他们兄妹两怎么突然跑过来接自己。胳膊被沈执繁牵住，沈执繁把他往前领了一步，“这位就是祁正，我负责的学生。”

　　沈悯已经就坐，她坐在长桌最前端，秦素的身侧。祁正这才发现这些坐着的人身后，稀稀拉拉站了几个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人。

　　沈执繁随手拖开靠近门的一把椅子坐下，祁正很自觉地学着那几个学生的样子，站在沈执繁的椅子后面。

　　“你可以坐。”沈执繁转身，见祁正正呆愣愣地杵着，模样拘谨。

　　他拍拍身侧空着的椅子，示意让祁正也坐。

　　“他也坐着恐怕有些不妥吧？”长桌中部的一个人发声。

　　“哪里不妥？这是我家，我的桌子。”沈执繁面带笑意地看着那人，那人被沈执繁的笑脸盯着，却觉着有些毛骨悚然，“我想让谁坐就让谁坐。”听起来潜台词好像是：再说让你滚。

　　长桌最前端的秦素脸上有些挂不住，“执繁，不许这样跟白伯伯讲话。”

　　沈执繁：“是，奶奶。”

　　白仲明暗暗在心里骂了沈执繁一句，见祁正已经坐下，又暗暗骂了祁正一句，“秦董说笑了，小孩子说话直些不打紧，不打紧。”

　　秦素开口道：“事情大家已经清楚了，”她顿了一下，轻握住沈悯的手，“希望各位多多照顾悯丫头。”桌上一片附和，沈悯看向沈执繁。

　　“悯丫头？”秦素将她的目光喊回。

　　“奶奶。”沈悯看向秦素，老太太梳着发髻，戴着对翡翠耳环。

　　“还有一件事。”秦素继续开口道，“执繁的公司新开业，各位要是有余力，还望多多指点他一些。”

　　这次桌上没人附和了，大家面面相觑，沈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秦素眼神制止。

　　“最后，”秦素看向站在一旁的学生们，“我想说，XT随时欢迎各位先进人才。”

　　秦素身边的老伯带头鼓掌，这场在祁正看来有些荒谬的谈话才终于结束。

　　人群渐渐离开，沈悯扶着秦素起身，出了会客室，沈执繁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各位离席。

　　“公司开会为什么要到你家？”祁正站在他身侧。

　　“XT高层基本都和沈家有亲属关系，说是公司会议，实际上是秦素的家庭会议。”他微微低头看向祁正，“所以呢？你想去XT吗？”沈执繁盯着祁正的眼睛，祁正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不想。”

　　“为什么？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去，秦素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才的。”

　　“你不喜欢吗？”祁正答，“我是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人才吗？”

　　沈执繁没想到他会这样反问，眼中笑意更甚，“当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