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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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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事件后,江迟彻底黏上了岁余安。
每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岁余安家楼下,手里永远攥着两瓶冰可乐或者两袋豆浆。岁余安开门时,总能看见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
“早啊同桌!”江迟把早餐塞给他,很自然地挤进门,换上那双深灰色的专属拖鞋——自从那晚后,这双拖鞋就再没给别人穿过。
早餐通常是两人一起做。江迟坚持要学,但成果往往惨不忍睹。不是煎蛋糊了,就是吐司烤焦了。岁余安通常会在旁边看着,偶尔在他手忙脚乱时伸手接过锅铲,三两下就搞定。
“同桌,你做饭怎么能这么熟练?”江迟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眼里满是崇拜。
“做多了就会。”岁余安把煎得金黄的蛋盛进盘里,递给他。
“那以后我负责洗碗!”江迟接过盘子,笑嘻嘻地说,“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合理。”
岁余安瞥了他一眼,没反对。于是这成了新的惯例。
上学路上,江迟的话永远说不完。从昨晚的梦,到今天要上的课,再到论坛里又出了什么新帖子,他都能说得眉飞色舞。岁余安通常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但江迟从不觉得被冷落。
他知道岁余安在听。从岁余安微微侧向他的耳朵,从那双偶尔会看向他的、平静的眼睛里,他知道。
教室里,变化更明显。江迟不再整天睡觉或者玩手机,他开始听课——虽然大部分时间听不懂。他开始做笔记——虽然字写得像狗爬。他开始问问题——虽然问的都是些基础到让陈凛都翻白眼的题。
“迟哥,”陈凛有一次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改邪归正了?”
江迟从一堆数学公式里抬起头,挑眉:“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陈凛挠挠头,看了看旁边正在给江迟讲题的岁余安,又压低声音,“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你居然真的在学。”
“废话。”江迟低头,继续看岁余安在草稿纸上写的步骤,“我说了要好好学,就要好好学。”
陈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又看看岁余安平静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诡异欣慰感。他拍拍江迟的肩:“行,那你加油。有不懂的……问安哥,或者问我也行。”
“问你?”江迟抬头,似笑非笑,“你数学上次考多少分来着?”
陈凛噎住,悻悻地缩回座位。林薇在旁边捂着嘴笑,小声对同桌说:“你看,江迟现在眼里只有岁余安,连陈凛都不怼了。”
这话不假。江迟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围着岁余安转。上课时,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下课时,他要么在问岁余安题,要么在等岁余安给他讲题;放学后,两人一起回家——回岁余安家。
论坛里的帖子已经盖了几百层楼。有人拍了两人一起上学的照片,有人录了江迟认真问问题的视频,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两人共用一副耳机听歌。
【主题:理性讨论,江迟和岁余安到底是什么关系?(持续更新)】
【257L:最新消息!有人拍到江迟和岁余安在图书馆!江迟在看书!看书!】
【258L:何止看书,岁余安还在旁边给他划重点!那画面,我哭了。】
【259L:所以校霸真的为爱从良了?】
【260L:把“为爱”标红加粗!】
【261L:只有我觉得岁余安对江迟也很特别吗?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耐心过?】
【262L:不止耐心,是纵容吧。江迟都快贴他身上了,他也没推开。】
【263L:这糖我磕拉了。】
【264L:+3.1415926……】
江迟刷着论坛,嘴角就没下来过。他侧过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笔记的岁余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同桌,论坛上说我们在谈恋爱。”
岁余安笔尖一顿,没抬头:“随他们说。”
“那……”江迟又凑近了些,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如果是真的呢?”
岁余安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江迟的心跳瞬间加快,他能看见岁余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清晰。
几秒后,岁余安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声音很平静:“等你考上A大再说。”
江迟愣住,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没否认!他没说“不可能”,没说“别开玩笑”,他说“等你考上A大再说”!
这意味着……意味着有可能!只要他考上A大,就有可能是真的!
“我一定考上!”江迟坐直身体,眼神亮得惊人,“我发誓,我一定考上A大,和你一起!”
岁余安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浅,但江迟看见了。他看见了!
从那天起,江迟学得更疯了。他买了全套的辅导书,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学习。不会的题就问岁余安,一遍不懂就问两遍,两遍不懂就问三遍,直到弄懂为止。
岁余安也从没不耐烦。他总是很平静地讲解,用最简单的方法,最清晰的思路。有时候江迟实在转不过弯,他会叹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一步一步推导。
“这里,”岁余安指着某个步骤,“你漏了一个条件。”
江迟凑过去看,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他能闻到岁余安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哦……对。”江迟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专心。”岁余安用笔尾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
江迟立刻回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但心里那股甜滋滋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五晚上,江迟照例留在岁余安家学习。两人坐在书桌两边,台灯洒下温暖的光。岁余安在刷竞赛题,江迟在磕物理。
“同桌,”江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这道题……我又不会了。”
岁余安放下笔,接过他的练习册,扫了一眼:“动量守恒,基础题。”
“我知道是基础题……”江迟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可我就是想不到这个思路。”
岁余安没说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示意图,标出已知条件,然后开始推导。他的字迹工整锋利,步骤清晰。江迟看着,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符号,在岁余安笔下变得格外简单。
“懂了吗?”岁余安问。
江迟看着草稿纸,又看看岁余安平静的侧脸,忽然说:“同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岁余安笔尖一顿,抬眼看他。
“教我学习,让我来你家,给我做饭,还……”江迟的声音低下来,“还这么耐心。”
岁余安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字,声音很轻:“因为你说你想学。”
“只是因为这个?”江迟追问。
岁余安没回答。他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把草稿纸推过去:“看懂了就继续做。”
江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他知道了,岁余安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嗯,继续做。”江迟拿起笔,心情好得不行。
那晚,江迟学到很晚。岁余安先睡了,他还在书桌前奋战。凌晨一点,他终于做完了一套物理卷子,正确率居然有百分之七十——对他这个曾经的学渣来说,简直是奇迹。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走进卧室。岁余安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呼吸均匀。江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躺下,尽量不吵醒他。
黑暗中,他能闻到岁余安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江迟侧过身,看着岁余安模糊的轮廓,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情绪填满。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栽在这个看起来冷冰冰、其实心比谁都软的同桌身上了。
但他心甘情愿。
第二天是周六,但江迟还是一大早就醒了。岁余安还在睡,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江迟看了很久,才轻手轻脚下床,去做早饭。
今天他煎的蛋终于没糊,吐司也烤得恰到好处。他把早餐摆上桌时,岁余安正好洗漱完出来。
“早。”岁余安看了眼餐桌,有些意外,“进步了。”
“那当然。”江迟笑嘻嘻地拉开椅子,“我可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岁余安坐下,尝了一口煎蛋,点头:“还行。”
江迟笑得更开心了。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岁余安起身收拾碗筷,江迟抢着去洗。
“今天有什么安排?”江迟一边洗碗一边问。
“去图书馆。”岁余安说,“有一套竞赛题要做。”
“我陪你!”江迟立刻说,“我也有题要做。”
岁余安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图书馆里很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岁余安开始刷题,江迟也开始做自己的练习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迟做了一会儿题,忍不住抬头看岁余安。岁余安正专注地解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有力,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迟看着,心跳又有点快。他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做题,但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不知过了多久,岁余安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江迟抬头,看见岁余安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专心。题做完了?
江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回:
马上。你太好看了,分心。
写完,他把纸条推回去。岁余安看了一眼,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瞪了江迟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江迟心跳更快了。
岁余安没再理他,继续做题。但江迟注意到,他的笔迹比刚才乱了一点,耳朵也一直红着。
江迟心情大好,低下头,真的开始专心做题。等他终于做完一套卷子,抬头时,发现岁余安已经做完了,正靠在椅背上休息,闭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真实。
江迟看了很久,然后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岁余安的侧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岁余安睁开眼,看向他。江迟立刻把手机藏到背后,一脸无辜:“我拍风景。”
岁余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静。几秒后,他重新闭上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删了。”他说,声音很轻。
“不删。”江迟笑嘻嘻地说,“我要留着当屏保。”
岁余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了点无奈,但没再说什么。他只是重新坐直身体,开始收拾东西。
“走了。”他说。
“好。”江迟立刻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图书馆,阳光正好。江迟走在岁余安身边,看着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幸福感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