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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二梧枝(上) 已经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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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过她了。
透过空气中氤氲的烟气,我看见她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
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啪的响动,她的细眉微抬,安静地看向我,正如同那年牡丹丛中,我与她濯足于浅溪
她顽皮地用足撩起水,扬到我身上,躲避间我看见阳光从水珠间穿过,碎金般在空中徜徉,带来清澈的溪水混着青草的香气
我们是从小的交情,她是镇国将军嫡长女,我是丞相次女,自从初遇便觉得心有灵犀,后经年交往,寻常的闺中密友尚且逊色我们三分
我们是莫逆之交
她的手指绕着绳子翻过去时,擦过我的手指,那瞬间的战栗让我心中升起异样的情愫
“梧枝,换你来了!”见我发愣,她催促道,伸手接过红绳,三下五除二翻成一朵花
梧枝,是我的字
初见她,我的脸便红了,原因无他,只因眼前的少女有着芙蓉般清艳的面庞,眼神时刻像凝着一汩泉般流转
身旁的母亲让我见过妹妹,我点点头上前道:“吾名南宫桐,字梧枝,敢问妹妹芳名?”
她是将门之女,落落大方,一把握住我的手以示友好:“我叫东方燕,不过我没有小字,姐姐博览群书,不知可否为妹妹取一个小字?”
“这…”我想了想,“不知妹妹可读过曹子建的《洛神赋》,其中‘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正似妹妹的容姿,妹妹若不嫌弃,我便唤妹妹阿宓如何?”
她莞尔一笑,亲热地唤我姐姐:“多谢梧枝姐姐!”
两家皆为朝廷重臣,关系不说密切,也是有来有往,况且我们二人都不是闲的住的性格,倘若真要在小几前绣整天的花鸟,恐怕阿宓便要将全天下的针给搜罗到将军府,打一把重斧送给她爹爹了
“你先过去,马上再拉我上去!”她弯下身示意我踩着她上去,等站上墙头,我同样把她带上来,两个人翻墙而过
泛舟,随落花飘荡
她摇着橹,我则悠闲地在油纸包裹的零嘴里拣着果干吃,趁她不注意,我挑了颗梅干塞到她嘴中
“梧枝。”她嚼着梅子,喟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心里有很多话,但是我不能对她说,听了她这样说,我也只是低眉轻笑,只当是句玩笑
远处传来巨响,水面泛起一圈圈不平静的涟漪,我与她转头看去,离我们不远的那片水域黑色混着红色,像是人的衣角慢慢沉下去
“有人落水了!”我和阿宓赶忙喊人,可我们本是为了躲清净才找了这个地方,附近鲜少有人来
见那团人影不断下沉,阿宓干脆脱去罩衫,跃入水中,向那人游去,我也伸出船桨让阿宓抓住,给两人带上了船,又向岸边驶去
上了岸,阿宓费劲把人翻过来,这才看见落水之人竟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边缘在水中泡的发白
“我母亲在这附近有一座小院,不如先把人带到那里吧。”我提议
她点点头,两个人用劲浑身力气把那人搬上了马背,我在前面带路,阿宓要顾及他,便跟在我身后
到了木屋,安置好两人,我便又驾马回城中请了大夫,这男子也是命大,浑身的伤没触及到致命的地方,腹中的水在马上一路颠簸也吐出了大半,大夫开了点药便道无事
阿宓趁我不在,找些树枝生了火,我心疼地捏她乌黑的小脸,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何必这样费心费力呢?我没有问出口,如果阿宓不这样做的话,那她也就不是阿宓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浑身是伤,如果今天不是我们,那他就要活生生淹死了,真骇人。”阿宓坐在床畔,低头看那男子,突然开口道,“梧枝你看,他长的真好看。”
确实,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年轻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英气,眉间一道伤口已经结痂,
不但没有破相,还为他添上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嘴唇薄的像刀割斧凿出来似的,就算是昏迷不醒,周身也围绕着极强的气场,不可谓是不好看
“他什么时候能醒呢?”阿宓拽着我的袖子小声问我
“不知道,我们先走吧,回去了再找几个下人来这里照看他便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他。”我提醒阿宓,示意她跟我走
阿宓点点头,跟我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
此后数月,我都没有再听说那位公子的事情,阿宓也隔三差五拒绝我的邀约,我不知道原因,看到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直到一天,阿宓红着眼睛扑到我怀中,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哽咽着说不出半个字
我紧紧抱住她,安抚地抚摸她的发顶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这才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原来她自从那天便三五不时地前往郊外去看望那个公子,尽心尽力照顾他,看见他醒了也十分高兴,那人大病初愈一时半会也无法动弹,二人便谈天谈地,倒也聊的开心
“其实,我都有点儿喜欢他了,可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可恶!连句话也不留,就……”
那人走了,阿宓看不见的地方,我勾唇笑了,纵使她再喜欢别人,别人也还是辜负她,怎么会像我对她那般从一而终呢?
谁好谁恶,谁值得托付谁应当远离
阿宓,这下你该知道了吧?
心里虽然窃喜,看到阿宓哭的如此伤心,也不免为她不平:“阿宓,你怎能喜欢别人呢?我们都是要进宫选秀的,今日之事若要他人知晓,届时可对你我无益呀。”
我母亲身子不好,我则是随母亲来这里修养,没过多久便要回到京城,阿宓本就生活在这里,年龄到了也要跟着家人北上,像我们这般家世的贵女,容貌才情样样顶尖,入选也是必然的事情,母亲说了,过些时日便一起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我和阿宓应该互相照应,无论是在这儿,还是在京城太子府,亦或是皇宫之中…
“我知道了梧枝…”阿宓哭着抱我
阳春三月,随阿宓北上
到了京城,阿宓是样样都稀罕,坐在马车里都不老实,撩着帘子恨不得把头都伸出去
“梧枝你快看那糖人,不愧是京城,比我们那儿捏的好多了,还有那酒楼,怎么如此之大,一二三四…足足有五楼呐!”
她很是惊奇:“咱俩能在入宫前把京城逛完吗?”
“当然能,先去你家新宅邸,等安置好了我带你在这一片认路。”自小在京城长大,我立马摆出主人的姿态
她也不客气地应好
尘埃落定,我遵守承诺带她在京城游玩,带她去她想去的酒楼,等菜的时候,阿宓说她要去净房,我便没有跟着
等到小侍端上那天的招牌菜,阿宓都没有回来
我起身出门看,却见阿宓迎面走来,脸色很是不对,情绪也低迷到了谷底,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只闷闷地用竹箸戳盘中的食物
回去的马车上,她轻声问我
“如果我错怪了一个人,该怎么向他道歉?”
是谁让我的阿宓如此纠结?她是将门嫡女,本是英姿飒爽的性格,如今却为了一个人患得患失,那个人竟还不是我,甚至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就给他想要的,金子银子宅子,他总会原谅你的,况且我觉得,阿宓你没有错。”
“可是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做了什么错事。”
“无论什么,你都没有错。”我淡淡道
她靠在我怀里,依偎在我的肩膀上
“谢谢你,梧枝。可是这件事我是真的误会他了。”
马车到了,她朝我摆摆手进了将军府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车帘也被我缓缓放下
“给我查,今天东方姑娘在雅间外遇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都给我查清楚,一句都不许漏。”吩咐完侍卫,我按了按紧皱的眉头,回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