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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幕 穿越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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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江枫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死死攥着那本被鲜血浸染的《女性主义理论史》,封面上的烫金字母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不......我的研究还没完成......"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黑暗。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江枫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被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耳边传来模糊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用力啊娘娘!头已经出来了!"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刺穿她的耳膜。
"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接生婆的声音像钝刀划开新生。江枫晨试图睁眼,视线却被血污和羊水模糊成一片猩红。有人拎起她倒置的小腿,巴掌重重落在臀部。她本该啼哭,却听见自己发出诡异的笑声——这具婴儿声带还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咯咯地漏着气。
"怪物!"一个虚弱却充满愤怒的女声响起。“我怀的明明是个皇子!”
江枫晨感到自己被一双颤抖的手接过去,勉强睁开模糊的双眼,对上了一张美艳却苍白的脸。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乌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眼中却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果然是个没用的丫头。"女子冷冷地说,手指在她的小脸上掐了一下,疼得江枫晨差点哭出来,"本宫拼了命的生下的应该是皇子,当初还不如喝了那碗堕胎药"
江枫晨在襁褓里蜷起手指。她认得这种语气,二十三世纪她在档案馆听过纳粹军官的录音带。人类对同类的憎恶,隔着多少个世纪都如出一辙。
产婆在一旁尴尬地笑着:"娘娘别这么说,公主长得像您,将来必定是个美人。"
"美人?"女子冷笑一声,"在这深宫里,美貌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没有皇子傍身,本宫拿什么跟皇后斗?"
"娘娘慎言。"年迈嬷嬷低声道,"皇上最厌烦听这些..."
"本宫倒要看看,他能厌烦到几时。
此时,江枫晨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穿越了?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公主?而且看起来她的生母对她极为不满。这简直荒谬至极!她可是堂堂社会学教授,女性主义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金玉碰撞声渐远,产房重归寂静。江枫晨在血腥味中数着自己的心跳,忽然察觉有目光凝视。透过摇床的绢纱,她看见个穿明黄龙袍的身影立在阴影里,指尖转着两枚墨玉棋子。
啪。一枚黑子落在摇床边的小几上。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林贵妃——江枫晨从旁人的称呼中得知了生母的身份——当朝最得宠的贵妃,苏羽梵
"臣妾参见皇上。"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娇弱无力,与方才判若两人。
皇帝不知站了多久,此时也并未进来。沉默一瞬,只听御前太监宣“起驾回宫!”
皇帝离开后,苏贵妃的脸色瞬间扭曲,一把抓起枕边的玉如意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本宫喝了那么多求子汤药,拜了那么多送子观音,结果就生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太医不是说这胎必定是皇子吗?!"
江枫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抖。作为婴儿,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哭?你还敢哭?"苏贵妃一把将她从奶娘手中夺过,手指狠狠地掐在她细嫩的手臂上,"都是因为你,本宫在皇上面前丢尽了脸!你知道本宫为了这一胎付出了多少吗?!"
疼痛让江枫晨哭得更厉害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在前世,她是受人尊敬的教授,是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的学者,如今却成了一个任人欺凌的婴儿,连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娘娘息怒!公主还小,受不得惊吓啊!"奶娘壮着胆子劝道。
"滚出去!全都给本宫滚出去!"林贵妃厉声喝道,"本宫不想看见这个扫把星!"
接下来的日子证实了江枫晨最坏的猜测。贵妃从不来看她,皇帝父亲在她出生第三天象征性地来了一次,赐下一堆华而不实的赏赐后就再未露面。宫人们见风使舵,对这位不受宠的长公主敷衍了事——喂奶不及时、尿布久久不换都是常事,有时心情不好还会故意掐她、拧她。江枫晨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但因为贵妃,没人敢说什么。
躺在摇篮里,江枫晨有大量时间思考自己的处境。前世她是国内顶尖大学社会学系最年轻的女教授,专攻女性主义理论,发表过大量批判父权制的论文。现在命运却将她抛入一个女性地位极其低下的封建王朝,成为皇室中不受欢迎的女儿,这种讽刺简直令人窒息。
满月那天,江枫晨被乳母抱到偏殿。皇帝用棋子轻叩她眉心,她趁机抓住那枚白子。在二十三世纪,她论文里写过中世纪欧洲皇室"棋子测婴"的陋习——黑子代表弃子。
"倒是会挑。"皇帝掰开她小手取出白子,"可惜太急了。"
"慧宁。"皇帝的声音像蛇信舔过耳膜,“封号就取个宁字”顿了顿"宁儿,你可别让父皇失望。”
当太监尖细的声音宣读"赐名枫晨,封慧宁长公主"时,江枫晨感到一阵恍惚。
"枫叶红时便是秋,晨光虽好不久留。"贵妃得知名字后冷笑,"这名字起得倒是应景,赔钱货总是要嫁出去的。
最可怕的是夜晚。有时苏贵妃会做噩梦惊醒,然后就会把睡在隔壁偏殿摇篮里的江枫晨拎起来,对着她喃喃自语一些可怕的话。
"你知道吗?本宫本来可以有个皇子的......都是你夺走了他的位置......"苏贵妃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疯狂的光芒,"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毁掉本宫的一切?"
江枫晨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她,心中既恐惧又愤怒。她想大声反驳:这不是我的选择!我也是受害者!但婴儿的声带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咿呀声。
她也试着有没有所谓的穿越金手指,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放弃了。
“没有金手指还穿什么越啊?”江枫晨愤愤不平,“天崩开局,达成成就‘无人在意‘。”
“算了,能带着记忆就不错了。”
在这样非人的折磨中,江枫晨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前世记忆中的那些女性主义理论。每当夜深人静,林贵妃终于睡去后,她就会在脑海中默念波伏娃、弗里丹、巴特勒的著作段落,仿佛这样能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被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同化。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她想起波伏娃的名言,看着自己小小的、布满淤青的手臂,心中涌起一阵苦涩。在这个世界,她甚至连被塑造的机会都没有,出生就被贴上了"无用"的标签。
三个月大的时候,江枫晨发了一场高烧。苏贵妃不仅不请太医,还冷笑着说这是老天开眼,要收走这个祸害。江枫晨躺在摇篮里,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就在那时,一个年老的宫女偷偷给她喂了些草药汤。那是江枫晨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善意。
"公主别怕,老奴在这儿呢。"宫女粗糙的手轻轻抚过她滚烫的额头,"您可得挺住啊,这深宫里,活着才有希望。"
江枫晨紧紧抓住宫女的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一刻,她下定决心要活下去——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她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染血的《女性主义理论史》,那是她的武器,她的信仰,也是她与这个封建王朝抗争的唯一资本。
"我会活下去,"她在心中发誓,"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高烧退去后,江枫晨发现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苏贵妃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不再频繁虐待她,而是整日沉浸在求神拜佛和服用各种求子汤药中。江枫晨被交给几个宫女照顾,虽然生活条件依旧简陋,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随着身体慢慢长大,江枫晨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肌肉。她每天在摇篮里努力抬头、翻身,比其他婴儿更早学会了爬行。宫女们都惊讶于这位小公主的聪慧,却不知这具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一周岁那天,按照宫规,皇帝应该来看望公主并赐下礼物。但直到日落西山,也没见到皇帝的影子。只有一个小太监送来了一对普通的银镯子,说是皇上赏赐的。
林贵妃看都没看就把镯子扔进了首饰盒最底层。"果然是个弃子。"她冷笑着对江枫晨说,"你父皇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江枫晨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一年来,她已经学会了控制这具小小的身体,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她不再像初来时那样愤怒和绝望,而是开始冷静地观察、分析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啊......"她伸出小手,指向林贵妃腰间的一块玉佩。
"想要这个?"苏贵妃嗤笑一声,"你也配?这是皇上当年赐给本宫的定情信物。"她转身就走,“拿着那破镯子滚远点。”裙摆扫过江枫晨的脸,留下一阵刺鼻的熏香味道。
江枫晨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望着苏贵妃离去的背影。在这一年里,她已经完全认清了现实——在这个皇宫里,她没有任何依靠,生母视她为耻辱,生父视她为弃子。要想活下去,她只能靠自己。
夜深人静时,江枫晨会躺在小床上,回忆前世的知识和理论。那些曾经只是学术讨论的内容,如今成了她生存的指南。她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利用公主的身份获得权力和话语权。
"起码得活下去,"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第二步是变得强大。"
窗外,一轮冷月挂在宫墙之上,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与封建制度的第一次交锋。
江枫晨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但她很清楚——这场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战争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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