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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怨·登门者 雨歇时,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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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时,天边已染薄暮。
院中尸体早已被阵纹消去痕迹,连半点血腥都不曾留下。
李绪月换了身干净素衣,依旧倚在榻上,只是唇瓣那点淡红褪得彻底,连指尖都泛着青白。他垂眸,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颈间那枚裂痕愈深的长命锁。
沈务观的虚影凝在窗边,比先前淡了些许。
方才那一记青丝绝杀,看似轻描淡写,却耗去了残魂不少气力。他望着少年孱弱背影,声音沉得发哑:“李绪月。”
李绪月轻轻抬眼,长睫覆下浅影,气音轻软:“师父,徒弟想您了。”
他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命都快没了,何须讲什么情面,直接都杀了。
沈务观默然片刻,指尖微抬,一缕淡金色魂气轻轻覆在李绪月眉心。温和力量缓缓淌入四肢百骸,稍稍压住他翻涌的血气。
“青云宗当年与我同守忘川关,虽不算至交,却也无死仇。”沈务观声音淡冷,“如今敢来夺锁,背后必有人撑腰。”
李绪月闭上眼,感受着师父熟悉的气息,唇角微弯:“不管是谁,都是来索命的。”
索他这条偷来的命。
索沈务观残魂的命。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不似先前青云宗弟子那般咄咄逼人,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李小友,老朽青云宗长老,秦苍,特来登门拜访。”
沈务观虚影瞬间一敛,化作一道微光,没入长命锁中。
“来了。”他声音冷冽,“正主。”
李绪月缓缓睁开眼。
眸中清浅依旧,却无半分怯意。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未变,只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传出院外:
“门没关。”
下一刻,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着青袍的老者缓步走入,须发皆白,眉目肃穆,周身灵气沉稳如渊。正是青云宗三长老,秦苍。
他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院落,落在软榻上那抹素白身影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传闻中,李绪月那位徒弟天生短命、体弱多病,今日一见,果然如风中残烛,仿佛吹口气便会碎。
可秦苍不敢大意。
派去的四名弟子,连呼救都未曾发出,便无声无息毙命。
这份手段,绝非废物所能拥有。
秦苍拱手,语气看似谦和:“老朽门下弟子无知,惊扰了小友,还望海涵。”
李绪月轻轻咳嗽两声,指尖抵着唇,声音微弱:“长老客气了。”
“只是……”他抬眼,眸色如寒潭浅影,“不知长老门下弟子,为何一进门,便要抢我颈间长命锁?”
秦苍面色不变,缓缓道:“误会罢了。他们只是听闻小友身中奇症,此锁乃天下奇物,想来探寻一二。”
“探寻?”
李绪月轻笑一声,气音轻软,却带着几分讥诮。
“探寻到要拔剑,要取我性命?”
秦苍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沈小友,沈务观真人当年为天下殉道,人人敬仰。可你天生早夭命格,留着这枚以他命魂铸成的长命锁,不过是浪费。”
他上前一步,威压缓缓散开:
“不如将长命锁交予我青云宗保管,我宗定以至宝为你续命,保你安稳余生。”
说是保管,实则抢夺。
说是续命,实则催命。
李绪月看着他,忽然轻声道:“长老想要这锁,直说便是。”
他抬手,轻轻抚上颈间银锁。
锁身微凉,裂痕清晰。
“只是这锁里,锁着我的命,还有我师父最后一缕残魂。”
李绪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们要抢,便是抢我师徒二人的命。”
秦苍面色一冷:“冥顽不灵!沈真人残魂寄于此锁,日夜耗散,早已回天乏术。你拿着它,不过是苟延残喘!”
“苟延残喘,也是我的事。”
李绪月指尖微微收紧。
长发在榻上无声蔓延,每一缕发丝之下,都有淡金色阵纹悄然浮现。
榻前地面,杀机暗涌。
秦苍脸色骤变。
他猛地后退,掌心凝聚灵气,厉声喝道:“你敢!”
“有何不敢。”
李绪月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声音轻得近乎漠然。
“我本就活不长了。”
“拉上一位长老陪葬,不亏。”
话音落下的刹那,长命锁剧烈一震。
第三道裂痕,轰然蔓延。
阵纹,瞬间亮彻整座院落。
屋内气息,刹那间从病弱温软,化作刺骨杀意。
沈务观的残魂在锁中低喝:“李绪月,不可——”
可少年已经抬手。
指尖轻落。
绝杀,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