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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焦灼的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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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的战事持续了数月之久,战场上一片血色弥漫,白骨成堆。苍兰城的城门残破不堪,满目疮痍。边城的百姓们身受战乱之苦,十室九空,大多数已经携着家眷逃离,只留下老弱妇孺,惊恐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面对西戎人的强势攻城,雁北大营的将士浴血奋战,又一次从西戎的刀锋下夺回了苍兰城。
黄沙漫天,血色残阳,江十安一行人踏马而行,娇小的身形隐在一方红纱之下,连日来的风吹日晒,让原本白净的面容变得粗糙,一双清润的双眸此刻尽是疲惫,望着一路南下逃难的百姓,眼神中越发急切,她无时无刻都在祈祷,他的曜之哥哥一定要平安无事,早日把西戎人赶出瑾国。
甄玉容一身劲装,嘴唇干得起皮,卸下腰间的水囊,扒开木塞,扬起脖颈,喉中干得要冒烟,却没有喝到一口水。
她有些难为情,道:“十安,你那里还有水吗?”
江十安把干瘪的水囊递过去,道:“还有一些,你先喝。”
甄玉容握着手中的水囊,听到水流晃动的声音,只剩下一小半,眼下一片荒漠,望不到尽头,他们能不能找到新的水源是未知数,剩下的水变得异常珍贵,等同于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在这一刻,江十安无疑是把命也一并交出去了。
她眼睛里生出一丝愧疚,道:“多谢。”
月抚崖叹气,道:“我们必须在夜黑之前走出这片荒漠,不然就糟糕了。快走吧。”
黑沉沉的夜色压下来,他们的马早就跑不动了,只能牵着走,脚程越发慢下来。
黄沙乱舞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三个人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荒芜的小城中,竟然有一座雁北大营的瞭望台,江十安一脸喜色,第一个冲过去,把牵马的月抚崖和甄玉容远远甩在后面。
曜之哥哥,十安来看你了。
十安特别特别想你。
一团篝火跳在她惊疑的眼眸中,呼吸瞬间停滞,她紧张地接连后退两步,想要出声呼救,已经来不及了,嘴巴被捂住,身形魁梧的西戎蛮子像抓小鸡般把她提了起来。
“哎呦,是个女人,我们今晚可以好好玩一玩。”
“想不到,这里还有瑾国人,早晚一定要杀光他们。”
“让我瞧瞧,还是个好看的女人,托木,让我先来。”
江十安转身要逃跑,混乱中被一把推到草地上,终于看清了眼前刺目的血色,瞭望台上到处都是未干涸的血迹,眼前的西戎人身形高大魁梧,满脸虬髯,身上穿着动物的皮毛,手里握着染血的弯刀,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她全身都忍不住哆嗦,咬了咬牙,想到外面的两人,高声喊道:“快走。这里都是西戎人。”
德图用蛮力撕下江十安的红纱巾,正准备伸手摸上去,闻到后方传来的血腥味,疑惑地转身,看到手里举着长剑的一位年轻男子,面露凶光。
只见他身形娇小,动作凌厉,下手又快又狠,眨眼之间已经伤了两个弟兄,望着被割断喉咙的托木,他愤怒地举起长刀,狠狠地砸下去。
甄玉容咬紧牙关,在周旋之际,右臂一凉,感到鲜血汩汩流下,忙对江十安喊道:“你快离开这里,月抚崖在外面等你。”
德图眯了眯眼睛,笑道:“原来也是一个女人。正好,谁都走不了。”
周围的西戎蛮子已经围拢过来,他们扛着盾牌,拔出长刀刚准备投入战斗,看到是两个瘦弱貌美的女人,全都放松了警惕,有些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江十安左右看了看,胡乱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德图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德图摇了摇头,动作一停,转过身,恶狠狠地冲过来,抬起粗重的手掌就要落下来。
月抚崖一个人蹲在瞭望台外,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师傅,你快帮帮徒儿,江十安不能出事啊。求师傅落下一道天火,烧死这些野蛮的西戎人。”
等了半天,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偷偷瞧了一眼,不得了了,江十安有危险,闭着眼睛冲出来,不管不顾地拦腰抱住德图。
月抚崖是送福童子,平日里在五路财神庙修行,负责给信众送去平安喜乐,是百分之一百的文官,身子骨比江十安强不了多少。
德图一只手就把月抚崖拎起来,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他胸口,笑道:“又来一个,还是没用的玩意。”
说话间,德图目光贪婪地看向江十安,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面容也生得俏,嘿嘿,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甄玉容冲过去挡在江十安身前,道:“我们今天就是死,也绝不受辱。”
德图吐出一口唾沫搓手,道:“女人,嘿嘿,让大爷好好疼你。”
听到城外马匹奔腾的声音,很快一道道羽箭落下,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西戎蛮子大喊道:“有偷袭,是瑾国人。”
江十安的脑袋被甄玉容的手死死摁住,护在怀里,耳边都是刀剑相交之声,火光忽明忽暗中,周围都是血腥混合着火药的味道。
尘土飞扬间,她只来得及紧紧握着胸口的平安符,德图眼看着冲进来的是反击的雁北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着先杀掉瑾国的女人,杀一杀这群军士的威风。
甄玉容手握长剑挡在江十安身前,力量的悬殊并未让她退却半分,德图迟迟没有得手,恨得咬牙切齿,胳膊上青筋爆出,长刀猛然落下,打掉了她手中的剑。
德图冲上前,再次举起长刀,甄玉容身上挨了重拳,左眼青肿,视物不清,江十安吓得哆哆嗦嗦,但仍然咬着牙,从怀里摸出防身用的匕首,挡在她身前,道:“你别过来。”
德图哈哈大笑,道:“小东西,我先杀了你。”
甄玉容嫌弃地推她,道:“你逞什么能,细胳膊细腿的。赶紧跑,雁北军已经来了。你想想你的曜之哥哥,还不快跑?”
江十安双臂都在颤抖,脸上惊惧不安,却死咬着牙不肯离开。月抚崖被揍得鼻青脸肿,仰面躺在黄土砂砾中,出气多进气少,连挪动一下都很困难。
江十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气道:“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在没有一丝星子的夜空下,眼看着带着血的弯刀落下来,江十安的嗓子眼提起来,心狂跳如雷,在这一刻,她心一横,反正都要死,绝不能失了瑾国人的气节,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好姐妹。
她猛然站起来,抱着死前也要给对方捅刀子的想法,双手握着匕首狠狠刺过去,眼睛都没敢睁,下一刻就安静地等待死亡来临。德图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慢慢地睁开眼,望着他胸口上的匕首,不敢相信地推了推德图,竟敢仰头倒下了!
江十安开心地转身喊道:“我胜利了。玉容。你看,我厉不厉害。”
这一刻,她简直就要原地欢呼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厉害。
甄玉容勉强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道:“笨蛋,身后有人,你看不到吗?”
江十安震惊,连忙转过身,看到尘土飞扬中,是一张朝思暮想的面庞,盛曜之赫然出现在眼前,穿着一身银色半旧铠甲,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昔日俊美的脸颊沾满血污,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十安的心蹦蹦直跳,马上就要扑上去,诉说自己的思念和担忧,盛曜之冷着脸,歪着头打量她片刻,最后直接绕过她去找甄玉容。
江十安亦步亦趋地跟着盛曜之,看到他扶着甄玉容,捏了捏她受伤的右臂,听到她轻声呼痛,连忙抱起她,一个眼神都没留,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月抚崖挣扎地站起来,目中冒火,愤愤不平道:“曜之,是你吧,你个混蛋,江十安为了寻你,吃了多少苦,连小命都差点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没看到她吗?”
盛曜之冷冷问道:“是你让十安来苍兰城的?”
月抚崖还没反应过来,盛曜之已经一拳打过来,携着暗压的火气,月抚崖感到鼻子里一股暖流涌出来,彻底怒了,堵着血流如注的鼻子,喊道:“疯子,我诅咒你,你这一辈子都娶不到心爱的女子。”
江十安站在原地,眼眶早就红了,道:“曜之哥哥,是我要来寻你的,你不要生月抚崖的气。”
盛曜之语气更凉,道:“回洛城去,我再见到你一次,就打月抚崖一次。”
江十安望着他怀中的甄玉容,声音哽咽,道:“那玉容呢。”
校尉李常靖抱着头盔赶过来,声音带着喜色,道:“西戎蛮子想不到我们会偷袭,嘿嘿,瞭望台又夺回来了。多亏了你的好主意。”
他瞪大眼睛,看到哭哭啼啼的江十安,震惊道:“那不就是你口中的小十安嘛。她怎么来苍兰城了!”
盛曜之抱着甄玉容大步往外走,道:“江十安马上回洛城。我们回雁北大营。”
在雁北大营的大帐中,军医田垣刚洗完了手,正打算嚼葡萄干歇息片刻,看着帐帘从外面掀开,盛曜之抱着一位瘦弱的男子进来。
他认命地站起来,道:“你小子,又捡回来什么人了。看着还挺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