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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师兄的娇弱跟班   顾长渊 ...

  •   顾长渊发现了自己的心魔,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
      那天他照常打坐调息,灵气运转到一半,忽然胸口一闷,一股暴戾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杀戮、毁灭、憎恨,无数负面念头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额角沁出冷汗。
      云棠正趴在他旁边睡觉,似乎是感应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师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顾长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睡意,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一个用力
      “啊!大师兄。”
      顾长渊没有理云棠,他垂眸捻了捻手指。
      脏,顾长渊吃着水果再次确定确实不干净。
      所以就应该到他的嘴里让他洗干净。
      顾长渊边吃水果边伸手摸那颗红痣,沾上了水,真脏,也真好听。
      顾长渊挖了一块淡绿色药膏在手指上,抹上去,他的手指因为常年练剑满是茧子。
      他好心的试图抹平那褶皱,可云棠挣扎着呜咽着拒绝。
      真是不听话。
      得来一根笔直的木棍,好好教训教训他。
      云棠有了棍子的教育还是不听话,湿漉漉的一只手按着他玩果子的手,一只手还摸着肚子,嘴巴被堵住呜咽着求饶。
      真是不听话。
      也真是好听。
      顾长渊转过云棠的身体,让他跪在地上好好反省,一手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抖动的身体,追问他是否知错。
      另一手捏着他的粉脖子,时紧时松,时迟时缓。
      看着他的肚子鼓鼓的,看着云棠腿上沐浴露的白沫。
      真脏,教棍都被水打湿了,只能拿水洗干净了。
      顾长渊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吃着棒棒糖也不消停。
      “云棠,甜不甜。”
      “唔~甜~”
      “云棠,好吃这根吃完了,我一会再给你一根。”
      “好~”
      “真乖”
      “嗯~”
      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顾长渊脸上,他的脸色比平时红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云棠的头埋在他肚子处,看不太清楚。
      良久,云棠咽了咽棒棒糖的甜水。
      “大师兄,我的嘴巴好红啊。”
      顾长渊垂下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红了。”顾长渊看着云棠的红痣说。
      “嗯~”云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大师兄也是红的。”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把他揽进怀里。
      “嗯。”
      云棠靠在他怀里,声音沙哑的说:“我刚才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很冷,很可怕,那是心魔吗?”
      顾长渊没说话,只是埋头吃的厉害。
      云棠继续说:“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大师兄。”
      顾长渊的身体微微僵住。
      云棠捧着他的脸。
      “大师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永远在你身边。”
      他凑上去,在顾长渊唇上留下一个是湿漉漉缠绵的凉丝。
      “所以,别怕。”
      顾长渊看着他,良久,又给了云棠一根棒棒糖。
      “我想。”他说,“就干么?”
      那之后,顾长渊的心魔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每次发作时,地点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在厨房,有时在枫林,有时在屋里……
      云棠都在他身边吃的饱饱的。
      “大~师兄~,另一边。”
      “大师兄,看~着~我。”
      “大师兄,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软软的,甜滋滋的,像风一样,忽大忽小,忽快忽慢。
      每一次都能把顾长渊从暴戾的深渊里拉回来。
      有一天夜里,心魔发作得格外厉害。
      顾长渊的眼睛都开始泛红,周身灵气暴动,剑阁里的陈设被震得七零八落。
      云棠被那股气势压得几乎站不起来,但他还是爬过去,抱住了顾长渊。
      “大师兄!”
      顾长渊低头看他,眼睛里是陌生的冷意。
      “松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不松。”
      “会伤到你。”
      “那你伤啊。”云棠抱得更紧,“伤了我也不松。”
      顾长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泪,但不是害怕,是心疼。
      “你疼不疼?”云棠问他,“心魔发作的时候,你疼不疼?”
      顾长渊沉默了。
      云棠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拉着他的手……
      “我帮不了你,只能陪着你。但你疼的时候,我也想疼。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顾长渊看着他,眼里的红色渐渐褪去。
      然后他低头,把脸埋在云棠肩窝里。
      “我不想你疼。”他的声音闷闷的。
      云棠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不疼,很舒服。”
      心魔的事,最终还是被宗门知道了。
      那一日,掌门亲自来到剑阁。
      顾长渊被叫出去说话,云棠在剑阁里等着,坐立不安。
      一个时辰后,顾长渊回来了。
      脸色平静,但云棠看得出来——他在忍耐。
      “大师兄?”云棠迎上去,“掌门说什么了?”
      顾长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让我闭关清修,压制心魔。”他说,“一年。”
      云棠愣住了。
      一年?
      “我也去。”
      “你不能去。”顾长渊说,“闭关之地只有我一个人能进。”
      云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一年……那么久?”
      顾长渊抬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
      “很快。”他说,“一年很快。”
      云棠抓住他的手,不肯放。
      “那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剑阁,一年见不到你?”
      顾长渊看着他,忽然问:“你愿意等我吗?”
      云棠拼命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
      顾长渊把他揽进怀里。
      “等我回来。”他说,“回来后,我们结为道侣。”
      云棠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渊的眼睛。
      “大师兄,你说什么?”
      顾长渊看着他,目光认真。
      “我说,等我回来,我们结为道侣。”
      云棠愣了两秒,然后扑进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他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顾长渊闭关的第一天,云棠把剑阁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给浑身上下青青紫紫的地方都抹上了药。
      顾长渊闭关的第七天,云棠收到了第一只传讯纸鹤。
      “一切安好,勿念。”
      他把纸鹤收好,放在枕头边。
      顾长渊闭关的第一个月,云棠已经攒了四只纸鹤。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把纸鹤拿出来看一遍,然后抱着顾长渊的枕头入睡。
      顾长渊闭关的第三个月,云棠身上的伤口终于都好完了。
      顾长渊闭关的第六个月,云棠学会了做饭,煮的面终于不糊了。
      顾长渊闭关的第九个月,云棠收到了第十二只纸鹤。
      “还有三个月。”
      他捧着纸鹤,笑了很久。
      顾长渊闭关的第十二个月,云棠从早上等到晚上,从天黑等到天亮。
      没有纸鹤。
      也没有人回来。
      他坐在山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满天繁星。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第十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跑去问掌门。
      掌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闭关出了问题。”他说,“顾长渊的心魔比预想的严重,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云棠愣住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
      掌门摇头。
      “不知道。”
      云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剑阁的。
      他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他继续等。
      第三天,继续等。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第十八个月的时候,云棠已经攒了三十七只纸鹤。
      最后一只是闭关第一年的第十二个月收到的,之后再也没有了。
      他每天还是把纸鹤拿出来看一遍,然后抱着顾长渊的枕头入睡。
      有一天晚上,他梦到顾长渊回来了。
      梦里的顾长渊站在剑阁门口,还是那身玄色衣袍,还是那张冷淡的脸,只是看着他,目光比从前更温柔。
      “我回来了。”他说。
      云棠哭着扑进他怀里。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枕边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
      他抱着顾长渊的枕头,哭了很久。
      第二十四个月的时候,云棠已经不怎么哭了。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打扫剑阁,练剑,做饭,去后山看日落。
      只是话变少了,笑容也变少了。
      外门的人都说,大师兄那个小杂役,越来越像大师兄了。
      有一天,他正在剑阁里练剑,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没有在意,只是背过身去看屋顶。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住。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棠。”
      云棠浑身一震。
      他慢慢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衣袍,墨发高束,周身剑气凛然。
      顾长渊。
      两年了。
      整整两年。
      云棠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跑起来,跑得飞快,跑得眼眶发红,跑得泪流满面。
      顾长渊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云棠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了好久好久……两年……整整两年……”
      顾长渊抱紧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对不起。”
      云棠摇头,抬起泪眼看他。
      “你还好吗?心魔压住了吗?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闭关的地方冷不冷?你有没有受伤……”
      顾长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两年了,他的小跟班,还是这么爱说话。
      他低头,吻住那张絮絮叨叨的嘴。
      云棠愣住,然后闭上眼,伸出舌头搅动在一起。
      很久很久,顾长渊才放开他。
      他看着那双哭红的桃花眼,抬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
      “我回来了。”他说,“来兑现承诺。”
      云棠愣愣地问:“什么承诺?”
      “结为道侣。”
      云棠愣住了。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好。”
      三日后,剑阁。
      掌门亲自主持,内门弟子观礼。
      云棠穿着一身红色的道袍,站在顾长渊身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长渊也是一身红衣,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两人相对而立,行道侣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师长。
      夫夫对拜。
      礼成。
      云棠抬起头,看着顾长渊,眼眶又红了。
      顾长渊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以后,”他说,“你就是我的道侣了。”
      云棠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你也是我的了。”
      顾长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看到了他眼底的温柔,看到了他心里的欢喜。
      云棠凑过去,在顾长渊唇上亲了一下。
      “大师兄。”
      “嗯?”
      “我喜欢你。”
      顾长渊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是。”
      旁边观礼的弟子们纷纷起哄,两人被簇拥着送回剑阁。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棠扑进顾长渊怀里。
      “大师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顾长渊抱着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嗯。”
      云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不分开。”
      “永远在一起?”
      “永远。”
      云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唇下那颗小痣轻轻颤动。
      “那就说好了。”
      顾长渊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说好了。”
      窗外,月光正好。
      窗内,顾长渊锲而不舍的扶平着那处褶皱。
      从今往后,生死与共,祸福同当。
      从今往后,他是他的道侣,他是他的归宿。
      那天夜里,云棠窝在顾长渊怀里,忽然想起什么。
      “大师兄。”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长渊想了想:“记得。”
      “那时候你肯定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我结为道侣吧?”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确实没想到。”
      云棠笑起来:“那你当时怎么想我的?”
      顾长渊想了想,老实回答:“娇气,麻烦,话多。”
      云棠瘪嘴:“就这些?”
      “还有……”顾长渊顿了顿,“好看。”
      云棠眼睛一亮:“真的?你当时就觉得我好看?”
      “嗯。”
      “那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顾长渊沉默了。
      云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头看他。
      顾长渊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运动。
      云棠笑了,凑上去亲了一下。
      “大师兄,你真可爱。”
      顾长渊又罚他跪下,手顺着他的脊梁慢慢往下滑。
      “是吗。”
      云棠上半身趴在地上,求饶。“大~师~兄,我错了。”
      “嗯。”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随波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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