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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师兄的娇弱跟班 云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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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竹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他眯着眼睛往旁边摸了摸——空的,凉的。
顾长渊早就起来练剑了。
云棠瘪瘪嘴,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不想起。
昨晚睡得晚,都怪顾长渊。
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淡一个人,昨晚抱着他的时候,手却不老实,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害得他浑身发软,最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棠睁开眼,看到顾长渊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在床沿坐下。
“起来吃。”
云棠眨眨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师兄,你做的?”
“嗯。”
“你不是吃饭嘛~怎么开始做饭了?”
“有人吃。”
云棠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他坐起来,凑过去看那碗粥——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还有几块肉丁。
“这是什么肉?”
“灵鸡肉。”顾长渊说,“昨天去后山猎的。”
云棠眨眨眼:“你专门去给我猎的?”
顾长渊没说话。
但云棠看到他的耳尖又红了,他笑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兄,你真厉害,好好喝啊!”
顾长渊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多吃点。”
云棠点点头,埋头吃起来。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大师兄,你吃了吗?”
“吃了。”
“真的?”
“……嗯。”
云棠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凑近他的脸闻了闻。
“骗人。”他说,“你身上没有饭菜的味道,只有剑穗上的檀木香。你没吃。”
顾长渊沉默了。
云棠把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顾长渊看着那个包子,又看了看他。
“杂食,有碍修炼。”
云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师兄,那我们亲亲有碍修炼吗?”
顾长渊咳了一下。
云棠连忙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笑:“哎呀你别激动,我就是说说。”
顾长渊咳了几声,抬眼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狡黠的笑意,整个人在晨光里像只偷到鱼的猫。
他伸手,把云棠嘴边的饭粒擦掉,整个人吻了上去。
云棠愣了愣,然后悄悄的伸出舌头试探了一下。
“唔~大~师~兄。”
“嗯。”
“不~舒服~”
“专心。”
屋内传来水唧唧的声音。
云棠气喘吁吁的伏在顾长渊的怀里。
顾长渊的手把云棠的身子整个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红了。”他看着云棠的唇说。
“什么红了。”云棠有些疑惑。
“外面的枫叶。”
“我要看。”
“好。”
云棠眼睛一亮:“真的?”
“嗯。”
云棠立刻把剩下的粥喝完,跳下床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大师兄,你陪我看枫叶,会不会耽误你修炼啊?”
顾长渊的脚步顿了顿。
“不会。”
“骗人。”云棠笑着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去看枫叶。”
剑阁后山,有一片空地,是顾长渊平时练剑的地方。
云棠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顾长渊给他的剑,顾长渊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调整他握剑的姿势。
“腰挺直。”
“肩放松。”
“手腕不要僵。”
云棠被他摆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说:“大师兄,你能不能站远一点?”
“为什么?”
“你搁着我。”
“嗯。”顾长渊的手顿了顿,然后他退后了一点。
“这样呢?”
云棠感受了一下,苦着脸说:“还是有点。”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又退后一点。
“现在呢?”
云棠回头看他,忽然笑了:“大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坏~”
顾长渊看着他,眉头微皱。
“我没有。”
“你有,你的声音好大~”云棠凑近他的耳朵轻轻的说。
顾长渊抬手摸了摸耳朵,有些湿漉漉的。
“云棠。”
“嗯?”
“……专心。”
云棠点点头,举起剑,按照刚才教的姿势,一剑刺出。
一道无形剑气自天际斜掠而过,惊得漫天红枫骤然凝滞,枫叶在触及剑气余波的刹那,整片枫叶竟像被一双无形巨手抚平,以违反物理的姿态悬停在半空,叶尖朝剑气来处微微震颤。
风过时,裂开的枫叶没有四散,反而化作一柄微缩的赤色小剑形状,随着剑气残留的轨迹悠悠旋转。
云棠回头看顾长渊,甜甜的笑:“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长渊没说话,走过来,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
“看好了。”
他带着云棠的手,一剑一剑地刺出去。
每一剑,都凌厉有力。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
云棠被他半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忽然觉得,练剑好像也挺好的。
十剑练完,顾长渊松开手。
“记住了?”
云棠愣愣地点点头。
“练一遍。”
云棠举起剑,按照刚才的轨迹,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之前好了很多。
顾长渊微微点头。
“继续。”
云棠又刺了一剑。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
第百剑刺完,他已经满头大汗,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大师兄,我不行了。”他把剑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喘气,“手酸死了。”
顾长渊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手。”
云棠伸出手。
顾长渊接过去,轻轻揉着他手腕和手臂上的穴位。
“练剑要循序渐进。”他说,“明天开始,每天练半个时辰。”
云棠苦着脸:“半个时辰?我手会断的。”
“不会。”
“会。”
“不会。”顾长渊看着他,“我会给你揉。”
云棠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好吧。”
他靠在顾长渊肩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忽然说:“大师兄,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教我练剑。”
顾长渊没说话。
云棠继续说:“我以前就是个精致的娃娃,只要附和,只要可怜,只要娇气,只要美丽,只要一个人走在小巷子里,只要搭上陌生的公交车,只要走进昏暗的电梯里……可是你不一样,你教我擦剑。”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渊的眼睛。
“大师兄,你对我真好。”
顾长渊看着那双眼睛,阳光下,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云棠的头发。
“应该的。”
云棠笑起来:“什么叫应该的?”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你是我的道侣。”他说,“对你好,应该的。”
云棠愣住。
然后他扑进顾长渊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大师兄,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我是你的道侣。”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你是我的道侣。”
云棠在他怀里笑出声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顾长渊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笑什么?”
“笑你可爱。”云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可爱?”
顾长渊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几只灵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云棠靠在顾长渊怀里,忽然说:“大师兄,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怎样?”
“你教我练剑,然后给我揉手,然后抱着我晒太阳。”
顾长渊想了想。
“好。”
云棠笑了,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大师兄,我还想要嘴巴红红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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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棠趴在剑阁的石桌上,看顾长渊擦剑。
那柄剑已经被擦得雪亮,但顾长渊还在一下一下地擦着,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云棠托着腮,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真好看。
云棠看得有些出神。
顾长渊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看什么?”
“看你。”云棠笑眯眯地说,“我道侣真好看。”
顾长渊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放下剑,走过来,在云棠身边坐下。
“看够了?”
“没看够。”云棠歪着头看他,“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顾长渊看着他,忽然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云棠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大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顾长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笑意,还有一丝令他难过的哀伤。
他不知道云棠在想什么,只是想陪在他身边而已。
“云棠。”
“嗯?”
“……没事。”
云棠眨眨眼,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有事就说嘛。”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
“你……”他顿了顿,“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云棠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灿烂。
“当然会啊。”他抱住顾长渊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只要你永远只爱我一个。”
顾长渊低头看着他,良久,把他抱紧。
“好。”
云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问:“大师兄,你是不是怕我跑啊?”
顾长渊没说话。
但云棠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紧了一分。
他笑了,轻声说:“不跑,跑了会被坏人抓到的。”
夕阳渐渐落下去,暮色四合。
剑阁里,两人相拥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暖暖的、胀胀的感觉,在两个人心底同时蔓延开来。
云棠想,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顾长渊想,原来有一个人陪着,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