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能答对的题 桑话被点名 ...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教室里头才飘出来了一句：
“你们两个，可以进来了。”
桑话被谢轩拽着胳膊往教室走，指尖还沾着草莓糖的甜香，后颈却凉得发紧。刚跨进门槛，讲台上粉笔顿住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桑话。”
数学老师的声音和平日里一模一样，带着点敲黑板的不耐烦，可桑话抬眼时，却看见对方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焦点，像蒙着一层灰的玻璃。
黑板上写着一道导数题，字迹歪扭，和他高三那年错题本里的某页完全重合——那是他考砸无数次的题型，连步骤里哪里会算错都能背下来。
“上来解。”老师又重复了一遍，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别愣着。”
桑话的脚像钉在地上，直到手背被谢轩轻轻碰了一下，温热的指尖蹭过他的指节，才听见对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别按你记的写，这题是陷阱。”
他攥紧笔走上讲台，粉笔刚触到黑板，后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直挺挺倒在地上，身体以违背生理的角度扭曲着，校服领口还别着他的校牌——那是隔壁班的李想，桑话高中时见过几次。可下一秒，男生的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化作一缕青灰，只留下空荡荡的校服摊在地上，连一点温度都没剩下。
他的桌上摊着一本草稿本，上面写着刚解完的题目。
冰冷的电子女声在教室里炸开：
「玩家【李想】违反规则：答错关键命题，淘汰。」
全班死寂。桑话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粉笔断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
“别怕。”谢轩的声音从下方飘过来，他往前坐了半寸，以便讲台上的桑话能听到，“听我说，这节课的规则是——不能写出你记忆里的正确答案，也不能空着。”
桑话回头看他，谢轩的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写‘你以为对的’，会死；写‘完全错的’，也会死。只能写‘半对’。”
周围的同学都低着头，可桑话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黏在他背上，像湿冷的蛇。那些模糊的脸在余光里晃动，有人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有人的手指在桌下掐出红印——他们都在等他作答。
他咬着牙，在黑板上写下第一步，故意漏了关键的定义域限制，又在第二步里多写了一个无关的常数。笔尖划过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笔都像在赌命。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黑板上的题目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字迹慢慢淡去，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电子女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平和了些：
「玩家【桑话】，解题成功，存活。」
周围的呼吸声瞬间松了下来，那些黏在他背上的视线也收了回去。桑话回到座位，差点被书包袋子给绊倒，被及时伸过来的胳膊扶住。谢轩的掌心贴着他的腰，温热的力道稳稳托着他，声音里带着点笑：“站稳，笨死了。”
他低头撞进谢轩的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里，藏着点他读不懂的笃定——就好像早就算准了他能活下来。
下课铃响得猝不及防，数学老师合上书的动作顿了顿，突然看向桑话，声音压得很低：“下节课，我们讲‘遗忘的人’。”
话音刚落，老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讲台上，只留下一本摊开的教案，页脚还沾着诡异的青灰。
谢轩拉着桑话躲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桑话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抖。
“刚才那个李想，是第三个被淘汰的。”谢轩靠在他旁边的门板上，指尖敲了敲桑话发红的胳膊，“这个副本的核心不是解题，是‘记住’和‘被记住’——你越依赖高中的记忆，死得越快。”
桑话含着糖，突然想起老师最后那句话，还有谢轩说的“我一直在找你”，喉咙发紧：“这个副本……是不是和我们的高中有关？”
谢轩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被一层雾遮住，他偏过头，看着隔间外透进来的阳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也不是。”
“等我们活过下一节课，我告诉你全部。”
他刚说完，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男生的运动鞋踩在地面的水滩上，水花微溅。桑话认出那是他高中时的班长林炎，可此刻对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直直钉在谢轩身上。
“你也是老玩家吧？”林炎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别护着他了吧，毕竟这个副本，只能活一半人。”
谢轩把桑话往身后拉了拉，手臂挡在他身前，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人，我护着。”
林炎笑了笑，转身时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闷热的空气里：“下节课你就知道了，‘被遗忘’，比死更可怕。”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桑话攥着谢轩的衣角，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透过门缝看向走廊，那些来来往往的“同学”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可眼神里全是陌生的冷——
这个他以为熟悉的高中，从来不是他的归处，而是一场要赌上记忆和性命的局。
谢轩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又软了下来：“别怕，我在。”
桑话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教室后门，谢轩也是这样看着他，阳光落在对方歪歪扭扭的校服领口上，像现在一样，藏着他读不懂的温柔。
下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尖锐的电子音在耳边炸开：
「第二关卡即将开启，请玩家回到教室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能答对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