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吃虎鱼刀 互相把对方 ...
-
吃虎鱼刀的寒芒在月色下劈出一道冷弧,风御乐单臂攥紧刀柄。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跟踩了弹簧似的往后跃出好几步,堪堪避开无惨挥来的黑甲利爪。另一只手随手一甩,那只装着银针草药的木质行医箱“啪嗒”一声挂在了桥边的槐树枝丫上。
他抵抗着体内流窜着汹涌着的血液,绿色眼睛里竖瞳尖锐锋利,在黑夜里泛着妖异的光。
无惨抬手抚过脖颈上那道狭长的伤口,指尖沾着自己暗红的血,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方才那一下太猝不及防,他明明已经是完全体的鬼王,反应快到能捕捉飞虫,却还是被这外来者砍中了要害。
如果换做数天前人类之身的自己,这一刀早就让他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中了。这妖医就是奔着杀他来的。
他握紧拳头暗暗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寒意:“是我小瞧你了,医生。”
风御乐听到木桥嘎吱嘎吱的声响,对面那位释放出了某种无形的威压,然后便感到自己的脑袋瞬间沉重了几百倍,沉重到视线无法控制的向地面倒去。
院子里的小河水流缓缓,在月光照耀下闪烁这细碎的微光。此刻映照出了他庞大的异变了的面孔。
像是烂泥一样的脑袋膨大起来,几乎要将他整个张脸撑到爆炸。整个五官变形严重,非常瘆人可怕。
是无惨的血。
整个脑袋都开始充血,在逐渐弥散开的痛苦中,风御乐感受到久违的窒息感。
这便是僭越的惩罚。
无惨转过身去,听到了身躯倒地的闷响和挣扎着的喘息声,他嗤笑一声便要回到房间。
一刹那冷光闪过,浓重的血腥气从身后传来。无惨不可置信地转身来,尖锐的牙齿深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竟然主动持刀自杀么?
下一刻他就知道这庸医在打什么算盘了。
他捂着脖颈,脉动着血管上浮现出三位一体的符号,一根金色丝线炽热,将他死死勒住,被金丝斩断的脖子伤口无法愈合,并且充斥着十分痛苦的灼烧感。
笑话。那份契约上。爷可是甲方。
风御乐双手持刀,已经把自己变形严重的脑袋剌掉了一半,因为过于沉重另一半也在摇摇欲坠,鲜血像是喷泉,一整个就是画面非常的诡异可怕。
契约之力!大人。
这个疯子!!!定是那什么的混账契约!!
无惨想要怒斥,但是丝线已经将他的声带气管隔断,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捂着无法挽回的伤口,握紧拳头,将失控的血液释放。
风御乐立刻感到那种差点爆炸身亡的压力消失不见,浑身顿时轻松,就连已经被割开的脑袋也开始迅速愈合。
“大人。现在知晓了吗?永远不要小瞧任何敌人。”这玩意儿可是反派必死的debuff。
“咳咳.....”
抛开那些令人厌恶的毁掉的部分,这庸医,竟说得有分毫道理。
无惨震惊地歪倒在木桥上,刚才那种窒息的、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也在瞬间消失不见,脖子上的烧灼感却还残留着余韵。
他眼前闪烁过一瞬某次梦中画面,自己的身躯化作肉山,被人类群起而攻之,那种狼狈绝望的感觉,真实到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趴在桥栏上就开始呕吐。
在获得那种脱离人类的强大力量之后,从出生起就积攒起来的求生欲就将他的个人意志淹没,无法掌控。这次不同以往的濒死感的临近竟让他产生了那么一丝释然。
披散着头发的无惨望着水中倒影着的自己,自骨髓升起来的暴虐情绪渐渐平息。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那医生的声音。
不疾不徐,却带着满满恶意。
“都说了啊,大意轻敌是大忌。大人。”
风御乐面带笑容,已经恢复的身形骤然往前冲,鬼化后的速度快得离谱,脚下带起一阵风,几乎化作一道黑影,吃虎鱼刀直劈无惨的露出的苍白脖子。
刀风凌厉,划过一阵风,将整个木桥拦腰劈开。
“我的血在你体内已经完成彻底的融合!杀了我,你也会死!”无惨侧身一躲,变长的利爪顺势抓向风御乐持刀的手腕,指甲擦过刀刃,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是啊,反过来您杀了我,您也会死,所以尽情厮杀吧。”
“......唔,在天亮之前。”说着风御乐抬头望了眼高悬的月亮,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纯良到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刚才做出的疯狂行径。
风御乐每次出招,刀刀砍到致命位置。没有任何个人情绪,单纯就是他的个人癖好。跟着老师傅去收尸也是基于此,鲜血、死亡疼痛,这些东西毕竟在穿越之前的宇宙世界里做的话是会被抓起来判刑的。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一整晚,期间也有女侍夜里上厕所路过被吓到以为自己梦游做梦,也有夜巡的仆人目击但被风御乐绕到背身敲晕,总之非常奇幻的没人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整个别院里都是血,堪比B级血腥电影的夸张视效。
月色越发暗淡,天边掀开了一条亮眼的白线。
房间的黑暗中,风御乐拿着自己连着一点点血肉的左臂,靠在墙角。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可还没等血滴落地,伤口就开始快速愈合,新生的肌肤细腻白皙,连疤痕都没留下。
房间另一角,无惨也没好到哪儿去,脖子上插着吃虎鱼刀。他愤恨地拔出刀子,丢到一旁,鲜血溅出落在地板上,随着刀落地发出铿锵的声响。暗红的血染透了他华贵的狩衣,几乎把脖子砍断的的伤口即可愈合被新生的肌肤覆盖。
二人就这么沉默无言。杀吧,自己也会死,他们谁都没有为了带走对方牺牲自己的大彻大悟;不杀吧,看到对方的脸就难受/恶心的要死,只能把对方砍/扯得体无完肤消消气。没有胜负,只有无休止的消耗,还有疼,好像也不太值当的。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占据一角,谁也不理谁的冷战场面。